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萌四岩韵卵省�
没功夫去偷听与牛夫同坐于车前的方迤行正说着什么,我又一次悔意十分地捏了腰间的钱袋,颇为无奈地想,糊里糊涂便混到今天穷困潦倒的境地,实在不是我的错。
早在下山以前我就开始着手准备了,不吝将多年藏下的私房钱全部搜刮出来,临行还特意问师兄支了额外银钱,为就为这一路上能舒坦些。
我既知自己身体不比以前,大抵也无法再过风餐露宿的日子,才有那些未雨绸缪、有备无患的想法。
可我毕竟不是个能存住钱的人呐,无论是下山前还是下山后,我那所谓私房钱不过只是几块银锭子罢了,再说师兄,山上用不着黄白之物,他又能有多少?
为了身体能早日好起来,以防日后遭遇不测我成为拖累,一路上吃是吃最好的,住也是住最好的,方迤行心善容易被人忽悠,而我也属于手头留不住钱的,故而等到发现的那天,银袋里已经空空如也,任凭我干瞪着眼,只见袋内仅剩的几块碎银,在摇晃下撞得清脆响……
以前与方迤行一道,我二人从来不分房,少年自小跟着我,打哪儿来那么多男女间的忌讳?同住一屋算是正常,同床共枕也不是没有过。
我没把他当个男人看,他多半也不觉得我是女子,所以一直相安无事,也为此,在住宿方面便省了不少。
可如今全然不同。
吃是吃两人份的,睡也睡两份的,钱用得能不快吗?
这可如何是好。难不成,难不成又要让施姑娘我故技重施,行那偷窃之事?
哎——我为难十分,只觉得有苦说不出。
莫说我已是两个徒弟的师父,为人处世事事须为人表,且也早已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只因手头紧张便上街去小偷小摸地做扒手,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还是干脆去干笔大的好了。
嗯……我摸着下巴咂嘴,心想既然是大手笔,必然要从富庶之地下手才可,而扬州城,显然是眼下不二选择。
这日正午时分,我与方迤行别过好心人和他的老牛,终于到了目的地。
隔着霜白的袆帽纱帘,城门高墙的轮廓清晰可见,城门之下,各色游民出出进进,由检关的官兵们一一排查放行,看上去气氛怪压抑的。
方迤行做了开路人,交了通关文书与人周旋,我闷在袆帽里感觉上气不接下气,听着肚子咕咕叫却又舍不得买点吃的。
阆风派在江湖上多少有些地位,加上我与方迤行二人身上清一色的道袍,通关一事十分顺利,官兵们笑得客气,便就这样放我们进了城。
扬州城内最大最高档的客栈内,掌柜的笑眯了眼,挺着大肚子特意从柜台后绕了出来,领着店小二站在我和方迤行身前,作了揖才开口问,“两位道人,这是打尖儿啊,还是住店啊?”
我饿了一路,半日了只在老牛车上啃了个硬如石头的馍馍,到现在都觉得肚腹难受,没有力气说话,方迤行便替我答了。
掌柜听了方迤行的回答,不着痕迹又多打量了我们几眼,似是在揣测二人关系,片刻后笑得更加从善如流,“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不是正值扬州城热闹的时候嘛,小店客满,眼见这厢房只剩一间,只是不知两位道人……”
是何关系,是否可以同屋而居啊?
我心里将掌柜未出口的后面半句补齐了,同时精神也来了!
能与方迤行同室而居,省钱不省钱,显然已经不是我最关心的问题了。
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在气氛微微凝滞的当下,我无力耷拉着脑袋,实则是在用余光打量身旁的方迤行,偷偷观察大徒弟的反应。
同屋不同屋,我的意见做不得数,要看闷脑壳儿的方迤行他敢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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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芙我虽然生性活泼,不拘小节,说到底却也没有什么恶习。
一不打呼,二不磨牙,三不起夜出恭,但凡沾了枕头便睡着,睡着了就与死人无异,这样一个习惯优良的室友,真是可遇不可求。
我就闹不明白了,方迤行他凭了什么一口就回绝,害我连点遐想的余地都没有。
什么破徒弟,真不够意思!
