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中安抚着女孩儿的白亦,当发现天空飞过的秃鹰之际,心中便是一动。
这种秃鹰不算少见,大多在傍晚出现觅食,而且有个特点,食腐。
离开车厢,白亦看了看向一侧飞去的秃鹰,对着父亲说道:“爹,跟着秃鹰,或许能找到些线索。”
“嗯?”白天启微微一怔,片刻之后他便反应了过来,眼中一亮,道:“秃鹰食腐,对,跟着它!”
“驾!”白安一甩马鞭,点头道:“亦儿果然聪明,如今的状况,只有秃鹰能为我们带来些线索,周围若有尸体,一定会将它们引来。”
白亦的提醒,这一次果然成为线索,随着那只秃鹰,马车来到了一处洼地,那里,趴着一具有些腐烂的尸体。
尸体身上的腐肉,被鹰喙猛然啄食了一大口,露出一截森森白骨,在月色的映照下,显得阴森恐怖。
跟着秃鹰居然寻到尸首,白天启与白安立即跳下马车来到近前,赶走了那只秃鹰,将死尸翻了过来。
死在荒郊野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身形瘦小,当白兔看到尸体的正面之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踉跄着扑了过去。
“爹!”
看清了倒在荒草中的男人就是自己的父亲之后,白兔险些昏了过去,随即被白亦揽住,抱在了怀里,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儿,见父亲惨死,承受的打击可想而知。
“钝刀入腹,一击毙命,连海是被砍刀所杀。”白安查看了一番白连海的尸体,沉声道:“飞马帮!”
“人各有命,连海若不是贪图那些金沙,不会落个横死的下场,把他带回白家堡,入土为安吧。”白天启说罢,与白安取下马车内的席子,将白连海的尸体包裹起来。
抬起尸体之际,一旁的白亦忽然发觉白连海的右手食指透着淡淡血迹,并不是被秃鹰啄食,而是好像划伤。
顺着尸体的右手望去,借着皎洁的月光,白亦发现白连海身下的土地上,被划出一个深深的痕迹。
一?
好像是个一字的痕迹,应该是白连海将死之际划出,难道他是想在濒死的时候,告诉族人些什么线索?还是被剧痛折磨得无意的抓痕?
转念之间,白亦便选择了后者,白兔的凄惨哭声,扰乱了他的心神,于是白亦不再多想,随同父亲带着白连海的尸首,赶回白家堡,一路上还得不断地劝慰着白兔。
几日之后,一行人终于回到了白家堡,于是白连海惨死野外的消息,顿时传遍了整个白家堡。
虽然能断定白连海的死,一定与飞马帮有关,但是以白家堡的实力,根本无法与那伙马匪叫板,要是为了一个族人与飞马帮结仇,整个白家堡都可能陷入万劫不复。
只有三位后天高手的白家堡,不是飞马帮的对手,于是埋葬了白连海之后,这件事便告一段落。
并非是白天启没有胆量找飞马帮报仇,他可是堡主,身后是几百户族人的性命,那是他最大的责任。
回到家后,白亦每天都会去邻家看望白兔,小丫头在回来之后,经历了丧父之痛,再加上车马劳顿,大病了一场,足足趟了半月,才恢复点精神,没有了往常的蹦蹦跳跳,显得十分虚弱。
在这半月间,白亦的饭量再次增长了不少,在吞食了一颗健体丸后,他的体质比以往要改善了太多,与同龄的少年几乎相差无几。
体会到健体丸温和的药力与改善体质的药效后,白亦送给了白兔一颗,小女孩柔弱的病体,在药力的作用下,这才痊愈。
父亲以镔铁刀加上雪貂皮,才换来了五粒健体丸,如今只剩下了三粒,不过这剩下的三粒,白亦也没打算全都自己服用,在一次晚饭前,他偷偷将两粒健体丸化开,加进了菜里,被不知情的爹娘吃了下去。
