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见官大三级,虽然同为准将,但来自本部的瑞贝尔斯实际级别要比普通准将高出不止一筹。卡托西斯一方面要卖本部将官的面子,另一方面需要增大用来要挟加缪尔的筹码,自然乐得顺水推舟,将路奇亚罪责撇清的同时,把过错全部算在加尔缪弟子之一的赛弥丝头上。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站起身,正欲向牢门走去,斜下里冷不防伸来一只冰冷的机械手臂,抓住他的衣领一把举起。
一同传来的,还有少女压抑着愤怒的质问。
“原来你也跟那些可恶的海军一样,说一套做一套,你之前所说的那些,难道全都是欺骗我们谎言吗?”
被赛弥丝以极其无礼的姿态举在空中,路奇亚却没有丝毫恼怒。他的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寒光,令人看不清眼神,可语气依旧平易近人。
“海上的事情也好,帮忙的事情也好,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对你们说过一句假话。人能够依靠的,除了自己,还有同伴——如你所见,我有几个不错的同伴。”
赛弥丝失神的跌坐在地,神情无助,哀戚之色溢于言表。路奇亚整了整凌乱的衣领,拍拍少女的肩膀,在将要走出牢房前,他才头也不回的说道:“如果连反抗逆境的勇气都没有,又有什么资格得到别人的帮助?”
厚重铁门在身后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随即被用力关上。
普通人遭受牢狱之灾,重获自由时,无一不是加快脚步,想要离监狱越远越好,路奇亚却如闲庭信步一般,脚步不急不缓。如此表现,并非有恃无恐,而是因为五感敏锐的他感受到了两道包含恶意的目光。
监狱昏暗的大厅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两名有着暗蓝色皮肤,身材魁梧的高大狱卒,他们如同暴走族一般赤/裸着胸膛,胸口纹有的“正义”二字因为扎结的肌肉而显得扭曲无比。肩膀上两条镶有钉刺的背带挂满环扣,上面挂满链枷、钢锯、火钳之类的刑具,这些刑具大多锈蚀不堪,有的甚至通体暗红,不知在血液中浸泡过多久。举手投足间,刑具互相撞击,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声响。
这两人鼻子以上的部分被一副般若面具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凶恶的眼睛。光是站在那里,就能从感受到一股如同恶鬼般的气息。
在看到路奇亚的一刻,两名狱卒不约而同露出残忍的笑意,其中一名狱卒甚至咧开布满利齿的大嘴,伸长舌头舔了舔嘴唇。
“哦?既然已经同意放人,却让这两个家伙守在门口,卡托西斯不至于如此脑残吧?看来他对手下没什么约束力啊——我倒是不介意替他清理一下垃圾。”
路奇亚捏了捏手腕,在狱卒面前停下,果然不出他所料,一个眼神凶恶,相貌与死去的崔格尔有八分相似的男人从狱卒身后走了出来,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就是杀死我唯一的弟弟——崔格尔,的凶手之一吗?”
“我不告诉你。”
 ;。。。 ; ; 四散的桌椅,破碎的酒瓶,凌乱的房间。
就在女子冲进包厢,失手将崔格尔脖子弄断后不久,一名身穿蓝色卡其布连体工作服,眉宇间透露出沉稳干练气息的青年也跑了进来,有过一面之缘的正直海军迈尔斯紧随其后。
他们正好撞见女子单手抓着崔格尔衣领,凭借蛮力将他高高举起的场景,自然也听到了那声清脆的颈骨断裂声。
人证物证俱在。
时间,场所,诱因,均出乎意料的巧合。
一个美妙的误会就此诞生。
“赛弥丝!你都做了些什么?”
