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沂对王重阳自然没有恶感,说白了,前两次位面穿梭,他所学的武功,差不多源头都是王重阳,这会儿自然是干脆利落地就给王重阳下拜叩首:“徒儿陈沂,拜见师父!”
王重阳要收陈沂为徒,说白了,就是看在林朝英的面子上,毕竟,陈沂是林朝英的姨侄,哪怕是论起辈分,也不可能拜入全真七子的名下,要不然阿秀非要当场跟他翻脸不可,阿秀的武功在王重阳看来,虽说已经入了一流,但是,比起王重阳来,实在是算不上什么,王重阳在华山论剑之后更进一步,入了先天,这会儿哪怕是其他四绝齐上,也不是他的对手了,可惜的是,他早年征战沙场,体内不知道留了多少暗伤,入了先天之后,对此更是洞若观火,偏生他也无可奈何,先天真气固然对滋养身体颇有效果,但是,他体内积累的那些暗伤却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如今不过是强自压制而已。
当年王重阳拒绝林朝英,也有这方面的原因,王重阳伐金失败,隐居古墓的时候,便发现自己体内几乎是千疮百孔,自觉只怕到了中年,便再也压制不住,因此,一方面想要参悟武功,解决这个问题,另一方面,也是不愿耽误了林朝英。问题是,林朝英用情已深,哪怕王重阳做得极为绝情,也是不肯放弃。后来王重阳参悟出了先天功,缓解了暗伤的恶化,但是,先天功的第一要诀便是锁住自身精气,不可外泄,自然更是不能跟林朝英相守了。
谁知道,林朝英也是天妒红颜,她原本比王重阳还小了几岁,但是这么多年来郁结于心,又苦心孤诣自创武功,心力消耗过甚,竟是走在了王重阳的前面,王重阳这么多年与林朝英为邻,却从来都是过其门而不入,这会儿闻得林朝英的死讯,不由心中大悔,但是,他何等固执之人,即便是后悔不已,脸上却也不会表现出来,这会儿陈沂磕头拜师,他伸手扶着陈沂起身,手指刚刚搭在陈沂身上,心中就是一喜,他竟是在陈沂身上感知到了尚未逸散的先天之气,先天功之所以难练,就是看在一个先天二字上,若是没有先天之气为引,那是想也别想。
全真七子多半是带艺投师,入门的时候,大多就已经差不多是中青年了,别说先天之气了,连童子之身也没几个保持的了,因此,按照王重阳的想法,他们将来参悟先天功是没问题的,但是,想要真正修炼成功,却是难之又难,这会儿遇上陈沂这么个异数,王重阳的衣钵也不会没了传人了。
王重阳心中又悲又喜,林朝英没了,她的姨侄却是个能够传承自己一身所学之人,这让他只觉得世事无常,顿时有些意兴索然起来。
陈沂拜师之后,又看向了阿秀:“秀姨,姨母过世,我能到姨母灵前拜祭一下吗?”
阿秀一愣,不过很快又露出了冰冷之色:“不行,古墓不能进外人,你若是有心,在古墓外面祭拜一番便是了!”
王重阳见陈沂想要祭拜都被拒绝了,他自然也不例外,因此也不多说,免得碰了霉头,只是看着陈沂对着古墓的方向恭恭敬敬磕了几个头,阿秀见状,神情缓和了一些,不过,王重阳在旁边,她想说什么,却是没有说,只是道:“既然已经祭拜过了,那么就走吧,以后不要来古墓这边了!”说着,又快步回了古墓之中。
王重阳对着古墓的方向叹了一口气,然后看向了陈沂,温言道:“你既然入了我门下,那就随我回重阳宫吧!”
“那平叔怎么办?”陈沂问道。
王重阳淡淡一笑,然后看向了张平:“你护送你家小主人来此,的确是忠仆,不知可有什么打算?”
张平也有些茫然,他原本的想法就是将陈沂送到古墓中,自个也跟着过去,但是如今陈沂拜入重阳宫门下了,他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王重阳想了想,便道:“你若是不想留在重阳宫,那便可以在终南山下帮全真教打理一些产业,若是想要留在重阳宫,也可以在外门做个火居道士,不知你意下如何?”