“可是道人!不光是小店而已,就是放眼整个扬州城的客栈,那也都是爆满呐!漫说上房了,有的就是连柴房都被游客将就用了。”
掌柜舌灿莲花,忙前忙后,红润的肥腮边开始冒汗珠子了,还在尽一切努力,试图挽留一听厢房只剩一间便决定离开的方迤行。
可是不管掌柜怎么追在他屁股后面,方迤行就是没有半点像停顿的打算。
时值晌午,我又累又渴,摘了袆帽当做扇子拿在手里扇。
当下乏得还没缓过劲来呢,若让我再跟着他出去找别的客栈,实在考验我弱得可怜的体力,是以当下我唉声叹气的动静不免便大了些。
掌柜的机灵,通天有术,摸透了我的情绪后精神大振,用稍显肥胖的身子半侧在门前,巧妙地阻挡了方迤行前行道路,又道,“道人若是不信,自可以去城里转转,看小的是否有半句虚言。只是这位仙……仙姑,看上去甚是疲劳啊……”
掌柜的本还想再说,被方迤行回头淡淡的一眼,扎得立刻嘘了声。
方迤行自幼就是倔强至极的人,打定了主意的事是十头牛也拉不回,与他相处多年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有了掌柜的前车之鉴,我哪儿还敢强留他下来?当即也不好接过小二端上来的凉茶,硬着头皮抖着膝盖站了起来,将帽子往脑袋上一扣,“罢了,再去别处看看吧。”
不知我这话究竟是哪里说得不对,又或者,是哪里说得太对,方迤行在我话音落后,突然止了脚步。
我搞不懂了,“迤行不是打定主意要去别家看看?事不宜迟,早些出发罢。”
我心想,等定下来住的地方,为银钱偷偷打拼的我还得去城里探探路呢,就是不知,哪家肥羊能有幸成为施姑娘重出江湖的试手对象。
思忖间,方迤行兀自转了身,对还在一头雾水的掌柜道,“那间上房我们要了,麻烦店家在前面带路。”
我压根儿没明白眼前是什么发展,我这徒儿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
心下狂跳,只觉天大惊喜一头撞到了我的老腰上,登时腰就软了,连脑子都转不动了。
这么说,这是说,他、他、他,要与我同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这这,这是同居?
妈妈呀,这有JQ啊JQ啊,红果果的JQ啊~~~~》v《
迤行到底会怎么对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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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故地重游(二) 。。。
章①③
现实往往总与我的期望背道而驰。
方迤行在安顿好我之后,便说要去城里转一转,并表示到了晚上他会再想别的办法解决住宿问题,满满一桶冷水淋头泼下,我原本澎湃热情的心立马就熄了火。
我本想说,若他执意不肯与我同床,栓根麻绳吊在房梁上效仿前人“睡绳之法”也不错,总好过出外再寻住处,可我这一番热心肠的建议,终是在幽默感稀薄的徒弟面前沉入了腹中。
方迤行走了,我叫来店小二备了热水,好好生生洗了个澡后倒头就睡,近日来累积到了极限的疲惫击彻底崩盘,我晕晕沉沉地睡了过去,等再一睁眼,屋外已经黑得彻底。
而房里,也没有方迤行再来过的迹象。
简单裹了衣服,我还在想这个晚上到底该怎么过,就有询问声跟在敲门动静后响了起来,“客官,小的来送晚食,客官可起了?”
我应了一声,门扇自外被推开,小二麻利地端着托盘入屋,一一放在桌上。
几个小菜,一点小饭,左右花不了多少钱,出手“宰羊”前,我暂时还能供上,只是对桌上多出来的那一只溢着酒香的陶瓶略感疑惑,“小二的,我并未叫酒吃。”
店小二甩了甩搭在肩上的巾布,搓手笑道,“这酒是小店送给客官的,不收钱,不收钱,客官先吃,吃得好再叫小的。”
小二走了,我很高兴,心道这家店真不愧对“扬州城最高档客栈”的称号,连上好的花雕,都可以直接拿来赠予住店客人。
既然是送的,不喝白不喝。
稍稍用了一些饭菜垫底后,我将心思全放在那一壶勾得人酒虫出笼的佳酿之上。
师兄说过我身子有所好转,相信来点酒,应无大碍罢?