早有先见之明派人在对方家附近盯梢,并在得到消息后立即赶来的迈尔斯气喘吁吁,连衣领歪了都来不及整理,此刻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虽然我知道你看不惯崔格尔这个卑鄙小人,总说要把他干掉,但我一直以为你只是说说气话而已。没想到居然”
沉稳青年一言不发,来到赛弥丝身边,接过她手中那具气息全无的尸体,平摊在地上,以一番看起来相当专业的手法检查过后,低声说道。
“血管扩张,扁桃体肿大,唾液中带有胃酸,腹腔坚硬似鼓。这明显是过量饮酒导致食道扩张,胃粘膜破裂出血,进入了醉酒加休克的状态。另外;他还有四肢脱臼,颌骨错位的症状,不像失足跌倒所致。”
说着,他缓缓起身,目光戒备;死死盯着房内唯一的陌生人——那位带有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少年。
“虽然赛弥丝可能是导致崔格尔死亡的最终因素,但他身上那些可疑的伤痕却不是赛弥丝短时间能够造成的。这显然与你不无关系;不知可否为在下解惑?”
青年的思维十分缜密,他显然不喜欢废话,言简意赅的分析出现状后,便直接把矛头指向了路奇亚。
房间里立即弥漫起一股诡异的气氛。
看着地上即便身亡,嘴角依旧不断有液体涌出的崔格尔,在他逐渐扩散的瞳孔中,透露出的是无穷的恐惧,仿佛在临死前看见了某种极为可怕的事物,死亡对他而言,已是一种奢望和解脱。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尽管生前横行霸道、无恶不作,令人厌恶,但在看到崔格尔如此惨状,每个人心中都感到些许不忍,继而生出同情。
他们却不约而同地忽略了一点,可怜之人,往往必有可恨之处。
“嘛,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弄坏了我的玩具,于是向我赔酒道歉,只是不小心喝多了一点。这么通情达理的家伙,死掉真是太可惜了长官你说是吧?”
平静的声音回荡在不大的包厢里,如此态度在命案现场显得十分耐人寻味,其中蕴含对生命的漠视更是令人胆寒。名为赛弥丝的女子看着少年即便此刻也依旧微笑着的脸庞,没由来的打了个寒战,后退几步,站到了沉稳青年身后。
任职于斐纳斯通前,迈尔斯曾往来于海洋各地,参与过许多的罪犯的追捕,见多识广,经验何其丰富,比这更惨烈的场面都见过不少,可现在他也在心里暗暗叫苦。
像眼前这种看似天真的家伙,往往都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起疯来。
因此他强行压下怒火,只是对少年冷冷说道:“作为出现在事故现场的嫌疑人之一,跟我走一趟吧。”
另一方面,停泊在港口的敢达号上。
船舱底部的研究室中,正全神贯注于显微镜的瑞贝尔斯忽然抬起头,只见一道白光闪过,秀吉提着包裹从镜世界中走出。
“瑞贝尔斯,老朽回来了。带来了你的午饭,和路奇亚君的最新计划。”
秀吉言简意赅的说明了当前情况,并重点描述了搭档的推测,随后颇为担心的说道:“老朽总觉得路奇亚君这么做有些太冒险了,万一我们无法将他从监狱中救出,到时他岂不是要越狱才能脱身?唔老朽得快点赶回才行。”
瑞贝尔斯一边吃午餐,一边静静地听着,直到秀吉说完,他才抬起手,示意对方稍安勿躁。随后端起实验台上的烧杯,将里面的清水一饮而尽,语气十分平淡。
“别急,那家伙特意让你回来,显然不是送饭这么简单。我大概明白他的意思,准备一下,我要换件衣服,等会一起出门。”
“老朽还不明白。”秀吉歪着脑袋,不明所以。
瑞贝尔斯耐心解释道:“如你之前所说,喝酒是最容易出现事故,胡吃海塞者胃出血的几率更是高达百分之二十五。路奇亚以这种理由将自己弄进监狱,为的就是让我们很容易把他捞出来。接下来,我们大概要扮演一下滥用强权的**海军了。”
“原来如此可路奇亚君也不过是上校军衔,支部基地长官可是个准将呢。我们怎样才能要求上级军官同意放人呢?”
