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天相接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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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天相接传- 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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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天相接》



    孩子,如果有一天



    我闭上眼睛



    不再品尝这人世间的苦辣酸甜



    还有你在延续我的生命



    可是——



    本应清清的河流



    充斥着被化学品污染的臭水



    各色塑料袋和泡沫餐盒满天飞



    人们把它们远远扔到天涯海角



    它还是存在



    永不消亡



    鱼儿失去了江河



    鸟儿失去了家园



    我曾经是帮凶



    不节约用水



    每天扔掉无数的塑料袋



    如今,环境污染这么严重



    孩子,我还能闭上眼睛吗?



    多年过去,我一直没有回过故乡,也没有和范逸联络。孟子曰: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当然,我不能回故乡的原因还包含着受封建思想毒害的国人对女性的歧视。



    一个落魄的在外漂泊的男子任何时候都可以坦然地踏上故乡的土地,而一个出嫁后又离了婚的女人没有找到新家之前是不可以随便回娘家的,她会让父母蒙羞,自己也会受到村里人的责难和非议。



    我不知道别人的父母如何,但我的父母从小就给我灌输着这样的思想。他们说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如果被男人抛弃,回到娘家过日子,吃年夜饭的时候都不可以和家人一起光明正大地坐在厅堂里吃饭的,只能躲在厨房的角落里偷偷吃饭。



    事实也正如此,如果村里有某户人家的女儿被丈夫抛弃了走投无路回到娘家,村里一堆人聚在一起闲聊时,总会提到某某人的女儿从小没教育好,才会被夫家所不容。



    唉!如果遭遇这样的难堪,岂不比飘零异乡更让人伤心,那我还回去干什么?
107。 第一百零七章 ;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当然,作为穷困的外乡人,受到歧视那是常有的事。



    一天,我到一高档小区去找一位朋友。那个小区里住的都是有钱人,一般人是住不起那么贵的房子的。小区的铁门要刷住户专用的门牌才可以进去,否则一定要向门卫说清楚去干什么,还要登记身份证和所要去的房间号码。



    我正按照门卫的吩咐交出身份证,忽然,我的腿被重重撞了一下,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推着一车货物怒目瞪视着我,吼道:“你没有门牌就不要进去,挡在这磨蹭什么?滚开!”



    我心想你撞了人不但不道歉,还理直气壮地让别人滚开,就说:“是我排在前面的呀,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



    这时男人身后跟着的一个女人红着眼睛用本地口音叫嚣道:“就是故意撞你的怎样?穷鬼,捞妹,谁让你进里面去的?你配住在这里吗?你再多说一句耽误我时间小心我一巴掌扇到你脸上。”



    我看了那两人一眼,让他们先进去了。现在的人是怎么了?吃着饱饭,穿着暖衣,人身安全也有保障,却活得这么狭隘,他们凶了我之后,我心情不好,估计他们的心情也未必会好到哪去。



    那么多革命先烈英雄志士抛头颅洒热血为人民赢得解放,本~无~错~小说 m。QulEdU。cOm想让老百姓都活得有尊严,日子过得美好的。看现在的一些人,冷漠、自私、狂妄、尖酸、容易羞愤、缺乏道德。别人穷是别人的本分,也让他们看着不舒服。我们中国那么多穷人,人家都是在辛辛苦苦地劳动,抚育儿女,如果他们天天看着都不舒服,那岂不是每天都愤愤不平的,时间久了会肝气郁结,何谈幸福?



