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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清觉得这时候的仁少时是最忙的,于是摇摇头,仿佛叹息自古英雄多磨难,英雄难过芙蓉姐姐关啊。于是脱离了他们的“电路”,以免造成不必要的第三方伤害,专心听着主席台前几位陌生领导的大官话、排比句演讲,领导的嘴里都是上海腌咸菜味儿,在坚决和普通话叫板。
会议结束后,他们尽数回到教室,寒清看看寒晨,看他仍旧在生气,也不好说什么。
开完会,剩下的最后一节课也剩不下很多时间了,狒狒又领了一个女生走上讲台,伸出四根手指说今天转来的三个新同学。仁少时依旧在模仿着。
“不如,我提议,要这三个同学来前台做简单的自我介绍好不好?”费欣神采飞扬地说。
底下一片寂静,没人说好,即使大家都很想认识认识这三位,顺便起起“闷哄”|,但为了把欺负狒狒的革命进行到底,无一人做声。
费欣又说:“好,看来同学们刚开完会,大家都很累了,下面就让三位新同学逐个为大家自我介绍。林寒清先来。”
这时候底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样的反差让费欣感觉很不爽,寒清走上讲台站定。她打着手势让大家静下来,但此时同学们中甚至有人打起了口哨,更有才者还在呐喊“中国队,加油!”“李宇春,李宇春!”整的好像奥运会李宇春也参赛了。
起哄是不需要理由的,起因就在费欣经常说的那句上海普通话:“我这个人很喜欢活泼一点的气氛,所以我在讲台上,大家说什么我都可以接受。”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于是造就了高二十三班同学臭不要脸的神话。
寒清只好自己示意同学们自己要说话了。
“同学们,你们好,我是林寒清。我来自北方的山村,我有北方人的普遍性格,希望能尽快融入上海,融入上海的高中生活,也就是融入我们班。我的爱好是音乐、美术和文学,我优点就是比较稳定,比较踏实。缺点主要就是不太懂得和同龄人的交往,有些含蓄和内敛。希望大家能够正视我,我希望和每个人成为朋友。谢谢大家。”寒清争取做到大方得体,声音洪亮,吐字清楚,但还是有点害羞。他讲完朝下面看了一眼,底下的同学都在用纯真的眼神注视着他,他不清楚这些同学的纯是装出来的。
“好,林寒清同学的演讲才能还是很出色的。”费欣在一旁作点评还带着鼓掌,但我们可以想象费欣一鼓掌即使迈克杰克逊复活,无敌十三班也会因拒绝配合费欣而蚊丝不动的,现场气氛就如灵堂一样。费欣继续说:“林寒清同学先不要回去,留下来回答同学们的几个问题好不好?”
“哦。好的。”寒清说。
“下面感兴趣的同学们可以问林寒清几个问题。”费欣说。
一个坐在角落的女生站起来说:“请问北方的天气冷么?来了上海你的冬天穿的衣服卖掉了一些么?”这个女生属于家庭主妇派的代表,问的问题堪称经典。
底下的同学唏嘘不已,都喊着让那女生坐下,让她以后请教地理老师去。
又一个女生站起来问:“请问你的学习怎么样?以前在班里都是多少名?”这位肯定是有一定资本的,一定是锐意进取派的。
寒清笑了笑,说:“我不知道上海的标准,我的成绩在上海也许根本不算什么,毕竟我们的教学和课程都不一样。我在以前的班里都是前三名。谢谢”寒清十分谦虚的回答了,但女生还是咬牙切齿地坐下了,准是在想,这回来了个敌手。
又是一名女生站起来毫无惧色的问:“请问你有女朋友么?你的爱情观是什么?”
寒清一脸茫然,感叹这“纯”是可以装得天衣无缝的。
费欣让那个女生坐下,底下的学生们都笑得不行了,折服于这个女生的勇气。女生撅起了嘴。
谭美洲站了起来,很有大侠风格地说:“林寒清同学,有一句话我同来很不爽,你说要我们正视你,这话听来别扭啊?请问阁下的言外之意?是说我们上海人排外所以看不起你么?阁下没必要这么不友好,嫌我们上海排外那就不要来好了。”
寒清嗅到了火药味,谭美洲信誓旦旦地对立而站。仁少时朝谭美洲的方向小声骂:“你他妈的快给我坐下,抽什么疯呢?”