张平自然是不乐意做什么火居道士的,哪怕不禁荤腥,不禁嫁娶也一样,因此便选了第一项,然后对着陈沂有些依依不舍道:“小主人,平叔以后就在山下,小主人要是有什么吩咐,尽管托人说一声便是,平叔以后也会经常上山看望小主人的!”
陈沂点了点头:“嗯,平叔,你也要好好的,我会经常下山看平叔你的!”
两人这般依依相别也是早了点,王重阳也不会这会儿就叫张平下山,他带着两人直接往重阳宫而去,起码两人这会儿衣衫褴褛,总得先收拾整理一番,再跟重阳宫诸人相见。
王重阳要收一个关门小弟子的事情很快传遍了终南山,全真七子对此并没有什么想法,王重阳除了武功之外,道学修为也是极为深厚,全真七子拜在王重阳门下,在道学上下的功夫其实更多一些,如马钰更是对武功兴趣不大,反而喜欢采气内丹之道,再说了,他们也知道王重阳跟林朝英的一些往事,既然陈沂是林朝英的姨侄,那么,拜在王重阳门下,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何况,陈沂比全真七子小了差不多有三四十岁,对全真七子也没什么利害关系,因此除了下面的一些三代弟子心中有些嘀咕,其他的人却是都默认了下来。
因此,当着全真七子的面,陈沂又在重阳宫举办了简单的拜师仪式,王重阳亲自将他的名字录入全真教的名册之后,他便成了重阳宫的二代弟子了。不过,学武的事情却还没有开始,一来,王重阳学究天人,全真七子的武功都是王重阳根据他们自身的情况传授的,王重阳有意让陈沂传承先天功,自然得先根据陈沂的情况,弄出一套合适的筑基法门来。二来,也是陈沂的身体缘故,陈沂这具身体原本就有些体弱,这一路跋涉,固然有张平护着,但是身体还是有些小问题,还是得调理一下。
而在这之前,王重阳却是带着陈沂从密道进入了古墓之中。
第三次穿越1
陈沂被一个身材高大,却很是瘦削憔悴的仆人紧紧抱在怀里,见他醒来,那个仆人几乎失声大哭:“小主人,你可算是醒了,陈家就剩下小公子你一个了,要是你也有个三长两短,叫我如何有脸到下面见老爷太太啊!”
陈沂整理了一下脑中残留的记忆,很快搞清楚了情况,这个身体同样叫做陈沂,陈家是青州大族,结果,金人入侵,宋朝南迁,北方连年战乱,青州遭遇了数次冲击,陈家因为不肯依附金人,又跟反金的势力多有往来,结果叫人抓住了把柄,被金军给找上门来,灭了满门,连世世代代居住的祖宅都被烧成了一片白地。
那个仆人是陈家的世仆,名叫张平,当日陈家被金兵包围,家里人就觉得不好,陈沂年纪小,而且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好,一直以来也没怎么在外露过面,因此,陈家为了留条根下来,便决定保住陈沂。尤其,陈沂的生母,也就是陈家这一代的三少夫人,出身淮扬林氏,林家虽说也是书香门第,偏生出了个武林上了不得的人物,也就是林朝英。林朝英自幼被世外高人收为徒弟,十多岁就在江湖上闯出了名头,后来认识了王重阳,嗯,那时候王重阳还没有出家,俗家名字叫做王喆,王喆当时也是江湖上有名的少侠,林朝英将一腔芳心托付给了王喆,林家虽说见女儿老大一把年纪也不成婚,跟着王喆天南地北跑来跑去,还闯出了什么“南林北王”的名头,江湖上都将他们视作一对,问题是两人一直都没订亲,家里很是着急,却也做不了林朝英的主,只得听之任之。哪知道,王喆竟是个霍去病那样的人物,说什么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结果,硬生生将林朝英耽误了下来。
后来王重阳出家做了黄冠,林朝英隐入活死人墓,林家那边做主的已经是林朝英的堂兄弟了,因此,林家只知道林朝英一直未婚,却死心眼地还在全真教重阳宫附近住下了,心里也是气苦。林家世代书香,哪怕这时候程朱理学还没盛行,但是,一家出了个巴着一个男人,还叫那个男人宁愿出家也不肯娶她的女儿,实在是一件比较丢脸的事情,因此,也不肯对外说林朝英是林家的女儿了。
