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情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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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情记-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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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女福了一福;随即退了下去。
  一个腾身;我已被抱到了那人的腿上。
  我只是怔怔的看着爆着闪闪摇曳的灯花;脑中一片空白。
  只觉耳后痒痒的;一个声音随着一丝酒气传到耳中:〃是我的不好;应该记得你曾不吃酒的。〃  我并没会过意来;一双手又紧了紧:〃即便你生气;也不许拿自己的身子糟蹋。〃  我胸口有了一丝暖意;驱散了心头的冰冷;可是那份无力感依旧萦绕在心坎上。
  这个男人心中还是有着自己的啊。
  但是问题是我们的未来全是一片惘然;如此纠缠下去;任他改变了我;那将是一个怎样的局面呢?
  我悠悠的开口:〃父母在的时候;经常会与我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他们总会对每个我认得的男子仔细品评;认为如果非良配就应及早断开。〃想到隔世的父母我声音不觉哽咽起来。〃他们也常说;不求富贵权势;只求以心相待。我认为说得很对;只要那个人真心对我好;我与他两心相悦;即便是贩夫走卒也不要紧;只要头有一片瓦;足下一块地;那我也心满意足了。〃我转过头;眼神中有着迷离;心中问他:〃终有一日你会成为我的良配吗?〃  他回望我眼光无比清澈;眼的深处有着一汪水波。他静静地看着我;目光淡定;有着坚定。
  〃不管你说什么;你休想以任何借口离开我。〃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传到我的脑海里;在这瞬间更使我迷惑起来。
  我没有吭声;斜靠着他的肩头、半仰着头、闭着眼睛冥想。
  难道说他的心会为我而动吗?
  可为什么我会有对他的依恋呢?为什么每当他靠近我时;我会有渴望呢?我几乎可以清晰的回想起他的吻;与他熟练热情的抚摸;在我内心深处;渴望着他的接近。以至于抛弃了我的本心。
  唉!要命的想法。我默默的自我解答。性饥渴;惹是生非的性饥渴;就是如此。
  四周极其安静;屋中只有我二人的呼吸声;在幽夜中;竟如那空旷郊野里的呼喊声一般。
  寂静让我的心也渐渐沉静了下来;不再想了;还是得等机会来时及时抽脚才行。
  我随他抱着我一直到天明;而我在他怀中却是一夜好眠。天亮后是一年伊始。
  既下了决定;就要去做。
  钱我至少有数百两现银;银号里的银票也还有三四千两。受伤那日所穿衣裙里的几千两银票我一直不得时机问他;因我这个人做事比较谨慎;担心问时不得法;反露破绽。
  离开王府还是容易的;可身边总有人随着;脱身有点困难。而且要离开京城;没有交通工具也是一件为难的事;我并不会骑马;那就只有象来时一样坐马车。
  城里马车行是有的;可是明里找马车行就会要暴露我的意图。这一点很难。
  还有一点就是时间;估计离开王府时间不大;就会为人察觉。不知道那人会有何反应;这是一桩令他大失面子的事;相信到时很难摆平。他已经数次表明他不会任我离开。如若他在京中;王府侍卫四门出击;不到半日就能搜寻到我;留在京中的话;我所认得的人只有黄家那些人;自是不能依伺。
  只有细细筹划;考虑周全;待他在短暂离京的间隙跑路。
  元日之后到上元十数日里;商家照例是不大开门;但也有那些靠生意讨生的小贩早早会出摊子。
  我最爱就是那是馄饨了;有一回打发了玲珑去给我弄碗馄饨;她却给我端了碗饺子来;我后来才知道原来饺子和馄饨这时都叫〃馄饨〃。第二次再叫她去时;就特意告诉她;皮薄恰似蝉翼才是我要的馄饨;这以后才没有弄错。
  可是偌大个王府;大灶小灶里做出来的馄饨就是不如城北金安里街角那老寇的馄饨了。
  馄饨馅大;因此个头也大;每个馄饨都包得十分丰满俏式;薄薄的皮子舒翘挺拔;白白的;十分像电视里演的天主教堂里修女刚刚浆洗过的白布帽子。