这还不算排外?明明自己很嚣张却说别人有意见,自己很蛮横却说寒清不友好。
费欣早在一旁不知如何应对,不晓得该说什么。
寒清十分镇定地回答:“这位同学,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所说的‘正视’并不是说上海人排外,我的意思是希望大家不要感觉我是北方来的,不要对北方有何偏见,影响了我们日后的交往。至于我为什么来上海想必我不需要向你解释。”
寒晨在下边站起来冲谭美洲说:“上海又不是你们家的,他有没住你们家。”
平常时候寒晨若是做出这样的表现,仁少时也要反对的,可是现在他站起来好像是跟寒清唱反调,所以他没有做出什么动作。
费欣这时才组织好语言,说:“好了好了,我很欣赏同学们自己有自己的个性,各执己见地辩论,但是我们还是应该以和为贵,今后的学习我们应该互相帮助……”
寒清举了一躬,走下台去,谭美洲在寒清回去的时候小声挑衅道:“你小子找死直接说,给我等着!”
寒清沉默不语,瞥了一眼那家伙,便坐回了座位。
仁少时看出了什么,写了一张字条给谭美洲传过去:你给我消停着点儿。
谭美洲将字条一撮,十分不服气,还有点委屈。
随后是刚来的女生做介绍,也被乱哄哄地提问。
寒清做到座位上后的反应不是生气,而是自责。他又感到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都会隐现于生活中的那种感觉——自己真没用,尽会惹事。另一方面,他担心自己的“人缘儿”计划会泡汤,原来他会有一个林晓然,可现在的他真感觉陌生的很。这个谭美洲的话仿佛给了他一个警示——上海的同学就是这个样子么?
寒清的心情越来越糟糕,所谓的糟糕不是狂躁,而是悲伤,他掏出一张纸,在纸上写着那些老子的修身之道,他希望这样能心情好点儿。
安爽转过身来,说:“不去理他!我早就看出他这个人不是什么好鸟了。”安爽直言不讳,虽然他知道这个谭美洲是仁少时的组织里的。
寒清抬头看看安爽:“我不是在乎他,我的经历和感觉你是不会懂的。”
“也许吧,但你要乐观,许多人不要去理他,就像狗咬你你不会咬狗一样。”安爽的话一针见血而且富有哲理。
“嗯。”寒清口上答应,但心里还是悲伤的,还是在想着,自己真没用,总是惹事。
仁少时看着寒清这么写啊画啊,觉得自己的同桌确实是个十分老实、“压事儿”的人。但他不是个细致的人,他想自己该怎么让寒清踏实点儿呢?仁少时想了半天其果,只好说:“别理那孙子,有我在,他不敢怎么样。”
“谢谢你。”寒清说了就又写了起来。
仁少时把自己的手放在了寒清的肩膀,拍拍他的背,给他力量。
寒清感觉有被照顾的感觉,仁少时的手拍过的地方暖暖的。
成长有许多烦恼,许多东西就像彩虹梦想的背面,多是令人迷茫的点点滴滴。
当梦想照进现实,彩虹也不过只是遥远的幻影,在梦想实现之前,我们总要为好来得更早的暴风骤雨做好准备。
chapter。14 梦魇
多少顾虑犹如噩梦一样魇住寒清的心,他像着了魔一样发呆,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
不知不觉,下课铃响。
仁少时又拍拍寒清的肩膀,说:“你就这么点儿度量?不能跟那小子一样,你就把他当个*看。
“不,不是的。我一直在郁闷的是,上海人是不是都不是很友好?我不希望我将来的生活因为我来到上海而变得更加阴沉。我是一个害怕了孤单的人。”寒清的情绪愈发低沉。
仁少时不是很懂,但他突发爱心,想要尝试劝劝寒清。
谭美洲果然不识时务地走了过来,绵连横肉道:“老大,这小子找事儿,作为兄弟,你该怎么办?”