而陈沂的生母,却是林朝英同母所出的幼妹,两人其实没有太多的交情,陈沂生母出生的时候,林朝英已经在行走江湖了,只是偶尔回家一趟而已,后来,林朝英因为王重阳的事情,心力交瘁,幼妹出嫁也没有回来,不过是命人带了一些头面首饰给幼妹添妆,后来便没了消息。陈家如今生死存亡的关头,想到这一层关系,虽说终南山离青州实在是不算近,但是,往淮扬投奔林家显然更不现实。再说了,这乱世,什么仕途经济,锦绣文章,都不靠谱,还是学点武功,独善其身更靠谱一些,因此,权衡了一番之后,大家便决定让忠心的家仆,也就是张平送陈沂上终南山。
这张平的确忠心,在北方地界上,汉人一直是低人一等,金人却很是跋扈,张平跟陈沂一路上扮作叔侄,说是往甘陕投亲,但是势单力孤,屡遭金人盘剥,陈沂生得清秀机灵,还差点叫人拍了花子,张平虽说会点功夫,但是不过是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对付街面上普通的地痞流氓还凑活,但是对上金兵或者是当地的地头蛇,那可真是没多大用处,一路上为了护住陈沂,很是吃了不少苦头。饶是如此,眼看着快到终南山了,因为淋了一场大雨,陈沂发起了高烧,张平好容易找到大夫给陈沂诊脉开药,他煎药的时候,这个身体的原主已经气息微弱,陈沂附身的时候,那个身体刚刚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这才叫陈沂趁虚而入。
哪怕换了一个灵魂,风寒还在继续,足足耽搁了七八天,陈沂喝药都喝得将剩下的一点盘缠用得精光,差点没被客栈的掌柜赶出来,好在陈沂还是好了起来,甚至用紫霞功里记载的法门,留住了自己体内还未完全消失的一缕先天之气。
距离终南山还有一两天的距离,张平为了凑点钱,去给人家货行做苦力,陈沂见张平脸色发黄,知道他这些日子吃足了苦头,内里也亏虚了不少,哪里还能再做什么苦力,想起来之前他们出来的时候,母亲给他塞了一包首饰,说是作为信物,因此便道:“平叔,母亲之前给我那一包首饰做信物,不过姨母那边信物哪用得了那许多,不如拿一样出来当了吧,免得平叔你还要辛苦!”
张平连连摇头:“小主人,这如何使得!小主人不知道这世道,财不露白,要是叫人知道小主人还有这些,起了坏心,那可就了不得了!再说了,终南山也快到了,咱们在这里再耽误一两天就行了,小主人在客栈里面好好待着,等平叔回来,知道了吗?”
陈沂拗不过张平,何况张平说得也有道理,因此,只得看着张平走了。
张平一直到傍晚才回来,看着神情还好,还带回了一大块面饼,找小二要了点热水,就着热水,两人将面饼分食了,他给货行扛了一天的货包,赚了几十文钱,打算第二天就出发去终南山。
终南山如今整个都是重阳宫的地盘,张平也不知道活死人墓到底在哪里,只得找人查问,问的自然是个重阳宫的道士,那道士一听活死人墓,便是面露警惕之色:“你是何人,竟然知道活死人墓,那里是咱们全真教的禁地,便是全真弟子也不得进入,你们这些外人又是从什么地方听说了那里?”说着,便要扭着他们去见师长。
张平无奈,只得说道:“那里的主人是我家小主人的姨母,我主家叫金兵给杀了,我这是送小主人过来投亲的啊!”
那全真弟子哪里肯相信,他是全真教的三代弟子了,哪里知道祖师爷王重阳以前的那些旧事,不过是听说祖师爷当年曾经避居活死人墓,对于活死人墓里面住了什么人,却是半点不清楚的,这边正纠缠着叫张平陈沂去见自个师父,那边山上一个穿着一身紫色道袍的中年人下来了,那道士见了赶紧行礼:“徒孙王志清见过师祖!”
陈沂有些惊讶地看向了那中年人,这人相貌英伟俊朗,眉眼间带着坚毅之色,看着像个将帅,却不像是个道士,他内力深厚,之前已经听到了一些,便问道:“你们说是来投亲?”
王重阳跟林朝英的事情,当年对于林家来说,还是比较丢人的事情,大女儿赖着一个男人,最后还被人抛弃了什么的,因此,便是姻亲也不知道,只知道林朝英是个武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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