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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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劫-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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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子流泪了,老林看了更伤心,因为村里人有种说法,人死之前都要流下最后两行泪,他感觉他的影子正在一点一点消失,正在离他远去,心理空落落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英子十分吃力地开口说话:“爹……爹……我孝顺不……了,不了您老了……”英子说话都是在用气流,她每句话都那么吃力,说完几个字都要大喘气一下,苍白的脸上总流下股股泪水。“这两年……是……我最快乐的……,告诉……文瑞……,我爱……他。”英子说完话,老林实在没心情再说出什么了,他伸手擦擦英子的泪,英子却闭了眼,好像在享受师傅的关怀,享受着父亲的疼爱。

  老林看到英子走的从容淡定,便想到十多年前妻子走的时候的表情亦是如此,他总感觉他至亲的人是不想为存世的人留下更多痛心的回忆吧。此时的老林,好像深深体悟到了英子的用意,便一直压住悲哀,不让自己在英子的病房哭出来。

  或许,人的逝去往往也是一个人最用心的表达,英子就用她七克的灵魂,告诉了父亲,其实亲人的感情,就如天上的虹,若心中永存,便永远都能不被吹散。

  英子真的去了,去的匆忙,去的巧合,老林不敢想象文瑞回来会……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chapter。02 蝴蝶
清早凝结着寒露;冷彻了我的额角;我的泪水凝结在泪腺膨胀的那一瞬,蒸发后幻化成人间的云,送你远去。

  鸳鸯欲双飞,飞不出情江水,秋风累了谁?爱情鸟轮不回,常自醉。

  文瑞终还是在翌日上午回来了,带着做父亲的喜悦他飞也似的来到县医院,想要见到孩子,更想见到英子和父亲。

  医院的门口,早有村中的两个大爷在等文瑞了,村里的人好像也很疲惫,像是昨夜没怎么睡的样子。文瑞见到乡亲们,笑容很灿烂过去打招呼:“都劳烦大家了啊!”便要箭步冲进医院,要知道他已经多等不了一个须臾了,但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几位乡亲都没有对他致他期待已久的“恭喜”,反而在他要和乡亲们擦肩的那一瞬,他感到秋风一阵悲凉略过,“他们的眼神,不对啊……”真的,这样的感觉能杀死人,文瑞诧异于大家的态度冰冷,这不是看着他长大的乡亲们平常时候的表情啊!怎么今天……文瑞心里真的很没底,脚步放慢了下来。

  “三叔,怎么了?”文瑞迫切想知道答案。

  三叔并不想开口的样子,抬起眼皮认真的盯着文瑞:“瑞子,三叔跟你说,有些事你要想得开。”听得出三叔说话的中肯和同情。

  文瑞更加迷惑了:“怎么了?孩子有事么?”文瑞很着急。

  “不……是英子!”三叔眼里也泛着泪光了,英子平时对村中的任何人都是笑的,多好的一个姑娘啊!老天要这么残忍的从人们手里夺走。

  “啊!”文瑞实在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手中的包自然的滑落,落在地面上,振动,跃起,在还有些秋霜的地面跃出一道弧线……文瑞的世界就仿佛静止了,很接受难离开英子的现实,曾经,他的爱,就要随秋风远去了。

  文瑞仰天大哭,跪在了地上,几位大叔都伸手去搀文瑞,搀到文瑞稍微战起来的时候,文瑞就开始踉踉跄跄的跑进了医院,楼梯间不就传来了文瑞粗狂的喊叫叫声:“英子!……你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他的悲伤随着回声荡漾着、弥留在冰冷的空气中。

  村里的人听了这声音,便更难受了起来,同情着文瑞。

  风依旧萧索的刮着,街上的早市上的人们驻足为文瑞悲伤着、议论着。但一会儿又恢复了平静,寒冷的早市上人群依旧穿梭,声势还是熙熙攘攘的效果。

  文瑞来一路跑,一路打听到英子的病房,他推开门,“吱嘎”,父亲转过头来,眼里居然仍没有泪水,一滴也没有!可文瑞撑不住了,双膝不由的又着地了,他跪在英子的面前,抽噎着。

  父亲的眼睛直勾勾的,喘着粗气,缓缓的摇着头。“英子说她要到别处去了,说希望他的臭文瑞不再想她,她说,她爱这个小子,所以希望这个小子快乐点。”父亲的语气中掺拌着坚强。

  文瑞笑了,笑的那么难受,他感觉英子就在这间空房子里等她。她凝视着隔绝他和英子的白布,就好像给英子附上了厚厚的茧,他想:英子一定不舒服!

