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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柔本想为吟霜说些好话,却看见王爷一脸疲惫和不耐的样子,只好微微垂下了眼,低声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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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嬷嬷头一次见公主哭得这般伤心,泪水湿透了绡着百子图的红缎被面。
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公主,你这是何必呢?若是真气恼那个丫头,尽可以管福晋要了她来,给你当出气筒的呀!”
“嬷嬷!”兰馨转过身来,泪眼朦胧地看向那个真心疼她、护她的乳娘,然后扑入她的怀中,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般,把自己心底的苦和痛都向她诉说出来。“我气的是皓祯啊!他如此的冷落我、羞辱我,完全不顾及我的感受,我真是失望透了!什么智勇双全,什么才高八斗,都是假的!假的!假的!”
崔嬷嬷看着公主珠圆玉润的脸上泪珠阑干,心疼地用帕子给她拭着泪,安慰道:“额附不过是看那个丫头脸蛋生得俏,一时迷惑罢了,公主人这么美,又这么好,额附会回到你身边的。”
兰馨咬了咬唇,带着哭音的语气有些茫然和无助。“会
44、第四十三章 公主当自强…中 。。。
吗?”
崔嬷嬷坚定地点了点头,语气轻柔,生怕吓坏了此刻好像比玉器还脆弱的公主,“一定会的,你是公主呀,是皇上指给额附的名正言顺的妻子呀!”
兰馨很想相信崔嬷嬷的话,可是脑海中又浮现出皇额娘生病时憔悴的面容、哀怨的话语来,她的头仿佛要裂开了。
崔嬷嬷见公主的眼泪渐渐止了,只是脸色还很不好的样子,仍是松了口气,“这就对了,公主,何必为了一个丫头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兰馨冲崔嬷嬷挤出一抹笑容,道:“嬷嬷,我有点饿了。”
崔嬷嬷看天色也不晚了,便在公主的手上轻轻拍了拍,出去叫人备膳了。
兰馨从鸳鸯枕下抽出了一本小册子,上边记录了这些日子以来的点点滴滴,也就是俗称的——公主日记。
她纤长白皙的手指在小册子上随意翻了翻,上面记着皓祯对她有哪些好,哪些坏,只是越翻心情越差了,那些好,未免稀少了些,苍白了些。
兰馨扔了小册子,望向窗外的盆栽,大红色的牡丹花瓣翻卷着,因为夕阳的缘故那脉络细微的花瓣上笼罩上一层柔软的光泽,好似一缕一缕的流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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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附受伤的消息传到公主房来,兰馨微眯了眯眼,派崔嬷嬷送了些宫里上好的伤药过去,算是尽了心意,全了礼数。
谁知没过几天,据说头部受创严重的皓祯贝勒就一脸怒气冲冲地闯进了公主房。
兰馨本是在榻上小憩,正迷迷糊糊间,就看到被缠了圈儿纱布的皓祯神色癫狂地闯了进来,劈头就是一顿数落。
“我不过是对一个丫头有好感罢了,你发这么大脾气干什么?就算我有意思,将来或许把她收房,那又怎么样?皇上也有三宫六院的是不是?哪个王公府第不是妻妾成群?就是民间的大户人家也少不得三妻四妾呀!你的地位已经高高在上不可动摇了,竟然去同一个底下人争风吃醋,未免有失公主气度,惹人笑柄!”
兰馨无端被吵醒,还遭了这么顿排头,面上立刻带了层薄怒,沉声道:“额附,你闯公主房就是为了跟本宫提收房纳妾之事?”
皓祯在养伤时听说吟霜被福晋撵到别处的庄子里去了,这才兴师动众地来问罪的,哪里听得进公主的话去。
“你少拿公主的身份来压我!讲礼法,你固然在我之上,就连我的父母,见了你也要行大礼。可是私底下呢,你我是夫妻,夫尊于妻、高于妻,连这点相处之道都没有的话,那还谈什么恩恩爱爱天长地久呢?”