瑞贝尔斯不置可否,出去片刻,回来时,之前的研究服已然换成了一件海军大衣,而肩上那枚代表着准将军衔的肩章则让秀吉瞪大了眼睛。
“从现在起,请叫我准将大人。”
“事情严重,已非我所能掌控,在支部长官卡托西斯大人回来前,你最好给我老实呆在这里。”
海军士兵的动作十分粗暴,一把将路奇亚推进牢房,随后把牢门用力关上。迈尔斯看着一路上表现异常顺从的少年,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放下,在作出一番警告之后便带着手下离开。
“嘿,我这也算是三进宫了吧?这回真走运,竟然是独占一间呢。”
揉了揉被镣铐勒的发红的手腕,路奇亚在墙角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坐。
虽然并未言明,但从海军们慎重的态度上来看,迈尔斯显然认定了自己便是导致崔格尔死亡的凶手。这也使得狱卒在搜查身体时前所未有的仔细,幸好他身上并没有携带什么危险物品,很容易便通过了搜查。
连口袋里的海楼石手套与瑞贝尔斯给的电话虫都没有拿走。
“迈尔斯你这混蛋!为什么连老娘也抓!等我出去一定要你好看!”
过了一会儿,一名穿着浴衣的女子也在士兵押送下被推了进来,正好与路奇亚关在一起。赛弥丝的脾气如同身材一样火爆,一路上对负责押送她的士兵拳打脚踢,直到忍无可忍的狱卒鸣枪示警,这才有所收敛。
但她还是愤愤不平的在士兵鞋面上留下了好几个脚印。
女子弄出的动静很大,同一层监狱中的囚犯几乎都被惊动,纷纷贴近栅栏,想要弄清楚情况,待看清来人是个美女后更是肆无忌惮的吹起了口哨,各种**的话语层出不穷。
独自坐在墙角的路奇亚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赛弥丝,为什么你也被关进来了?温蒂呢?和斯普利恩在一起吗?”
在狱卒们用枪托敲打牢门警告喧闹囚犯的时候,对面牢房中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一名皮肤黝黑的少年抓着栏杆站了出来,却是早一步被海军从酒吧带走的奥特姆。他脸上依旧留有遭到殴打留下的淤青和血迹,说话时牵动伤处,把他疼的呲牙咧嘴。
“哼,还不是崔格尔那个该死的家伙!什么时候死掉不好,偏偏选在老娘想要揍他的时候。”尽管独臂却不减美丽的赛弥丝捏了捏肩膀与义肢的连接处,一脸不忿之色:“两年前,那个叫卡托西斯的家伙把老头子抓走,现在终于忍不住开始对我们下手了吗?”
“斯普利恩大哥很早就看出卡托西斯不是好人了,真搞不懂,为什么爷爷还要坚持留在岛上。就凭我们四季工坊的水平,到哪里不能发展?”奥特姆也是满肚子怨气,与赛弥丝一起,不住的抱怨。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老头子被抓,我们又惹上了一堆麻烦,已经不是说走就能走了。都怪你这家伙,崔格尔平时本就没少招惹我们,你为什么偏偏选在今天朝他出手?找个没人的地方揍他一顿不行么?”
闻言,奥特姆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那混蛋只是挑衅我也就忍了,可他最不应该的,就是把主意打到温蒂头上。看到我们家最小的妹妹被欺负,你能忍吗?”
回应他的,是赛弥丝用力将拳头砸在铁栅栏发出的巨响。姿容艳丽的高挑女子一头长发无声自动,显然极为愤怒。
“实在欺人太甚!看来老娘今天并没有做错,我越来越讨厌这个地方了,出海去当海贼也比在这儿被该死的海军欺压要好!”
发泄般的说完气话,赛弥丝与奥特姆相顾无言,垂头丧气。
直到另外一个声音打破沉默。
“为何非要去当海贼?如果你们愿意离开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上一点小忙。”
斐纳斯通港口,一艘巨大战舰缓缓靠岸,早有准备的工人和屠夫们立即忙碌起来,驱逐跟在船后闻着血腥味而来的鲨鱼,并同时开始分解海军带回的那头独角海王类的尸体。
卡托西斯走下船头,船工们一拥而上,开始对军舰进行例行检修。一名军官来到他身旁,悄声耳语一番。
他扬了扬如剑般的浓眉,表情有些阴沉,随后加紧步伐,返回了位于斐纳斯通山脉顶端,与远方大钟楼遥遥相对的海军基地。在那里,几名上了年纪的老人正在会议室中等候多时。
见到长官返回,老人们满脸堆笑,搓着手便迎上来。只是还未开口,就被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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