  他靠近了他的英子,揭开 那层白布,英子的身上都是血,白色的床单和红色的血似乎像一对展开的蝴蝶翅膀,英子的面容却安详,看起来没有什么痛苦。

  我的英子真走了。英子,你的轮廓在黑夜中湮没,你的灵魂没有留下丝毫寄托。就这么走了,一夜间,一布之隔,却让我面临了一个不再生动的你!你还记得你生前你说的么?你说你要生下孩子,我们一同带,让孩子受最好的教育,玩最棒的玩具,我们还要给他学画画,给他学钢琴,给他学唱歌,给他学写作。

  可是,你就这么走了,让我的灵魂怎么复活?英子,你知道么?我不会,我不会再爱任何人!因为只有我的英子是我最爱的!爱着你,就像你的心跳,难触摸。画着你,却再也画不出你的脸色。我的心,只为你割舍。

  ……

  曾经,你说要天荒地老,这份真情,永远难了,只愿来生还能再度拥抱。

  我不会奢求世界停止转动,因为我知道,逃避一点都没用。

  文瑞用眼盯着英子,在用灵魂的电流许下承诺,放下不舍。

  空气凝固了一个上午,阳光想尽办法要从南边的窗子射进来,随着时间不停挪移着角度,但它也只能被窗帘拦住,因为它不能见到英子。

  英子被推走了,化成一堆灰烬,像蝴蝶的鳞粉一样细碎的灰烬。

  英子的遗像是文瑞为英子画的肖像。

  文瑞这年最后一次近距离靠近英子的灵魂是一个月以后,他抱着林寒清,来到英子的墓前,他的悲伤,是用泪水表达不出来的。

  风依然很大,田野里空空旷旷,新耕下的麦子的苗也被冻的青黑,麦苗尖是黄干的,有些淡淡的露,凉凉的霜,晓雾环绕——这是英子生前的最爱。

  文瑞好像听到英子环绕耳畔的呼吸,却未曾感到她在心头的鼻息。

  文瑞把林清寒裹得严严实实,左手抱孩子,右手拿了后山上采来的白菊。

  “英子,我来是为了告诉你,我要走了,对不起,这样做我真的对不起你,因为我们的孩子将没有爹妈伴在他的身边。但我要把他交给王嫂,爹说王嫂养过5个娃,没奶也能养活孩子,说是给王嫂,其实,是让王嫂住在给你收拾的坐月子的屋子,让王嫂到咱家来住,养娃。你同意么?”文瑞的语气平淡中有真挚。

  “我知道,你可能舍不得我,但是,我必须要走了,去上海,去你怀孕前我们共同打拼的地方,因为我得履行我们的承诺,让孩子学画画、学钢琴……让娃做个好人,做个有才华的人。爹说我走也好,说寒清将来一定会坚强!”文瑞憧憬的说。

  文瑞说完便伫立着,良久。

  他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白*,放在了英子墓碑下,她的肖像下边,英子的脸显得更美了,文瑞真觉得不舍的离开,即使相守的只是灵魂。

  “好了,我走了。爹说他会常抱着孩子来看你,我只要一回家也我也会来的!等着我。”文瑞低头吻了英子的墓碑,一滴泪水摔在英子的碑上。

  文瑞转身离开,抱着他的儿子,走出几步便有风起来,他的黑色大衣的衣角抖动着,孩子也大哭,像不愿离开母亲……

  文瑞复转身看了英子的墓碑一眼,她的墓志铭是父亲亲手刻着的:只要你的灵魂在,就轻松的把爱放开……他知道,父亲的话不是给英子的,是在着力表达英子对自己的嘱托,让他林文瑞放开点。其实,墓志铭上的话也是父亲刻给将来的林寒清的,这是文瑞所不能想到的。

  人生真的是一部戏,有时候,主人公生前是一支蝴蝶,死后仍是一支蝴蝶,如梁祝一样缠绵悱恻地等候、记得。

chapter。03 夏滋
谁说树叶是的树的娃娃?那种子又是什么呢?

