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照祁连,乌云盖山巅。草原秋风狂,凯歌进新疆。”这是王震将军在部队西进途中写下的一首诗,这首诗成了大军西进的战歌。根据中央军委和第一野战军前委的一系列部署,1949年10月12日~1950年1月15日,第二军、六军各部从陆地到天空数路大军齐头并进,向新疆展开了气势磅礴的大进军。
1949年10月12日,第一兵团先头部队第二军第四师在军长郭鹏、政委王恩茂、副军长顿星云率领下,离开酒泉向新疆进发。同日,拨归第一兵团建制的战车第五团也离开玉门油矿向新疆开进。与此同时,华东野战军支援的汽车团和苏联援助的40架运输机先后抵达酒泉。
10月13日~15日,第二军第四师3个步兵团及第二军指挥所、战车第五团先后抵达东疆门户哈密。人民解放军进疆前夕,驻哈密国民党第一七八旅部分官兵在少数反动军官煽动下,破坏起义,制造了抢劫银行黄金和纵火事件。第二军所部抵达哈密后,迅速将叛乱分子包围缴械,出动兵力救火安民,于老城中山堂举行军民联欢大会,招待慰问各族各界人士和起义部队代表。
战车第五团在哈密稍事修整后,立即向迪化挺进。第二军第四师一部亦起程经吐鲁番转赴南疆。10月16日,第二军第四师先头部队抵达鄯善,当地国民党驻军第六十五旅第一九四团三营部分官兵叛乱阻挡人民群众欢迎解放军,制造了杀害县长和抢劫市民财产烧毁民房的严重事件。郭鹏军长经请示王震司令员,命令部队立即将三营营部、机枪连和九连全部解除武装迅即平息了叛乱。
10月20日下午2时,战车第五团胜利到达迪化,受到迪化各界各族群众数万人夹道欢迎。战车第五团立即接管了城防,控制了机场,并派出部队维持社会秩序。
10月22日,第四师师直率第十一团进驻焉耆。因仅有的400余辆汽车损坏甚多,沿途油料供应困难,保养和修理材料缺少,第四师遂以步代车,继续前进。23日,第四师全部抵达焉耆。26日由焉耆出发,徒步前进970~1195公里,所属各部于11月20日~26日分别进驻各自防地:第十二团进驻巴楚、伽师、岳普湖;第十一团进驻莎车。11月26日,第四师师部、师直及第十团进驻喀什,与新疆民族军一部胜利会师,当地维吾尔族人民倾城出动,载歌载舞,箪食壶浆,欢迎人民军队。
10月26日,第二军第五师全部进驻哈密。11月7日,师部与第十三、十四团车运至吐鲁番后,第十三团继续车运经托克逊到焉耆,后徒步前进至库车。12月5日,师直及第十四团步行697公里分别进驻阿克苏、温宿。1950年3月2日,第五师独立第二团抵达且末。3月8日,第五师独立第一团进抵承化(今阿勒泰)。1951年9月~10月,第十三团一营开抵伊犁剿匪,12月第十三团团部及二营全部进驻伊犁。
1950年1月3日,第二军第六师骑兵团抵达若羌。3月中旬,第六师步兵进入库尔勒、焉耆、轮台等地。
1950年三四月间,第二军军直、炮兵团、教导团、后勤部一部及卫生部全部到达喀什。
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被称为“死亡之海”。第二军第五师第十五团徒步横穿塔克拉玛干大沙漠,是人类历史的一大壮举。1949年11月28日,第十五团在阿克苏获悉国民党特务在和田策划武装叛乱的情报。师长徐国贤、政委李铨立即下令第十五团进军和田。从阿克苏到和田有三条路线;一条是沿迪(化)和(田)公路经喀什、莎车到和田;另一条是过巴楚顺叶尔羌河到莎车,再到和田;第三条是从阿瓦提县治和田河横穿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直奔和田。前两条路是通行大道,沿途有人有水,但要绕行多走十几天,第十五团毅然选择了第三条路线。1949年12月5日,第十五团指战员在副政委黄诚、副团长贡子云率领下,踏上了艰苦的征程。他们穿过胡杨林,越过干涸的湖泊,进入浩瀚沙海,历尽千辛万苦,战胜了难以想象的艰难险阻,在飞滚的流沙上踏出一条生命之路。部队行至距和田200公里的西尔库勒时,接到了先期到达和田的团长蒋玉和的急信,告知叛乱分子准备血洗和田。团领导决定集中乘马,组建骑兵分队,向和田疾驰。大部队日夜兼程,于22日抵达和田,一举粉碎了敌人的叛乱阴谋。此次军事行动,历时18天,行程790多公里。12月25日,彭德怀、习仲勋致电第十五团,称赞他们创造了史无前例的进军记录,特向艰苦奋斗、胜利进军的广大指战员致敬。