“你他妈的在要挟我?”仁少时没带好气。
“我没那个意思,你看哥儿几个这么多年了,要是为这么一个新来的乡巴佬伤了和气,意思上过得去的话,你就可以护着他。”谭美洲阴阳怪气地说。
仁少时听这话别扭,心里有火,但不能做得太表面化,说:“林寒清是我朋友,你虽然是我兄弟,你不能碰他。告诉你坛子,你别跟我玩内讧,你他妈的牛什么牛,老子不让你动你就给老子消停点。”仁少时一条腿搭在桌子上,上身躺在椅子上说。
“老大,既然你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没什么说的。我希望你能看开点儿,别这么快就被别人的巴结利用了。”谭美洲瞪着寒清,但他的底气少了不少,转头离去了。
他们完全没有考虑到寒清的感受,寒清在一旁讶异地旁观,十分无奈。
仁少时能说什么呢?只能是他的一套安慰:“没事了,那小子要是找事儿,我给你撑着。他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东西,一天尽跟我找事儿,还觉得我帮他帮得理所应当。要不是这么多年他都这么忠心,他这性格,早被人打死了。”
寒清有点苦恼,说:“你说,我是你朋友?”
“对,我是个没有朋友的人,我觉得你的性格非常适合作我的朋友,因为原来我也是个好学生,上了高二我才发现我被当时所谓的‘梦想’冲昏了头脑,整天这么打来打去真的很无聊,我想找到一点真实的东西。”仁少时真诚地说。
“你是说友谊?”寒清问。
“对,我想和你交朋友,可以么?”仁少时的冷峻已不知所踪。
寒清心情平静了些,说:“那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我是在巴结你么?”
“哪儿的话?别听坛子瞎说。应该是我巴结你才对!”仁少时笑着安慰道。
“但是,如果和你做朋友的话,我不希望你能用暴力维护我,真的,我们只是朋友,不是哥们儿,我不希望我们做朋友影响你和他们的交往。”
“OK,一言为定。”仁少时爽快地答应,伸出左手,向寒清给了一个眼神。
寒清明白了他的意思,也伸出左手,和仁少时的握在一起,说:“一言为定。”
仁少时说:“走吧,领你去食堂吃饭。”
“不行呢,我得到了食堂去找寒晨,我没有饭卡的。”
仁少时爽快地说:“还找他干什么?我带你去自助食堂,我请你!”
“那怎么好意思呢。”寒清有些不想去。
“走吧,我们是朋友么!”仁少时拍拍寒清的肩膀说。
寒清说了谢谢,两个人一起去了食堂。
仁少时用仅仅几节课的时间找到了所谓平等的友谊,寒清似乎也在仁少时身上找到一丝安慰,一点儿安全感。
……
中午吃饭回来,班里开始闹哄哄的,但随即又恢复平静,一个个都趴在桌子上。寒清问仁少时:“这是午休么?”
仁少时摘掉耳机,说:“你说什么?”
“我说,现在是午休时间么?”寒清问。
“对,你可以睡觉了。”仁少时又戴上了耳机。
“可是,我睡不着,这个学校也太宽松了,我们学校从来不给午休的时间,我不习惯睡觉。”寒清平静地托着腮说。
仁少时小声说:“那就别睡,没人要强迫你,但这时间是同学们争取的。”
仁少时的手在桌子上上按来按去,好像在随着音乐弹奏,头也一晃一晃的。
“哎,你是不是在弹什么曲子?”寒清好奇地问。
仁少时摘下左边的耳机,递给寒清听,说:“给,我找找键位感,我妈这几天总唠叨我,说要我过7级去。”
寒清接过耳机听,戴在耳上,也不由自主在桌上按了起来。
仁少时十分惊愕,看着寒清的手指,仿佛比自己要轻松多了,动作很连贯,指头轻盈但不失稳重和老练。他问寒清:“我说,同桌。你这水平,过了9级了吧?”
寒清抬头看看,有点窘惑,说:“我没考过级,听说很难,就我这水平,算个业余的就不错了。”
“我靠!”仁少时顿时感觉到那么一点儿羞愧,并为寒清的说法感到惊讶和佩服。
这一声使本来也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