    不单是我会有这样的遭遇,恐怕涉涉在学校受的屈辱更多,只因他是一个懂事善良的孩子,所以他从未对我诉过苦。



    涉涉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孩子,一个星期天,我带他去买菜,路过肉菜市场时,恰逢屠户把一条打死的狗拉出来剥了皮用铁钩吊起来卖。涉涉心里很悲伤。



    我安慰他:“孩子,有些事情是现在没法避免的,但以后人们的思想水平提高了,就不会再发生这样残忍的事情了。世界上有一个遥远的国度叫澳大利亚,那里的人都很保护动物的,据说在那里,袋鼠和其他动物都可以坦然地从人前经过而人们并不去追捕它们,甚至连鱼也不可以随便杀掉的。”



    涉涉说:“妈妈,我长大了要去澳大利亚生活。”



    我抚摸着他的头说:“等你长大了,我们国家的人也许就像那里的人一样不再残忍地去对待动物了。”



    涉涉露出了欣慰的神色,眼睛里放着异样的光彩,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我很想念父母、舅舅、良兵和我敬爱的范安石大人,还有年已古稀的外公,但实在不敢回去看望他们。



    窘迫的日子很难熬,但就算再难熬,日子也是匆匆如流水,没法挽留。其间父母告诉我:当年大世界酒店因为我的举报被查封后,也牵连到高洋,他被撤了职,在我出走半年后,他与我解除了婚姻,并与我曾经的同事姜丽结婚了。父母委婉地问我愿不愿和何良兵联系。



    我说我就不再去打扰他了。



    父母还告诉我,自我离开后,他们遭大世界酒店老板吴波涛的手下威胁恐吓达数年之久,范逸当了市长后,经常去慰问他们,并着手打击那些黑恶势力,才使他们得到安宁,现在范逸将家乡治理得井井有条。



    “宽以济猛,猛以济宽,政是以和。”这是从政之道。火猛烈,人们一看见就害怕,所以很少有人死在火里;水柔弱,人们亲近而在其中玩耍,因此有很多人死在水里,所以总是运用宽和的施政之道来使人们安居乐业是很难的。



    汉武帝的曾孙汉宣帝刘询在民间生活十几年,深切地体会到要使普通百姓都过上安稳日子,吏治是关键,于是整顿吏治,肃清司法,平反冤狱,强调“霸道”、“王道”杂治,使西汉历史上出现了著名的“昭宣中兴”的良好局面。而汉宣帝的儿子刘姡б恢鄙钤诟盖椎挠鹨碇拢不度逖В愿窨砣幔按咳蔚陆獭保匀嶂喂康鹘袒崾臃ㄖ疲灾梁罄次骱汉芸炀退グ芟氯チ恕�
108。 第一百零八章 ; ;一春常是雨和风,风雨晴时春已空
    我在外漂泊也有了一点小小的收获,我已陆续在报刊杂志上发表了一些诗作、散文,我想等我多写一些,个人出了作品集,就有颜面回去见故乡的亲人了。然而,做成功一件事是多么不易!转眼我已青春不再,红颜暗老,多年过去,作品集还是没有影儿,看来,我得终老他乡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在我心里最好的位置,始终放着与良兵一起经历的离合悲欢,不知今生还能不能再见他一面?



    如此在外漂泊多年。“客里看春多草草,总被诗愁分了。去年燕子天涯,今年燕子谁家?三月休听夜雨,如今不是催花。”多年颠沛流离的生活如地狱之火一般,煅烧掉了我心头对美好生活的渴望。



    空蒙的宇宙按照它的生死存亡规则发展,没有什么是我可以抓住的,比如梦想,比如幸福。大自然强加给每个生灵太多苦难。如果小姨还活着,如今也是年近五十的人了,人生业已去了大半,人生最好的年华已逝,如果非常幸运,才可安度余生,若不幸人生苦难重重,则生又有何欢?



    人生短短几十年,死是迟早的事,文天祥、张世杰、夏完淳之死映衬了我们华夏五千年文明高风亮节的姿态,每次读到他们都令我热泪盈眶。每次想起小姨,我(无—错)小说M。quLEDu。 COM也会流泪,但不是象读史书那样激动的泪水,而是悲凉的泪——为那样一个人死太不值得了。