  麻雀电线谱成一段哼唱,飘舞流泻进我的心房,宝宝不哭,宝宝不哭,妈妈就在树上。

  安静的夏天又来了,阳光高高地直射进屋子。

  林寒清4岁了,此时的他已然能独立行走了,开口说流利的话了。

  清寒从床上爬起来,自己磨磨蹭蹭、磨磨蹭蹭穿上小拖鞋,电扇在头顶吱悠悠的转着,缓缓气旋的风把满屋子都吹出了王嫂身上的花露水味。

  小寒清最喜欢看窗户外面院子里的小世界,透过爷爷的老房子特有的木格花窗,他总能看到一些别的孩子在童年看不到的东西。

  远处一部分远山,青翠而鲜亮,夏日的阳光很明朗地照亮了树的每一片叶子;高处是一部分天空,蓝蓝的、亮亮的、暖暖的,在木格花窗的衬托下,也显得碎碎的。

  院子里,是爷爷的精灵们。夹竹桃一簇一簇的嫣红的花;蔷薇爬满南墙,零碎的叶子中间也有星星点点的花苞绽开着;水塘里的荷花也一朵比一朵高地微笑着,还总在风里摇摆;爬山虎更是肆虐的占领了大半个西墙……爷爷的院墙不是很高,街上那些不睡午觉的人也常常可以露出个脑袋来被寒清看到。寒清总爱自己和自己玩,用五边形的格子看花,再找另个六边形的格子看山,然后用七边八边的看麻雀、看蓝天。有时候用薄纱的窗帘盖住眼睛,透过缝隙看,他觉得这样可以让风景变白,变得新鲜。

  他总是这样自己一玩就是一个晌午,王嫂这时总是察觉不到的,因为王嫂一直都是个不减肥主义者,午休是她养膘的最好时机。

  往往总是正午过三时,王嫂才惺忪的看到她的清儿又不在床上了,她缓缓坐起来,“清儿,又在看外边?”

  “是啊,大娘。”寒清得意、认真而又稚嫩地说。

  “哦?今天都看到什么了呢?跟大娘讲讲。”

  “小红(夹竹桃)跟小长(电线)说他一点也不好看,小高(蔷薇)说小长也不好看,小麻雀就说你们都别争了!嗯……嗯……”寒清想得吃力了,半天蹦不出词儿,就结巴了起来。

  “那然后呢?”王嫂好像很有兴趣。

  “然后荷花一叉腰说……”

  “说什么?”

  “说大娘最好看!”寒清调皮道。

  “哈哈,小坏蛋!”王嫂被寒清的小故事说的可骄傲可骄傲的,他一把抱起寒清,举得老高。

  寒清在上面也乐开了花,踢腾着小腿,咯咯地笑个没完。

  “走吧,看看爷爷干什么,你也得给爷爷讲这个故事!”

  “嗯,就说爷爷最好看。”寒清点了个相对高度很大的头。

  他们来到老林的屋子。老林还在听七八十年代相当流行的、但当时看起来非常复古的红灯牌半导体收音机,北方人爱管那叫匣子。匣子里放的是一段《贵妃醉酒》。正是那段最著名的杨玉环的“海岛冰轮初转腾”。寒清便抖着手中本无有的水袖来到百花亭——屋里。

  “海岛冰轮初转腾,

  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

  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

  奴似嫦娥离月宫,好一似嫦娥下九重,

  清清冷落在广寒宫,啊,在广寒宫。

  玉石桥斜倚把栏杆靠,

  鸳鸯来戏水,金色鲤鱼在水面朝,

  啊,在水面朝,长空雁,雁儿飞,哎呀雁儿呀,

  雁儿并飞腾,闻奴的声音落花荫,

  这景色*欲醉,不觉来到百花亭。”

  寒清虽普通话不达标,更不明白许多词的意思,但口里发的是那么个音,动作也极夸张恰似杨玉环的妩媚动人。

  这可把老林给乐坏了,这孩子好像还真把角儿期待唐明皇的心情唱出来了,老林边听边摇着头。

  寒清见爷爷这么乐,便停下来,迫不及待地等待夸奖。

  “这个活宝贝,可笑死我了!”老林摇摆着头,生动地对着王嫂说。

  王嫂借势说:“聪明的很呢!刚才我一睡醒就给我讲了个故事。”

  寒清来了兴趣:“小红……荷花一叉腰说”寒清停了下来,还像模像样的叉着腰,好像准备好了什么。

  “然后呢?然后呢?”王嫂极力配合。“谁最好看?”

  “不是最好看!”寒清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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