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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完钱之后,大家都表示心情非常愉悦,切实的领悟到了出外旅游的意义所在。
他们还在经过的路上发现了沈如玉心心念念的一家名叫同福的客栈。
沈如玉停在那家客栈门口盯着牌匾,又望了大堂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王子君忍不住拿着一本刚才温明才买下的话本之一,凑了过去好奇的问她,“……你和这客栈到底什么关系?”
沈如玉就幽幽的叹了口气回答道:“……我只是听说同福客栈里有个跑堂的小哥……长相俊秀身手不凡,擅长点穴……所以有点好奇……不过,果然没看见呢……”
王子君便眨了眨眼睛,“又是清阳告诉你的?”
“清阳?”温明下意识的就在脑海中转了一圈京城权贵的名字,却没有找到任何合适的人选。
“点穴?”明曦倒是对这个更感兴趣,他兴致勃勃的问道。“就像是……《武林秘史》里,玉面小飞龙那样,点住之后一个时辰都不能动的那种吗?我以前……”
他正想说以前卧病在床时,听自己的侍女们谈论过,结果发现差点就要说漏嘴,立马停住了,但说以前买来看过……可是这个身体又不可能识字,最后卡了半晌,才吐出后半句话来,“……听人说过。”
“玉面小飞龙?”王子君听了之后,立刻转头对明曦露出了吓唬小孩般的神情,逗弄他道:“玉面小飞龙秦漾?秦漾可是《武林秘史》里的主角哦?现在可不能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小心官差听见了,抓你进去坐牢。”
明曦顿时睁圆了眼睛看着她,眼神就像是某种动物的幼兽一样纯真。
王子君顿时不敌良心的谴责,败下阵来。
而听见这个名字,沈如玉的表情立刻颇为微妙起来。她飘忽的游移开了视线,避重就轻的回答了温明的问题。“孔清阳是我的一个朋友。”她回答道,“你不认识也不奇怪……她不是京城人氏,是寒门子弟。她比我大了十岁,今年该是二十七了,性格很是豪放,飒爽不羁,武艺高强,是个很有趣的人。君后在时开办了武举,她七年前在京师准备参加武举的时候和我相识,只是后来……她没考中,在京师里呆了一段日子后,就离开了。”
王子君便在一边嘿嘿嘿的笑了起来,“孔清阳你们可能不认识,不过,当初京城里说书说得最多,书店里卖的最多的话本——《武林秘史》,你们应该知道吧?你们说的玉面小飞龙秦漾,就是孔清阳的在文中的化名哦。”她咧着嘴低头瞧了瞧手中话本的名字——《好汉录》,又想起温明买的那些话本大多都是武林啊,江湖啊,绿林义气录啊之类的名字,顿时明白了过来,“温明也喜欢江湖武林之类的故事?”
温明略显尴尬的咳了一声。
王子君便低头翻完了手中的《好汉录》,嫌弃的皱了皱鼻子,“又是一本几乎照着《武林秘史》抄着的水货。写的还没有如玉你十岁时的文笔流畅呢。”
“咦!”明曦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在把这些消息都串联起来之后,他微微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沈如玉,“难道说……?”
“阿曦真聪明!”见他猜了出来,王子君忍不住骄傲的拍了拍他的脑袋,就好像是自己的亲弟弟做了什么极为优秀的事情一样。“《武林秘史》就是如玉写的!当时清阳穷的饭都吃不起了,天天在街头卖艺,如玉看她可怜,就跟她说她想听故事,让她说说自己一路卖艺从家乡到京师见过遇过的事情。她跟她说一个故事,她就给她一钱银子。结果清阳那家伙就编了好多武林高手的故事哄如玉开心,来骗饭钱。一开始还靠点谱,黑店啊,土匪啊,盗贼啊什么,后来没故事可说,什么胸口碎大石,双臂能跑马,飞檐走壁,摘叶飞花,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的都出来了。也不知道怎么的,如玉对这种事情特别感兴趣,他们两个人一起琢磨了好几个月,把这些经历记录了下来,就出了一本《武林秘史》。”
“里面写什么武林啊,江湖啊,各大门派,据说影响很大,很多地方都冒出了照着书中的门派创建名字的门派,当年就京师附近都发生过好几次聚众斗殴——因为他们用的名字撞了,谁赢谁能用,后来官府说这本书影响教化,宣传以武犯禁,给禁了。”王子君说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忍不住感叹了一声,“如玉真厉害呢,*都写得出来。”
沈如玉:“……你这是……在夸我吗?”
