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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刚也拍案而起,说道:“若凭智力,你们达云堂确是功劳不小,但说出力,咱们金刀寨苦功也没比你们少,凭什么不五五分?”聂百盛见他顶撞,还想争辩,被韩山虎身手喝止,说道:“不必再争,五五分再公平不过。”聂百盛忍怒坐下,四人又喝了一会酒,摸进卧房找到床褥倒下便睡,莺莺见沈青刚、沈青烈进了自己房中,鞋袜不脱,,满身酒水汗水地拉过被褥,在脸上颈上揉擦,一床光鲜洁净的被子登时变得乌黑邋遢,低声暗骂:“死酒鬼!又糟蹋了我一床被子,看来是不能要了!”
两人藏身屋后,过不一会,便听鼾声如雷,沈青刚、韩山虎四人已睡得熟了。罗逍低声道:“我们进去把他们绑住,等他们醒了可就遭了。”莺莺见他们肆意糟蹋屋里东西,早已是心急跳墙,如不是被罗逍拉住,早就跑出去跟他们打了起来,这时听罗逍一说,哪还再等?当先穿窗入房,拿了绳索,将睡在外面的沈青烈反手绑上,沈青烈浑然不觉,努了努嘴,继续昏睡,莺莺看了不觉好笑,正要去绑沈青刚时,突然隔壁罗逍那边“啊唷”一声,接着韩山虎喝道:“什么人!”莺莺一惊:“糟了,罗大哥不会武功,定是走进去时吵醒了他们,罗大哥有危险!”也顾不得再去绑沈青刚,直向隔壁奔去,却见罗逍已被聂百盛反剪双手,动弹不得。莺莺叫道:“快放了罗大哥!”韩山虎见罗逍丝毫不会武功,三两下就被擒住,这时见来的是一个柔弱少女,当下不以为意,嘿笑道:“好啊,又来一个,快说,岛上还有多少人?”莺莺道:“再不放人,我可不客气了!”罗逍急道:“莺莺快走,走到爷爷那儿,他们就不敢伤你了。”莺莺道:“不,我不走,我走了你怎么办?”罗逍见她真情吐露,心中一喜,但此时情势危急,她再不走,恐怕也要落入他手,说道:“不要管我,我跟他们无怨无仇,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莺莺急得几乎哭了出来:“不,要走一起走。”韩山虎笑道:“倒是一对多情儿,很好,韩某不熟岛上情形,正好请来问问路。”左手抓出,使一记擒拿手法,向莺莺肩头抓落,莺莺一避一闪,已飘到他右首,刷的一声,长剑出鞘。韩山虎一呆,眼看这男的不会半点功夫,料想一个少女也不值一提,左手抓出,只使了一成功力,满拟这一下准能应手抓住,不想她一晃一闪之际,身法极是高明,这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少女?只一招之间,韩山虎就看出这少女功力之高,不在自己之下,又惊又怒,大喝一声,双手握拳,一招“犀牛顶角”向莺莺当胸击来,这乃是韩山虎的成名绝技“达云五行拳”,当年在五台山群英会上,他就是以这套达云五行拳打败罗迦尊者法真大师的罗汉拳,一举成名,达云堂也从此声势日盛,雄踞五湖,这时又经多年修练,功力增了不少,与昔日相比更进一层,双拳使开,斗室生风,端的厉害。莺莺剑尖一抖,步法腾挪,刺出一剑,只见她剑法甚是飘逸,恍若翩然起舞,而又精妙绝伦,不差分毫,一剑刚出,已化解了韩山虎那招犀牛顶角,韩山虎惊道:“分花拂柳?你会落英蝴蝶剑?”莺莺奇道:“你怎么知道?”韩山虎道:“落英蝴蝶剑是蝴蝶山庄谭女侠的拿手绝艺,谭女侠十年前已不见踪影,人人都说落英蝴蝶剑随着她进了棺材,你怎么会使这路剑法?”莺莺奇怪道:“是么,什么谭女侠,我怎么没听说过?”但她久居金银岛,对外面的事情所知甚少,不知道也不奇怪,韩山虎哼了一声,一招“他山之石”左拳下沉,右拳直捣,来攻莺莺小腹。莺莺一声娇斥,迎面一招“梨花带雨”,剑影朦胧,点向韩山虎手腕,韩山虎见剑尖袭来,当即变招。当下韩山虎和莺莺一个拳路刚猛,气势沉雄,一个剑法轻盈,灵动有致,曼妙非凡,在房中斗了起来。罗逍不知莺莺武功精妙如斯,能与这个高她一截的大汉打得不相上下,暗暗喝彩,但又不禁担忧,生怕莺莺一不小心,给韩山虎一拳打中,那可糟糕,紧张看着,只恨自己不会武功,不然早就上去和韩山虎拼个你死我活,又哪里忍得住?那边沈青刚被打斗声惊醒,才发现兄弟被反绑收手,当下解了,奔到房来,哈哈笑道:“怎么,堂堂达云堂堂主,竟然连一个女娃娃也对付不了?要是传了出去,可不笑掉了天下人的大牙?”