“亦儿他娘,今天的菜做得不错,简直是香气扑鼻啊,哈哈,我得多喝两杯才行!”晚饭中,白天启自斟自饮,夸赞着夫人的厨艺,听得一旁的白亦是暗笑不已。
第二天清晨,白天启早早便醒来,在院子里打了一套奔马拳,又练了一趟疾水剑,只觉得神清气爽,精力充沛。
洗漱过后,白天启对着夫人笑道:“亦儿如今饭量见长,体质也改善了不少,虽然没有换到洗髓丹,不过却换来了能强健他体魄的健体丸,将来的成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我们的儿子,只要身体康健,我就谢天谢地了,成为武者有什么好,只要有个好身体,将来不一样成家立业,我看白兔那孩子就不错,将来亦儿要是娶了白兔,那是最好不过了。”白亦母亲在一旁说道。
“妇道人家你懂什么,普天之下,强者为尊,亦儿早晚有一天会走出白家堡,闯荡天下,那时候没有武功在身,几乎是寸步难行,别说是他,就是我达到后天巅峰的修为,在连山城周围,仅仅能护住白家堡而已。”
“就你有理行了吧,我的堡主大人,将来我们的儿子一定能超越他爹,成为先天高手。”温柔地望着丈夫,妇人随口问道:“不知我们的白大人,什么时候能进入先天境界呢。”
与妻子的闲谈,白天启也没在意,道:“这几年因为亦儿与白家堡的琐事荒废了练功,以我的年纪,想要踏入先天可有些困难,不过也不是没有机会,昨晚睡了一夜好觉,今天觉得神清气爽,看来在苦练几年,成为先天高手应该大有机会。”
“你这一说,我也觉得今天格外精神,刚刚担回来两桶水都没怎么觉得累”
白亦的母亲刚说到这,白天启便是神色一动,看着自己的夫人半晌,豁然惊道:“那个小混账,给他换来了五粒健体丸,他分给大病初愈的白兔一粒也就罢了,居然将灵丹化在菜里,我说昨晚的菜怎么那么香呢!”
后院里,打出一套奔马拳后仍旧气息平稳的白亦,对着朝阳,露出笑意。
少年依然有些瘦弱,不过用不了多久,他便能调理好体质,不惧同龄族人的挑战,在明年成为真正的少堡主,解开金沙之谜,然后,战败那个狂妄的钱家大小姐,为自己与父亲雪耻!
第13章 少堡主之争
半年之后,瘦弱的白亦,在两粒健体丸的药效与体内筋脉尽开的双重功效下,已经成长为一个精壮的少年,在他迎来十六岁的生日之际,也完全拥有了后天武者的境界与实力。
只要体质恢复正常,丹田不在怪异地吸收精气,心境早已达到后天的白亦,踏入后天境界几乎就是水到渠成。
当白亦年满十六,就不再去大连山观马,而是改为看河。
在白家堡,十六岁代表着成年,穷乡僻野里没有什么成年仪式,不过白亦的成年,却将引来白家堡的一场盛事。
那就是少堡主之争!
每一代的堡主之子,在年满十六之际,会迎来其他少年们的挑战,挑战的最终胜利者,才会成为真正的少堡主,将来的白家堡之主。
只要白亦将挑战者全部战败,他才能成为名副其实的少堡主,反而言之,其他少年若是将白亦打败,再击败其余的挑战者,就会顶替白亦,成为少堡主。
这种习惯,是白家堡的一种习俗,目的是保证每一届的堡主,在少年时期都是堡子里最强的孩子,这样一来,就会避免世袭带来的一些弊端。
清晨,白家堡十里外的一条大河边,一个看似清瘦,实则骨强体健的少年正打坐调息,眼前是疾驰而下的河水,耳边是轰鸣的水音。
这条贯穿南诏国的大河,名为万马河,是洪河的分支水脉,水势颇急,宽约里许,在涨潮的时候犹如万马奔腾,倾泻而下,故而得名。
明媚的阳光洒在白亦年轻而略显秀气的脸上,天还没亮,他就已经来到了万马河边,借着水势,感悟疾水剑术的真谛。
观河,成了白亦替代观马的另一种习惯。
提起身边的长剑,白亦迎着朝阳,露出轻松的笑意,今天,是他迎接挑战的日子,带着满满的信心,少年舞剑而起,在万马河边舞了一套疾水剑术,收势之际,气息均匀,面不改色。
“少堡主我要定了!”