“咦?当然啦!因为真的很厉害嘛!”王子君惊讶的看着沈如玉,好像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什么问题,她转过去看向了一旁有些呆怔的温明和明曦,“她没跟你们说过吧?——难怪啦,你看她提都不敢提——因为怕被她娘骂。”
明曦想了想自家娘亲的脾气,顿时理解的点了点头,“沈家……家风甚严,要是知道了,岂止是骂,估计都会上家法了吧……”
“不过要我说,如果官府知道是如玉写的话,肯定禁不了——”王子君不高兴的撇了撇嘴,“挺可惜的,那本书还怪好看的,只是我那本被我家弟弟拿走后,说什么都不还我了,我连买新的都没地方买去。”
然而她这么抱怨之后,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温明却说:“……我倒是有好几本。”
“咦!?”王子君立马凑了过去,“你有?几本?”
“大概……”温明皱着眉头想了想,“五本左右吧?那时候在道观里呆的实在无聊,我就每次去之前,都买些话本带着过去,有些就放在道观里下次再来看,然后回家再买一本,不用带来带去,也方便一些,然后又觉得翻得太多书页磨损的厉害,就又去买了几本崭新的,不去动,放在那里看着簇新簇新的样子,心里也高兴。”
“温家小公子,”王子君顿时眼睛都亮了起来,“你看你那么多本,不如匀一本给我吧!”
温明定定的望着她眼神恳切,就差摇起尾巴来的模样,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最终十分坚定:“……不要。”
王子君沉默了一会儿,默默的退回到沈如玉的身边,“阿玉你听见了么?”
沈如玉忍着笑摇了摇头,“什么?”
王子君:“我心碎的声音。”
明曦忍不住揪着沈如玉的袖子,“吭哧吭哧”的闷笑了起来。
而在这个交通基本靠走的时代,城内的道路还没有后世有时候坐车也要坐几个小时那么丧心病狂,因此他们走了没一会儿,就到达了云水坊。
这年头没有什么旅游城市的说法,然而就算没有大量的游客,沈如玉发现,他们也抢不过本地人。
在挂着云水坊牌匾下的店铺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一看那么多人,沈如玉顿时就没了心思,但和她截然相反的是,一看见这么多人,王子君和明曦反而燃起了熊熊斗志。
“看起来真的很有名啊!”明曦热切的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捋了捋袖子,就要兴致勃勃的排去队尾,却发现沈如玉突然朝着柜台走去,顿时一愣,“……如玉准备去出卖美色换我们不用排队?真棒!”
明曦:“……”
温明:“……”
沈如玉没想到居然会在祁州遇见熟人。
她刚站定在柜台前,里面低头忙碌不歇的女子便头也不抬,一边将排在第一的那人的酒壶灌满,一边很不耐烦的呵斥道,“后面排队去!”
一旁排着队的人不满的皱着眉头看着她,显然也把她当成了想要插队的人,沈如玉也不生气,朝他们笑了笑,仔细的又确定了一遍,才轻轻的叫了一声,“……清阳?”
“咦?”那女子愣了一下,这才抬起头来,当看清沈如玉的时候,她顿时把手中的酒瓢一扔,从柜台里冲了出来,嗷的一声,一把抱住了沈如玉。
“阿玉!!”她使劲的将沈如玉抱得紧紧的,就像是落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最后的稻草,“阿玉!你怎么来了!一定是上天听见了我的祈祷!所以派你来救我了!是不是!?”
听见前面的响动而急忙跟过来的王子君,温明和明曦看见这场面顿时一愣,最后还是王子君先反应了过来——“清阳?!”
刚刚还存在于沈如玉和王子君的谈话中的女人顿时从沈如玉的肩膀抬起头来,一脸喜极而泣的泪水,又朝着王子君扑来,“子君!!老天保佑!!我已经在这里洗了好几个月的盘子了,呜呜呜,你们再不来老娘我都想要去卖身了!”