几个月未碰过了,此刻我心里就像猫爪抓挠般的痒,偷瞄几下之后,干脆一咬牙喝起来。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
一旦放下心,喝起来便没有节制,不知我前后喝了多长时间,待听到街上传来二更梆子声时,方迤行仍然没有现身。
心中不爽如醉意渐渐囤积,且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我晕着脑袋,只哀伤地想,果然是徒弟大了不由师!
我曾说过是为了培养与方迤行的感情才会有此趟下山之行,到了现在,我却连他的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这样坐以待毙,什么时候是个头?
可想着万一冲动之下我“妙计横生”,又再把他小脸吓得煞白,不也是死路一条吗。
心中淤塞,喝得不禁更快,一杯接一杯,很快酒壶便见了底。
酒没了,心中淤塞还未散。
我歪歪扭扭挪去门口,大咧咧一推门,伸出脑袋瓜冲着楼下就是一声吼,吆喝店小二再备两壶送来。
这次因着酒水充足,一喝,便直接喝到大半夜。
窗外临街又传来打更声,而我已经听不清究竟到什么时辰,只觉得浑身燥热不堪,甚至忘了被大徒弟扔在客栈的委屈,拍桌子摔椅子吼说这狗屁上房为何如此不通风,快要将人闷死,实在是名不副实。
因为醉得实在厉害,我不记得自己是否还用家乡话骂骂咧咧了点别的,而吼叫声究竟又召了谁人入房,也辨得不甚清楚。
火光下,我似乎是被一堆人黑压压地包围了起来。
紧张顿生,我裹了裹衣裳,大着舌头冲人群喊,“怎、怎么啊!你们、们人多了不起吗?吗?嗝……我说的又没、没错,这么热的屋子,还能、能叫上房吗?”
吼完一拍桌子,桌上碗碟酒盏跟着一阵响,我素来信奉声高有理,愈发理直气壮,“给真人我换、换间房!听见没!嗝——”
恍惚中,宽宽胖胖的人影说话了,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一下子高一下子低,“仙姑,您知道小店今个儿客满,下午好不容易多出来的一间房也给了道人了,打哪儿来多余的房间给您调换……您看是不是……”
“我不管!”店家所有解释均被我视为无效,可大吼之下,我登时觉得脑子更晕了,整个人仿若缺氧般失了力,急急呼了几口气后,直愣愣地就要往后倒。
低声抽气惊呼中,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我似乎跌到了一个并不柔软,但却很是温暖的地方。
“这……道人,您看仙姑她……”
另有一个温润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低低答了声“无妨”,屋内便开始响起一阵接一阵的动静,不知多久后,全部归于平静。
声音虽然没了,但我脑子里却怎么也安静不下来,整个人像是在被搁在浪尖上颠簸,摇得人都快吐了。
不知何时,额上搭了一块湿哒哒的东西,让我一个激灵,恢复点清明。
眯眼去看,半散半挽的床帏后,黄澄澄的火光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忽远忽近,忽近忽远,让我心生慌乱。
心口狠狠一抽,我费劲伸手去抓,下意识咕哝,“迤行……迤行你莫走,为师、为师其实……”
再之后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个剥了壳儿水煮蛋立在我眼前,白白嫩嫩,滑滑凉凉的,因为挨得近,我便颤颤巍巍地伸手去触了触……
触感极好,让人心生欢喜。
摸了摸,水煮蛋楞着没动。
我想,它既然不动,大概就是变相表示我可以随便下嘴的。
可怜我之前饿了一整天,为了喝酒也没顾得上吃什么晚饭,当下喜滋滋地傻笑,盯着眼前的水煮蛋,食指大动下,凑上去张嘴就啃!
嗯,咬,咬咬,好香,好甜,好软……
哪知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美梦变噩梦。
水煮蛋发怒了,突然生出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