喃喃自语的白亦,背着长剑,奔跑了十里路途,赶回白家堡,每日如此的苦练,便是他为自己定下的功课。
白家堡的演武场周围,已经聚集起了全堡的村民,今天可是争夺少堡主的大事,胜利者就是未来的堡主,人们对此可是极为看重。
能有一位武功高强,天赋出众的堡主,也是白家堡发展的根基所在。
在半年前,整个白家堡里,恐怕除了白兔之外,根本没有任何人看好白亦这位堡主之子,从小孱弱的少年,在人们的眼里就是个体弱的病秧子而已,让他担任少堡主,将来的白家堡必会逐渐衰败。
可是如今,白亦已经踏入了后天境界,成为一位真正的后天高手,能与他一战的少年,只剩下刚刚进入后天境界的白鸣。
“嘿,你说白鸣与白亦,到底谁会赢?这少堡主的资格,可就是在他们两个里选了,其他人根本就不敢上台的。”
“虽说白亦如今体质好转,可是多年来的孱弱身子,必定比不过白鸣,白鸣那小子可是从小就生龙活虎。”
“这个可说不好,半年前白亦那副瘦弱的身子,都能把白鸣踢飞,现在看看白亦,不但身体精壮,还成为了后天高手。”
“他们两个都是后天境界,但是底子却不一样啊,一个多年强壮,从小习武,一个多年孱弱,体弱多病,要我看呐,这一次白鸣获胜的机会要大。”
“嗯,白亦那孩子虽然天赋绝伦,但是刚刚调理好身子,若是晚个一年在争夺少堡主,或许还有些机会。”
围在演武场外的人们,纷纷议论着这一次少堡主之争中的两位主角,一旦白亦踏入后天境界,其他的少年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上台挑战了,这一次少堡主之争,只能是白亦与白鸣的争斗。
看好白鸣的,占大多数,毕竟白亦多年来的孱弱,给人们的感觉太过深刻,当初大风都能吹倒的瘦弱少年,哪怕步入了后天境界,恢复身体的时间却太短了,仅仅半年而已。
在人们的议论声中,一位年迈苍苍的老人,在白天启与白安的陪伴下,来到了演武场外,坐在了早已备好的大椅上。
老人看年岁得七八十了,满头的白发,皱纹堆磊,走路都是一颤一颤的,要是没人扶着,根本就迈不出几步。
见老人出现,人们的议论顿时停止,有人称呼三爷爷,有人称呼三叔公,还有些少年喊着太爷爷。
老人名为白武,是白家堡如今最老的一辈人,白武总共兄弟七人,他排行第五,而白亦的爷爷,排行第三,这兄弟七人,曾经在乱世当中,保卫着白家堡的族人,声望极高,怎奈其他人战死的战死,病故的病故,如今只剩下了一位。
“五叔,不就是孩子们的一次比斗嘛,您老怎么也出来了。”白峰见老人坐稳,笑着说道。
“未来的少堡主之争,我能不来看看!你小子是不是看五叔老了,走不动了,哼!”老人看了看身边的白天启与白安,一指这白家堡的三位后天高手,道:“放在当年,让你们三个一起上,也不是你五叔的对手,咳咳。”
“我们知道五叔当年神勇,您老今天看戏就好,那两个小子斗得越凶,我们白家堡的未来便会越盛。”白安在一旁笑着说道。
正当午时,白家堡的演武场上,一个少年的身影稳稳踏出,一身粗布白衣,短袖小衫,干净利落的一套短打装束,唇红齿白,容貌俊秀,若是换上一身儒衫,分明就是个学子一般,正是白亦。
当白亦在演武场上站稳,白天启朗声道:“今日我儿年满十六,按照白家堡的规矩,与白亦同辈的少年可上前挑战,最后的胜利者,便是白家堡的少堡主!”
一语之后,人们的眼光全都望向演武场边的一个壮硕少年,那是白鸣,唯一有实力挑战白亦的人选。
在十六岁的年纪踏入后天,不算天赋异禀,可在白家堡这种穷乡僻壤,也算是天赋出众,若是白亦没有达到后天,挑战他的少年,决不会少,但是想要挑战如今的白亦,没有踏入后天的少年,将再无机会。
去挑战一个后天高手,哪怕那个高手在半年前还是个病秧子,也没人会做,后天高手的拳力,可不是其他人能承受得了的。
场外的白鸣,眼神一冷,一把扯去上衣,赤着壮硕的上身,大步走入演武场。
看白鸣的气势,比白亦还要高昂,不过白鸣的心里,一直在心绪不宁,半年前白亦的那一脚,到现在想起来他还心有余悸,而且他刚刚达到的后天境界,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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