  隔那么一两日;我便会去那小摊上吃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馄饨。
  今天却在这摊子上遇到了一个人。秦顺。
  秉着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的前训我很高兴招呼了一声。我脸面已有了好些变化;秦顺一时半刻倒没认出我来。
  从他口中得知;他是送一位贵客前来京城的;正歇在京里;还看那贵客是否返回;如果不返回;也没等到有回头的客;他还是要回阜城的。反正这一趟已是赚老了的。又告知我信交与李嫂子与蒋安;令二人宽心不少。还说这一回得谢我与他做了个大媒。原来他与李嫂子对面后;颇有些意思;一来一往之后;二人都是老实人;甚是合意;请得里正出面合了这个缘分。
  听得他言;我大是高兴;忙向他贺喜。
  我心中一动;是不是可以坐秦顺的车走呢?先不管那许多;我便告诉他我在城南有家面粉馆;嘱他不妨去吃碗面;就算是我酬谢他在先时的照顾;以及帮我捎信与李嫂子之情。
  带着止不住的高兴劲;回到拢香阁。
  阁中有二人等候着我;在阁外见到王爷四名长随;对王爷在阁中并不意外。但另一人却是好久不见的董橙衣。
  只听王爷说董去办一件很要紧的事;我并没问过是什么事情;因为如果有需要让我知道自会告知我。
  橙夜好象风尘仆仆的样子;人也清减了些。
  她递上一个黑漆镶金的盒子;我伸手拿过。看向王爷;他微笑着颌首示意我打开来。
  不知盒子内有何物;我小心翼翼的打开盖子。一对小巧玲珑;金丝绕缠中发出温和粉红色光泽的耳环现入我的眼帘。刹那间;眼中水气上涌;喉间紧窒。
  是我的那对耳环;虽不是价值连城;却是我心爱的耳环。
  我半晌都没能说出话来。
  夜里外间虽是春寒抖擞;屋中却是缠绵悱恻;红烛高烧直到天明。
  当天明破晓;我睁开双眸;便瞧见王爷正注视着我。
  被他盯得不由起了丝羞涩;浅浅一笑;移开双目。
  我很少在早上起床的时候;在自己的床上发现一个裸男。即使是跟了这个男人之后。因为他要上朝的话;早上四更就会起来梳洗出门;即使不上朝的日子;他也会起得很早;舞剑、练功之类的;也就是闻鸡起舞吧。
  而我;因为常年倒晚班;一逮着不上班的日子;通常是日不上山岗绝不起床。
  今儿这会子;陡然发现他与我同在一衾被中;被中可以互触到光滑的身体。不禁大窘。
  这会正不知把眼神放哪;忽想起一个问题。
  又侧回头;开口问:〃我那对耳环;王爷是从哪找回的?〃  〃被那当铺的朝奉送了与他亲戚道州刺史童全;又被其做了童女的陪嫁。〃他详细说与我听;〃那日在阜城听闻得你的事;便留了心。谁想你走的快;耳环还没替你寻回。前一阵子;便要橙衣去忙这件事。以免你记挂。〃  说真的;这对耳环还早被我忘了。当日随口说是祖上之物;横竖只不过是一件纪念物罢了。没料这个男人竟会去帮我寻回它。
  想到此处;不禁唏嘘。
  我垂下眼帘;正想该如何起床;总不能和他就这样耗在床上吧。
  却听得他言:〃你不想起吗?今日我正欲带你去城外的天师山狩猎呢。〃  狩猎?听起来还不错;只可惜我是一个环保人士。〃要我去给小兔子、小鹿治治伤;裹裹腿还差不多。〃我笑言到。
  〃哈;哈。〃他大笑起身;自有小厮前来伺候他更衣。我侧躺在床上看着这个男人;结实的身躯;阔背蜂腰;全身上下没得一丝赘肉;极是养眼。在我及下人们前纵是裸体;也好象一带着光环的天神般;一时间竟看得呆了。
  说是城外;竟在那马车中坐了一天才到得目的地。
  在马车内我已听香箩说天师山是京城周边最高的山。不仅王爷会在春天来狩猎;有时也会在暑中前来。
  到底是王府的马车;车内已是极竟宽敞豪华;内塌上铺着软软的厚垫;垫子内不知是塞着羽毛还是棉花。塌上靠中央的位置钉着一张小桌子;桌上放着各色茶点和果品。桌子下方有几个暗格;可能装着一些备用的东西。马车两侧均有两个小窗;被双层锦布遮住;以免冷风透进来。
  现正是早春时节;春寒料峭;即使拢紧了斗篷;怀中报着个暖炉;冷意仍透心窝。如意见状;赶忙从塌下的抽屉中拿出薄被与我御寒。
  酉时一刻;终于到了。
  下脚的地方却不是在山上;在如意香箩的搀扶下得马车。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湖泊;湖水清明沉静;宛若天女的梳妆镜。湖上有几只不知名的水鸟在悠闲的游来游去;时而发出悦耳的鸣声。湖的西侧;有一座山峰;;落日余辉透过山头;与山峰一起倒映在清澈的湖中;有着一种瑟瑟萧萧的感觉。