兰馨只觉得肺都要给点着了,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在门口被皓祯一把推倒的崔嬷嬷赶了进来,听到如此大不敬的话,竟是气得站都站不稳了,颤巍巍地扶着墙壁站着。
皓祯把公主的沉默当成了默认,拂了下袖,大言不惭地道:“你自己说过,婚姻美满,相夫教子,便是一个女人最大的幸福。我非常尊重你这句话,希望你不要再与吟霜为难,破坏你在我心中的印象。”
兰馨像被一个闪电击中,脸色惨白,眼睛瞪得大大的,被修剪圆润的指甲深深刺进了掌心。
原来从那么久以前,这个男人就开始算计自己了么?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么?他根本只想娶自己的身份,而不是自己这个人!
兰馨原本清澈的眼底浮上一丝血意,抓起小榻旁的香炉一把扔了过去。
“富察皓祯!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竟然如此的尊卑不分!君是君、臣是臣,这点君臣之道都没有的话,你还谈什么智勇双全,忠君爱国!”
公主失了控的大声斥责很快将外头的侍卫和丫鬟仆从吸引了进来。
皓祯有了上回的经验,这次倒是躲开了香炉,只是不免溅到了一些滚烫的香灰,疼痛和怒火让他俊秀的脸庞变得狰狞起来。
“我简直难以置信!你哪是什么端庄高贵的公主啊!分明是一个无品无德、心肠恶毒的疯女人!你已经不只令你的丈夫蒙羞,也令整个皇家宗室蒙羞!”
兰馨早已看清了这个男人的真面目,失望和悲伤的同时,心底也隐约地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犹豫,不用再彷徨了。
她挥了挥手,“来人!给本宫将这条疯犬乱棍打出去!”
额附方才对公主的辱骂,侍卫们都听到了,当下响亮地回道:“喳!”
侍卫手上没有乱棍,就拿带了鞘的刀剑凑合凑合了,至于没带刀的侍卫,不知从哪找来了些拖把啊扫帚之类的,哪儿狠往哪儿招呼。
皓祯纵有一身不错的武艺,那也只是相较于八旗子弟而已,哪里架得住大内高手的围殴,很快被揍得鼻青脸肿,几乎昏死过去,像条死狗般被拖着扔到了公主房外。
第二天清晨,兰公主就带着崔嬷嬷、宫女、太监们一大队人,浩浩荡荡的回宫了。
作者有话要说:原著里,耗子曾经为吟霜闯入公主房,对公主极尽羞辱之能事,公主一气之下曾拎起一个花瓶冲耗子砸去(可惜被躲开了),所以兰馨砸托盘也是有可能的。香炉的情节原著就有,不过是整治吟霜的。
至于公主为什么发作耗子而非吟霜,笑,这就是看见男朋友背叛和看见老公外遇的区别了。耗子还在考察期呢,就这么给公主难堪,能不发作他么?
我觉得兰馨既是天真的,又是骄傲的,可以用一句歌词来总结:“你要疼我宠我因为我是大小姐~~~”不晓得我改了这么多遍,是不是又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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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四章 公主当自强…下 。。。
硕亲王府的皓祯纳妾的消息传到了坤宁宫。
皇后挑了挑眉,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看向正与自己对弈的女儿。
兰馨夹着棋子的手指微微一颤,看似镇定地在棋盘上落下一颗白子。
皇后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带了点不可觉的怒意。“那个丫头可不简单啊。”
兰馨微微垂了眸,小巧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扇形的阴影,轻颤的睫毛和她的内心一样不平静。
白吟霜才被撵到别庄没几天,就能千里迢迢赶回王府来“关心”皓祯的伤势,还在向王爷和福晋请罪的时候“晕过去了”,被大夫发现有了身孕,这才被提拔成了“白姨太”。
看着兰馨逞强的模样,皇后轻轻叹了口气,轻柔地握住了她的手。
“兰儿,若是难受,就哭出来,额娘不会笑话你的。”
从那柔软的手心里,隐隐传来一种让人安定的脉搏的跳动,是一个母亲无声的安慰,和不变的支持。
兰馨被握着的手不由紧了紧,她缓缓地闭上眼睛,随即坚定地睁开了眼。
痛过了,才会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傻过了,才会知道适时的放弃。
兰馨突然抬起头来,冲皇后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皇后怔了怔,这个笑容,真是好久没见到了。
兰馨一向是那么活泼快乐,她的笑容仿佛雪山上的阳光,在这尔虞我诈的皇宫里,显得特别温暖,特别纯粹,让人发自心底的喜欢。
所以皇后才会如此疼爱兰馨,这份喜欢,在越来越多的相处中变成了深厚的亲情,仅次于她对永璂的爱。
“让皇额娘担心了,兰馨没事的。不管怎么说,我也是皇额娘的女儿,堂堂大清朝的公主呢!”