☆、第二十二章
【只见秦漾眼神犹如两道利剑;刺向跪在地上不住求饶的土匪们,她将被自己解救出来的几个少年护在身后;冷哼一声道,“真是可笑!你们这些山匪;强抢民郎,掳掠客商;杀人如麻;如今跪地求饶;却知道说起自己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不足月的孩子了?你们杀人的时候,又可曾想过!他们家中也有等待他们回家的家人?他们求饶的时候,你们可又曾放过他们?”
说完;玉面小飞龙手腕一抖,只见刹那间天地间盈满一片剑光,竟在半空中化成一朵剑光层层的千瓣白莲!正是玉面小飞龙秦漾的标志性招式——千影白莲剑!”】
这时,他们正坐在云水坊的后厅里,默默的等待着云水坊的东家出来商量赎人事宜。
沈如玉原本以为这事很是简单,只要还清了孔清阳所欠下的酒钱也就够了,没想到管事的掌柜却很是为难的说,这件事需要他们东家来处理才行,于是一行人不得不转移到了后厅。
孔清阳早早的回房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此时抱着包裹坐在沈如玉身边,就等着东家过来,一朝解放,重获自由。她心情甚好,因此在温明和明曦迟疑的询问她和《武林秘史》的关系时,很是谦虚的表示主角就是不才在下,练武多年,惭愧惭愧。在得知明曦想要一本《武林秘史》却因为被禁买不到而颇感失望的时候,她豪气的从包裹里抽出了一本皱巴巴的《武林秘史》,塞了过去。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温明和明曦便坐在一旁的座位上,凑在一起,神色微妙的翻看着《武林秘史》,一边看,一边忍不住抬头去打量那和沈如玉坐在一起交谈的女子,一时间只觉得完全无法代入。
“你该不会告诉我……你自从离开京城之后,就一直在这里洗盘子吧……?”坐在案首位置的沈如玉看着孔清阳,假装自己完全听不到不远处传来的低声朗读声。她显然知道自己好友花钱大手大脚的性格,不禁不可置信的问道。“你的路费和盘缠呢?都花光了?”
“我最近一次到京城是前年诶!”孔清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在沈如玉心中居然这么不靠谱,“要是洗那么久我早就卖身去了好不好!”
她悲痛的揪着沈如玉的袖子,“我是听说新一届的武举又要开始了,才又从家里出发的。只是到达祁州的时候,发现来得太早了,就想不如在祁州多逛逛,听说云水坊的果酒很有名,才来的!没想到在这间酒坊里吃菜喝酒,喝的太多,醉倒在大厅里了。结果酒醒之后才发现,店铺快打烊的时候,店小二想要来推醒我,结果被我打了一顿……我还发酒疯把大厅砸了……我身上的钱都赔了,还是差了好多。”
“然后你就……”沈如玉无语了一会儿,试着猜测了下去,“被困在这里洗盘子了?”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虽然的确是我的错,”孔清阳委委屈屈的抽了抽鼻子,“……可是掌柜不许我上街卖艺!说会耽误我刷盘子!碎一个的钱双倍都加在我的欠款里,我刷了好久的盘子,才终于升级成柜台前舀酒的,好歹每个月工钱,总算涨了那么一点!可是还是不够!我算过了!如果我没有任何其他收入,就靠在店里做事的话!我起码要在这里呆上好几年!好几年!好可怕!阿玉!!真的好可怕!!他为什么不许我去卖艺!!他就只准我刷盘子!!阿玉!”
沈如玉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原来叫做同福的那家黑店在这……”
“没错!黑店!就是黑店!”听见她这么说,孔清阳立刻恶狠狠的点了点头,“这里酒水每次都那么一小壶,还卖的那么贵!坑死人了!卖得那么贵!那么多!薪水还这么少!呜呜呜呜,少也就算了,好歹也是钱啊,可是我连这么一点钱都看不到啊……每个月发薪水的时候,我都不用去领,直接坐在后头刷盘子啊,没有钱,我就吃不了我最爱的烧鸡和烤鸭,只能吃这个鬼地方提供的窝窝头,菜里都没有一滴油啊……呜呜呜呜。”
沈如玉:“……好惨的样子……”她忍不住吐槽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