1949年11月4日,罗元发军长、张贤约政治委员率领第六军,开始了人民解放军进军史上空前规模的空运和车运。11月5日,第六军先遣营乘飞机飞抵迪化。6日,第一兵团指挥部、第六军第十七师第五十团、师直及第六军军直机关到达迪化,当即成立了迪化警备司令部,第十七师师长程悦长任司令员,接管迪化防务。7日,王震司令员及罗元发军长、饶正锡副政委一行40余人,从酒泉乘飞机抵迪化。8日,迪化军政各界举行盛大欢迎会,王震在会上宣布,中共中央新疆分局成立。10日,新疆省临时政府召集各机关负责人会议,王震说明了中共中央新疆分局当前的工作方针和解放军进疆后的接管原则。
第六军各部自11月6日起至1950年1月15日止,从酒泉空运哈密2908人,由哈密空运迪化9538人,合计12446人。1949年11月4日~1950年1月13日,从酒泉车运哈密12982人;从安西车运哈密2540人;从哈密车运迪化6550人,从迪化车运绥定、惠远2492人(第十七师第五十团);从迪化车运绥来(今玛纳斯)2112人(第五十一团)。第六军所属部队除第十六师一部至1950年3月底抵达哈密外,其余各部均于1950年1月13目前先后进人哈密、迪化,完成了沿镇西(令巴里坤)、伊吾、奇台、木垒、阜康、昌吉、景化、绥来、伊宁一带的布防任务。
部队入疆,全军牲口以军直和师为单位分别组成若干骡马大队,先后由酒泉出发,最远的第二军第四师骡马大队徒步行军86天,行程28375公里,胜利到达目的地。第六军500余名战士,赶着2000余头牲口,徒步行军68天,行程1500余公里,历尽千辛万苦,安全到达迪化、哈密、绥来、古牧地(今米泉县)等指定位置。
1949年12月,第一兵团第二军、六军军先后到达指定防区,各部队驻防地区及其主要负责人是:第一兵团团部驻迪化,司令员王震,政治委员徐立清,参谋长张希钦,政治部副主任曾涤;第六军军部及第六军第十七师驻迪化,军长罗元发,政治委员张贤约;第十七师师长程悦长,政治委员袁学凯;第六军第十六师驻哈密,师长吴宗宪,政治委员关盛志。第二军军部及第四师驻疏勒,军长郭鹏,政治委员王恩茂;第四师师长杨秀山,副政治委员曾光明;第二军第五师驻阿克苏,师长徐国贤,政治委员李铨;第二军第六师驻焉耆,师长张仲瀚,政治委员熊晃。
1949年12月17日,新疆军区和新疆省人民政府成立,中国人民解放军人疆部队和三区革命民族军及新疆起义部队在迪化会师,举行了联合入城式。彭德怀、张治中、王震等莅临检阅。
1950年1月7日,彭德怀副总司令在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第五次会议上做《关于西北工作情况》报告,宣布西北已全部解放。新疆方面,人民解放军已进驻新疆全境,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旗已飘扬在祖国最远边疆帕米尔高原。
军垦第一犁
和平渠是新疆乌鲁木齐的“母亲河”。从乌拉泊水库滚滚而下的渠水穿城而过,形成了一条宽阔的绿色长廊,渠水灌溉了周围垦区大片农田。
和平渠最初在1947年由国民党军队始建,但没建成。1950年初,时任中共中央新疆分局书记,新疆军区代司令员的王震得知这一情况后,下令驻疆部队建成和平渠,造福各族人民,并指示水利工程师樊宝兰编制工程概算。
按樊宝兰的工程概算,25公里长的主干渠,需要7000多立方米石料,这些石料从30公里外的采石场运到工地需要汽车100辆,2万加仑汽油。
可在当时,既没有100辆汽车,更没有汽油!王震笑着说:“好办,没有汽车,我们有‘拖拉机’!”樊宝兰大惑不解,当时拖拉机比汽车还稀缺。
王震当即动员部队赶制爬犁,第6军一夜之间拆掉了盛世才(国民党时期新疆政府主席)时期一座监狱的钢筋栏杆,仅10天的时间,就制作了1000多只爬犁;第17师的49团也赶制了1400多只。
是年2月初,正是新疆最冷的时候,第6军修建和平渠的部队进入工地。在三甬碑至安宁渠的路上,几千名指战员排成“长龙”利用冰冻的路面,从天山脚下拉着爬犁往工地运石头。战士们肩挂绳索,弯着腰,拖动装满石头的沉重爬犁,肩上被绳索勒出了血痕,脸上滴着汗珠,眉毛上结满了霜花。樊玉兰看得目瞪口呆,赞叹不已,他在日记里写道,“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军队,这是奇迹,天下的大奇迹。”
2月21日,王震偕第6军军长罗元发、政治委员张贤约、第17师师长程悦长等来到工地,和战士们一起每人拉着一只装满石头的爬犁,行进在大军之中。这天,乌鲁木齐全城轰动,各族市民倾城而出,争相观看,他们没见过这样的军队!没见过这么大的“官”!纷纷议论:“胡子司令(指王震)这么大的官,还拉石头,真稀罕!”