  湖边不远有一个露天的青石平台。平台四周用毡幕围了一圈;周边点起了几十支火把;照得如同白昼一般。平台上早摆下四张桌子。四张桌子隔开相同的距离;正组成一个正方形;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火盆。火盆里炭火熊熊;上面支着的铁架上垂下一个一个铁钩;正熏烤着一些野猪、山羊和野兔;油脂淌到火盆里;不时发出〃嘶嘶〃的声音。铁架下放着铁叉、铁签和牛耳尖刀。
  四张桌上早坐下了十数人;只是杯箸未动。
  见到王爷与我进来;慌忙站立;向王爷施礼。
  我一见;熟人还不少。冯紫衣、杜兰衣、李墨衣俱在;有一人大概是谭赤衣;因为脸面有些拿不住。
  另外的人却从没见过。不过我想应该不是寻常人。
  我与王爷落座;净过手。
  热气腾腾的菜肴;开始一道一道从幕帷后端了上来。
  虽在野外;天气稍嫌寒冷;酒席上却热气盎然;笑语欢声一片。
  不过我看席间言语往来;俱是一般寒暄之语;似是中间碍着我吧。
  香箩将送上来的烤肉用刀切成一片一片的;我尝了一下;味道还好。只是少了辣椒;觉得始终少了点什么。
  冯紫衣看我小心翼翼的样子;笑着问我一件事情:〃那日在山上;你煎烤的鸡翅美味异常;可是有些味道却难以言表;为什么?〃  那当然;在山上呆了十余天;鸡翅都坏了;我为了掩饰异味;放了大量的作料。
  我笑笑;看见在座诸人均等我的回话;再笑;偏头看着王爷;轻描淡写的说:〃鸡翅坏了。〃  众人静默。
  许久;身边人开口:〃所以你不吃。〃
  席间一阵笑声。
  过了盏茶的时间;我觉得周围浓烈的酒味和大蒜味呛得我恶心阵阵;腹中一片翻滚;肠子〃咕咕〃直叫。
  向王爷告了一个方便;离席而出。
  出得帷幕;冷风吹过;觉得恶心感退了许多。
  只见一会功夫;毡帷外已立起无数帐篷。
  董橙衣领我进到其中一间帐篷内。我瞧见董;又想起鸡翅一事;不觉好笑。橙衣则被我笑得有些莫名其妙。
  今日在马车上呆了一天;不觉乏神;不多时已呼呼睡去。
  也不知在被中窝了多久;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物体里。睁开眼一看;王爷在侧。
  随他的呼吸;酒气冲鼻;我喃喃道:〃这儿都是你们自己人;倒我一个外人。〃  〃你是我的夫人。怎会是外人。〃酒气熏人欲呕。
  我转过身子;回道:〃你们说话论事间不是只碍着我一人吗?〃  〃这些不关你事;怕你听了烦。〃推三阻四。
  〃既怕我烦;当不带我来才好。不然现在在家由我快活。〃我心中想的是说不定已离了京城数十里了。
  说话间;外面又听得有马嘶车滚的声音。不觉好奇。
  〃大概是有其他人到了。〃
  〃还有其他人会到这来吗?〃我随意问。
  〃二哥他有时也会到此狩猎;虽不是皇家猎院;但这山高林密;野兽成群;比皇家猎院更加快意。〃听他话中似有芥蒂。
  二哥?喔?就是明王。不晓得长得啥样?能不能与我身边这个人比。心存疑问。
  继续有话没话的说:〃你去打猎;我就待在这等你吗?〃  他的眼神象是要把我看透:〃你想去吗?〃
  〃我又不会骑马;又不会开弓放箭;我去只怕会被野兽吃掉的。〃我自嘲。
  他的眼灌进一丝笑意:〃那倒无妨;你与橙衣共骑就是。〃  没做过的事;你如果不好奇那才奇怪了。我咧嘴笑道:〃那好吧;我若烦了;叫橙衣送我回来就是。〃  第二日早起;出得帐篷。不觉好笑。
  只我一人装束不同;连橙衣在内;尽皆猎装打扮。
  我欲改变主意;转身回帐。
  但见橙衣纵马过来;弯腰;手一伸牵住我的手;也不见她如何动作;转瞬间我已到得马背。
  随在前行的人马后;沿着湖边的小径一阵急驰;不到一会就驰进了一座猛恶林子;四面只见古木参天;浓荫匝地。越往山上走;地势越是狰狞险恶。日头好象晒不进林子;因为树脚下还有着大量的积雪。这样的山间;我倒怀疑野兽冬眠醒了没有。
  首先我得声明;橙衣的骑术应该是极好的;因为我在马上只感到风从我耳边〃呼呼〃吹过。不过有鉴于前一次骑马经历;我心中决定在山上逛逛就下山。
  正在打着如意算盘之迹;身边不远之处快速窜过去十余骑人马。马蹄扬起的泥土甩到我二人的身上。
  我好生懊恼;〃什么人啊;这么讨厌;没得公德心。〃我问前面控马的橙衣。
  〃不是我们的人;应该是明王的人。〃橙衣偏头大声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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