兰馨眨了眨眼,指着黑白分明的棋盘,语气轻快地道:“不是要教兰馨下棋嘛?不专心的话,小心输给兰馨哦!”
皇后失笑地摇了摇头,从棋盒里拈起一颗黑子,棋子被白皙滑腻的食指和中指指尖轻轻捏着,在半空中微微一顿,随即优雅地落到了棋盘上。
“好啊,敢跟额娘叫板了,定杀你个片甲不留!”
心底却是满满的欣慰,兰儿,你终于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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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果穿过花园的时候,看到永璂正在用脚踢着一棵树,嘴微微的嘟着,像是在生气的样子。
“你在干嘛呢?”
永璂听见有人叫唤,回过头,一看是令妃,微微有些赫然,把脚往回收了收。
“令妃娘娘,来找皇额娘吗?”
乔果伸手帮永璂拂了拂肩上的落叶,委屈地扁扁嘴,道:“皇后有事,我只好出来找你玩。”
永璂一听,瞪圆了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她,“什么叫只好啊?!”
乔果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地问:“小璂璂,你生气了吗?”
永璂脸一黑,双颊气鼓鼓的,从牙齿缝里挤出了一句:“不许那样叫我!”
每次令妃娘娘这样叫他的时候,周围的宫女都掩着嘴偷笑,丢脸死了。
乔果别过脸去,微微扬着头,红润的唇轻轻吐出一句,“不要!”让永璂险些气歪了鼻子。
永璂又伸出脚去踢了一下旁边那棵可怜的树。
“哎哟!”一不小心踢得重了,永璂跳了起来,用手捂着右脚,一张小脸疼得皱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落到了草丛里,湿了泥土,他却咬着唇也不喊疼。
倒是把乔果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扶着他。“怎么了?疼不疼?”
腊梅远远地看着这俩小孩斗嘴,见到出了状况,连忙道:“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不要!”永璂出言阻止了她。
“这……”腊梅有些犹豫,十二阿哥虽然是不受宠的皇子,但毕竟是嫡子,这事还是请太医的好。
永璂扶着乔果的手,靠着树慢慢地坐了下来,声音里还是有些哭腔,但是神情却好些了。
“我……我坐一会就好了。”
乔果突然伸手,在永璂头上敲了个暴栗,惹来一声痛呼。
“疼了就找太医!逞强什么的,最讨厌了!”
永璂脚上也疼,头上也疼,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珠,看上去像是被欺负了的小动物一般。
他委屈地抱着头,非常小声地说了句:“太、太丢人了。”
“那……奴婢给您揉揉吧。”腊梅提议道。
永璂很没骨气地点了点头,任腊梅给他脱了鞋袜,轻轻地揉捏着他脚上红肿的地方。
乔果斜眼看他,气恼地道:“没事踢树做什么,该!”
听出对方语气里的紧张和关心,永璂觉得心里暖暖的,但是嘴上却不服输。“都是你那样叫我啦!”
“叫你什么,小璂璂?”
永璂捂住了脸,呜呜,谁来告诉他,为什么以前温柔和善的令妃娘娘会变成这样啦!
乔果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突然从怀里掏出手帕来,扔到永璂身上。
“把眼泪擦一擦!哭鼻子比传太医更丢人啦!”某人完全忘记自己也常常哭鼻子的丰功伟业。
“……”永璂默默捡起了手帕,开始打理仪表。
乔果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骄阳,仰面躺在了青葱的草地上。
永璂偏头看她,盛夏的阳光洒在她白瓷般的肌肤上,带来一种金色的温暖。
令妃娘娘,不说话的时候,和以前一样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