第四十六章 :西北望,射天狼
罗逍睡眼迷糊,神志却很清醒,好容易挨到鸡鸣,已过五更,立马起身,按每日里所练法门,练起苏伯伯教的沛阳神功,眼观鼻,鼻观心,这时心无杂念,精神为之一抖,专心习练,不久便有一股热气自丹田之中暖暖升起,越来越大,立觉神清气爽,罗逍大奇,以前练这沛阳神功之时,只觉微微有一股气流在体中流动,更无冷暖,如今这股热气越聚越大,不知是好是坏?他却不知,沛阳神功练到一定程度,一运功,丹田真气如热雨沛然而下,兼之此功较之阴柔内力刚劲十足,是谓沛阳,罗逍不知此中利害,但觉越练越舒畅,练得更是起劲,不觉已过了几个时辰。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彭彭彭响,莺莺叫道:“罗逍!你这个大坏蛋!快出来!哼!碰了人家不说,你倒好,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我……我一剑杀了你!”罗逍一惊:“怎地莺莺生了那么大的气,竟要杀我?”急忙起身想去说清楚,但身子刚一动,丹田中那股暖气登时一哄而散,非但如此,原本已经逐步得到控制的强行进入他体内的真气如皮球泄气,四散开来,罗逍只觉气血翻涌,哇地吐出一大口血,翻落床下,就此人事不知。待得醒来,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迷糊中好久才想起当时莺莺使劲敲门,自己运功分心,运岔了气,听苏伯伯说,运功时务须全神贯注,一旦分神,乃至走火入魔,那就大大凶险,轻则半身不遂,重则暴毙而亡,也不知如今是生是死,猛见莺莺坐在床沿,急忙挣扎爬起,问道:“我还没死么?”莺莺怨道:“你当然没死啦!你倒好,整整睡了三天三夜,爷爷给的丹药吃了一罐又一罐,连最宝贵的九转熊蛇丸也搭上了,你呀,总算没死!害得我又是烧水又是熬药的,可不累坏了。”罗逍自然不知,那日运功分神,真气逆转,莺莺揣门进来,却发现他躺在地下一动不动,满口都是血,对他的怨气登消,才想起爷爷离开前曾嘱咐过说他内伤有可能复发,又或运功打岔,临走前交给她几瓶丹药,说必要是可以用得上,当下骂道:“小冤家,算你运气好。”扶他和床躺下,又是煎药又是擦汗,直忙活了三日三夜,直到他醒来。
罗逍心口一甜,说道:“谢谢你这么关心我。”莺莺眉头一扬,哼道:“少臭美!我只是怕你死了爷爷知道后会见怪,要不才懒得理你呢,等你好了,我还跟你没完!”罗逍笑道:“要是我永远也不会好呢?”莺莺道:“你呀,就是坏。”说着噗嗤一笑。把碗端给他,道:“药很苦,有得你受了。”罗逍一笑,刚想端起,不意昏睡三日,身子极为虚弱,手脚无力,右手在药碗下一提,便无力垂下,药碗一晃,带出不少药汤,莺莺皱眉道:“怎么还那么虚,好啦,躺好,又要我来喂。”拿汤匙在碗里胡乱搅一番,舀起一匙便往罗逍口中灌去,罗逍呼吸急促,呛得咳嗽起来,莺莺舀汤又灌,罗逍忙叫:“慢点儿。”不想莺莺却偏偏加快,呛得更是厉害,莺莺格格娇笑,舀汤又灌,罗逍这次有了防备,张口迎汤,快接慢咽,这下没被呛着,笑道:“好甜。”莺莺奇道:“这药苦涩至极,怎么会甜?”罗逍道:“甜啊,直如蜂蜜一般。”莺莺道:“嘴硬,其实呀,口里苦得要命,却硬说'这药好甜呀,甜如蜂蜜。'”最后一句学着罗逍的声音,逗得罗逍也哈哈大笑起来。
罗逍又躺了三日,才完全复原,这些时日来屡遭病魔,实是苦不堪言,而体内真气时时出来作祟,更是难熬至极,但有莺莺陪在身边,却感到很高兴。