    有天早晨,我躺在床上休息,总感觉外公站在墙角望着我,我起床梳头,洗衣都感觉到他的存在。我心想:可能是他太牵挂太不放心我了,也可能是我太想他们了。



    我心头涌起一阵悲凉,年华流逝,而我一无所成,也没脸和亲人们常联络,当初他们曾寄予我厚望,本以为我可以出人头地,给家族带来荣耀,而如今,我却落魄不堪……



    数月后,清明节前两天,我打电话到舅舅家,是舅妈接的电话,舅妈告诉我外公已经过世几个月了。我想起那天中午奇怪的感应,会不会是外公不放心我,死后灵魂聚而不散,千里迢迢来看了我一回。我的眼泪霎时滚落如雨,外公是带着缺憾走的。



    我立刻盘算起归期,外公走时我来不及相送,如今清明节无论如何也该回巽云村去祭拜他,告慰他的亡灵:他的不孝的外孙女并没有停止人生的追求。



    与我和良兵分别相隔十多年后的清明节,我带着涉涉踏上了阔别多年的故土。



    《水天相接》



    往事如流星



    在岁月的天空划过



    不留一抹痕迹



    许多年后再回头



    总是如落花般给人绵密的惆怅



    身是微尘



    被日月拽住渐往终点靠近



    故乡,那年少时一度想要逃离的贫瘠土地



    如今,又成为怀念的主角



    怀念那和煦的杨柳风



    怀念那细密的杏花雨



    更怀念那个在风雨中



    蹒跚远去的背影



    桑梓,我回来了



    脚步轻轻



    生怕惊了花儿缠绵的美梦



    曾经不可一世的我



    终于明白



    看着别人幸福



    才是自己最大的幸福
109。 第一百零九章 ; ;东风且伴蔷薇住,到蔷薇春已堪怜
    回到故乡后,我带涉涉先去看望我的父母。十多年前我离开家乡时,父母的头发是一半白一半黑,而如今都已全白了,想到他们数年后也会象外公那样离开我到另一个世界,我不禁泪如泉涌。这么多年过去,我没有尽到孝道,远离亲人在外漂泊,愧对他们!



    父母却并不记恨我,忙张罗着为我准备饭食。



    和父母一起吃过家乡的饭菜后,我把涉涉留给他们照料,独自一人去墓地祭拜外公外婆。



    多年未回去祭祖,只觉墓地又添了许多旧坟新坟,从墓碑上我看到了一个个以前熟悉的名字,有曾善待我的人,也有曾对我恶语相向的人,如今他们都静静地躺在那儿,只活在别人的记忆中,人世间的骨肉情仇,再也激不起他们的情愫,一任坟上春草蓬勃,亦或白雪飘零。



    不知良兵如今怎么样了?远远遥望,良兵的老屋还在,想着良兵说过的话“我们不仅是相爱的两个人,也是志同道合的朋友。”而如今,大家分道扬镳,永远也不可能相见,更不可能作伴尘世。



    黄昏时候,我失魂落魄地绕远路回父母家,不愿遇见熟人。路旁的田地里开满了油菜花,一片鹅黄。我慢慢地伤心地走在路上,踽踽独行。



    远处迎面过来两个人,&;无&;错&;小说 {m}。{qule}dU。{}其中一人坐在轮椅上,另一人推着轮椅。走得近了,我看见是一位老妇人推着一位老先生,我想起良兵曾经说过要和我白头偕老,生死相随的,如今只能去羡慕别人老夫妻患难与共。



    我充满敬意又不无羡慕地注视着这一对人,我大吃一惊,他们居然是我这辈子最不愿也害怕见到的人——他们是良兵的父母。然而躲已经来不及了,他们也正盯着我看。



    忽然,良兵的母亲跑上前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我闭上眼睛,心想:就随你们怎么骂吧,我已经为当初一个并不是存心要害谁的电话耽误了一生,如今孤鸿只影,孑然一身,天地之大,我竟然居无定所,羁泊穷年,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呢?



    只听良兵母亲却是欢喜的声音说:“玉鉴,可遇到你了,我们家良兵说要等你一辈子。”



    我惊异地睁开眼睛问:“伯母,您说什么?良兵还在等我?他现在哪儿?”



    良兵父母异口同声地说:“良兵今天就在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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