一些起义的战士非常受感动。他们说:“国民党军队里,当官的是老爷,当兵的是奴才,官大一级压死人,共产党的军队官兵一样,上下平等,司令、军长、师长都拉石头,我们有啥说的,只有加油干!”
开始拉石头,往返10多公里,一天可拉4个来回。后来,向北延伸,越拉越远,最远的时候,一天要往返70多公里。为了赶在化冻之前把石头运到工地,部队开展拉石头竞赛,许多战士早上出来,怀里揣上2个凉馍,拉着爬犁,一路小跑,就是累了也不敢休息,因为衣服里边大汗淋漓,停下来,身上的汗水就要结冰;有病、体弱的战士装卸石头,送水煮饭,无人甘心落后。
乌鲁木齐市人民看在眼里,感动在心里。他们说:“盛世才时,年年征收‘振兴水利费’而贯穿迪化城(既现乌鲁木齐)的迪化河,年年泛滥成灾。解放军来了节衣缩食,拉石头修渠,这事儿办到我们心坎上了。”一些政府机关和市民、农民赶来了马车、牛车、六根棍车和解放军一起拉石头修渠。
许多维吾尔族老人每天自发地来到路边,提着茶壶,端着茶碗,给战士端上热气腾腾的茶水。有些战士中午回不去营房吃饭,买馕充饥,卖馕的维吾尔族老大爷坚持不要钱,战士们把钱留下就跑。后来,几位卖馕的老人商定,减价1/3专门售给拉石头的解放军。
一种馕两个价,一时传为佳话。
1951年5月1日,凝聚着解放军汗水、流淌着军民友谊的和平渠建成通水,这是当时乌鲁木齐最大的水利工程。
第八章 回忆回顾
罗元发在六军
提起1947年,对中国革命历史略知一二的人,都会知道发生在那年初的著名的延安保卫战。
延安,当时的中共中央所在地,是中国革命的心脏,是革命的圣地。
延安保卫战,是毛泽东面对十倍于我前来进犯的国民党胡宗南部队,以主动放弃坚持了十多年的延安为代价,从而开始实施“蘑菇战”,牵制国民党数十万军队于西北,拉开了国共双方在西北战场决战的帷幕。
延安保卫战,为我军造就了一批著名战将。罗元发,就是其中的一个。
罗元发,这位1929年参加红军的老战士,时任西北我军主力之——教导旅旅长。就是他,率领这支有红军基础的英雄部队,在金盆湾,抗击无论兵力还是装备上都远远优于我军的胡宗南部队的攻击,战斗持续了7天7夜,有力地保障了毛泽东和党中央从延安城安全撤离。
罗元发,也因此有“铁脑壳”之誉而扬名。
1947年初,蒋介石把目光投向了西北,投向了共产党的“根据地”——延安。
按原定计划,国民党六届三中全会准备于1947年3月在南京召开。会上准备对国共内战近一年来的形势进行检讨。蒋介石清楚,国民政府军这一年来,在全国战场的表现极糟,为了有个好的交待,扭转全国战局,从而捞取更多的政治资本,蒋介石决定发动对延安的进攻。
对于在全会召开之前攻占延安,蒋介石自信是很有把握的。一则,在延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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