这一日晴空万里,天空湛蓝湛蓝的没有一片云彩,莺莺提了弓,背负一个箭筒,里面装有十多支羽箭,正要出去,罗逍从卧房出来,两人碰了个正着,罗逍先开口道:“怎么,去打猎也不叫我一声?”莺莺哼道:“为什么要叫你?你一去准没有好事。”罗逍道:“你独个儿去,不怕有毒蛇蜈蚣?”莺莺心里一阵发毛,但还是说道:“不怕,这次绝对不会怕!”说着往岛南林木而去,罗逍见她孤身一人,怕她有事,悄悄跟了上去,不久便被莺莺察觉,一转身,说道:“出来吧!”罗逍一惊,想不到竟会被她发现。他却不知,苏远章武功当世罕有敌手,莺莺尽数得了他真传,虽然火候稍嫌不足,但也已初臻上境,罗逍却半点功夫也不会,毛手毛脚地跟在后面,当然不难察觉了。罗逍憨笑着道:“想不到这都被你发现了。”莺莺道:“怎么,也想跟去?好吧,弓箭给你。”把背上一张弓抛给了他。罗逍道:“原来你拿两张弓的?”莺莺道:“少废话,要走便走。”
两人径向山南方走去,正行间,忽见一只野兔狼狈而跳,一蹦一蹦地走不甚快,但却拼命奔跑,仔细一看,见其左腿上有一处创伤,鲜血兀自汩汩流出,罗逍、莺莺大奇,忽听一阵尖锐长鸣,响彻晴空,同时一只黑影投下地来,罗逍和莺莺抬头一看,猛吸一口凉气,只见顶上一只苍鹰,翱翔飞转,双翅撍展将开来足足有扁担那么长!那鹰盘旋飞舞,作势欲扑,紧盯着的正是那只受了伤逃跑的野兔,莺莺心道:“原来兔儿是被鹰给啄伤,真是可恶。”娇斥一声,搭箭拉弓,对准了鹰狠力一射,呼的一声,那箭破空而响,罗逍看那势道极准,暗想此箭必中。不料,那箭刚要射到鹰腹时,已然没力,调转箭头,竖直落下,原来那鹰尚远在高空,弓箭力道不足,还没射中,当即跌落。莺莺一跺脚,又射两箭,也是如此。那鹰见弓箭伤它不着,盘旋几周,转瞬就要扑下,兔子很快就要变为鹰嘴之食了,莺莺又气又急,却见罗逍取出一枝羽箭,使力一拉,弓如满月,吃足了力,对准鹰胸直射而去,莺莺正自惊疑,那鹰一声怪唳,扑腾几下,笔直掉落!莺莺咋舌不已,过了一会,才拍掌叫道:“好箭法!”不禁注目多向罗逍望了几眼,过去把掉在地上的苍鹰拾起,那鹰扑扑两下,已经不活了。罗逍逊道:“小时候的玩意儿,倒在姑娘面前献丑了。”莺莺甜甜一笑:“可不可以教教我?”罗逍道:“这可不敢当。”说话之时,已来到林中,两人在林中寻觅追逐,射了一头野羊和一只山獐,收获不小,两人将鹰和野羊山獐缚好正要回去,罗逍突觉肚子疼,叫莺莺等他一会,找个僻静所在出恭,完事系好衣带,却听有人在喊救命!罗逍一惊,听声音正是莺莺,想道:“怎么去了一会就出事了?”急忙往回赶,看见打死的獐子野羊零零散散掉落于地,有几只大灰狼恶虎扑食般乱咬烂嚼,更令罗逍震惊的是,有三头野狼分从左中右三面紧紧向莺莺围*,莺莺花容失色,步步后退,猛觉身后一紧,后背已靠在一株古松树干,已经无路可走,三狼慢慢*近,忽地一停,后足蹬地,准备共同发起致命一扑,莺莺又惊又恐,急得哭了起来。
罗逍惊魂甫定,当即张弓搭箭,对准右首那狼,嗖的一声,那狼哼也没哼,扑地倒地,羽箭却是穿颈而过,其余两狼大惊,但仍凝住不动,等待时机。罗逍更不稍慢,嗖的又射一箭,正中中间一狼肚腹,嗷叫几下,就此死去。余下那狼惊恐万状,怯怯地望了罗逍,夹着尾巴嗷呜嗷呜地走了。罗逍抛开弓箭,疾步跑过去扶着莺莺,问道:“你没事吧?”莺莺嘤咛一声,扑入罗逍怀里大哭,说道:“你为什么去那么久,害得我差点被狼吃了。”罗逍一呆,莺莺冰清之体在自己怀中,心里固是欢喜,却觉未免唐突佳人,但这时莺莺情绪激动,不好退开,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不怕不怕,你不是很讨厌我的吗。”莺莺哭了一阵,止住哭声,说道:“谁说我讨厌你了?”罗逍喜道:“当真?”莺莺道:“那还有假的?要不,咱们以后做好朋友?”说着破涕为笑,罗逍心花怒放,喜道:“求之不得!”莺莺噗嗤一笑:“怎么求之不得?”随即发现自己正在罗逍怀里,脸上一红,当即推开。罗逍笑道:“姑娘美若天仙,心地善良,能和姑娘做朋友,真是三生有幸。”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