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福机械的答道,“认识。”
“他是谁?”
“他是我们一个患者的家属。”
“什么患者?”
“心脑血管病患者。”
“你有那么多病人,为什么单单把他记得那么清楚?”
“因为他老婆的药打错了。”
“怎么打错了?详细说。”
“我们把本来应该收缩血管的药,由于疏忽给弄成了扩张血管的药,这样就造成了患者脑中的出血情况加剧,后来又发现的晚,所以造成患者脑中积血过多,患者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左福的话,让周围的医生都大惊失色。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左福竟然竹筒倒豆子,把整件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没有丝毫的隐瞒。
不过这些医生都是些心狠手辣之辈,也最会装模作样,即使左福把事情都说清楚了,他们依旧装作没听到,仿佛左福说的人跟他们没关系。
“谁是开错药的主治医师?都有谁知道这件事的详情?”
“他是主治医生!”左福一指其中的一个年纪稍长的白大褂,“我们医院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上到院长,下到实习医生。”
唐振东点点头,拍拍左福的肩膀,“好,很好,你先坐下吧。”
唐振东一松手,左福就如一滩烂泥似的瘫倒在地。
唐振东环顾四周,“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左福血口喷人,他胡说!”被左福指出是主治医师的那个医生站了起来,别人只是知道,但是他却是直接参与人,所以他必须站出来辩解。
“哦?你的意思是你不是胡说?整件事要以你的说法为准?”唐振东微笑看着这个站出来的医生。
“当然,我是王玉兰的主治医生,这事我最有发言权。”
唐振东走近这个最有发言权的医生,然后笑着问他道,“好了,那我听听你的说法!”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是星期五晚上,王玉兰进了急诊之后,那天正好我值夜班,我初步一判断,就以为她得了中风,就给她打了扩张血管的药物,直到两天后的礼拜一,我才反应过来,王玉兰并不是中风,而是脑出血,也不应该打扩张血管的药,而是应该收缩血管,我大惊,赶紧把药给换了过来,把值班记录,病例,还有处方单,以及药瓶残留全部销毁,因为这事我也受到了科室的严厉批评。”
王鹏双眼发直,说话慢条斯理,不快不慢,却把整件事情给说了个清楚明白。王鹏的话也让心血管科室的所有人吃了一大惊。
这不是跟左福说的一模一样吗?
你刚才不是还说人家胡说吗,你这说的可比左福详细多了。这哪里告知患者家属情况,这简直就是呈堂证供。就算到法院认罪也没必要说的这么详细吧?
唐振东点点头,扬了扬手中的手机,“说的很好,你们两个刚才的话,我都录了下来,等着吧,我会去卫生局和信访局投诉的!”
唐振东带着有些发呆的赵一堂出了医生办公室大门,回到了病房。只剩下一屋子发呆发愣的医生们,面面相觑。
※※※
“唐大哥,怎么样?”赵丽丽见唐振东和父亲回来,赶忙凑了上来。
“一切顺利,只不过阿姨这个病情是不能耽误了,还是赶紧转院去海城或者别的什么大医院吧!”
唐振东对于精神的疾病,他能用自己的方法治疗,但是对于脑出血这样的病,还是需要一些物理疗法更好些,因为要消除脑中的淤血,单凭精神的力量是无法实现淤血大挪移的。
“可是,可是。”赵丽丽知道家里的情况,她们欠下医院已经快一万块钱了,如果不是自己今天来拿了两万块钱回来,恐怕有可能都要被赶出医院。交上这边的医药费,然后在继续转战大医院,一万块钱,根本就不够干啥,恐怕不用几天就要弹尽粮绝了。
“医药费的问题,你别担心,估计一会医院就要来跟你谈了,到时候你咬定二十万赔偿不松口,我想他们会酌情赔偿你的。”
唐振东的话刚说话,时间不长,心血管科的科室主任就匆匆过来了,“你们谁是王玉兰的家属?来一下,有事。”
大概是顾忌到病房还有其他人,科室主任没直接在屋里谈事,而是把赵一堂还有唐振东、于清影叫到了主任办公室。
“这个,王玉兰的病情,的确是我们医院工作的失误,你看这样行吗,我们把王玉兰从住院到现在的医疗费给全部减免,只收从明天开始的治疗费,行吗?”
赵一堂其实对这个结果已经很惊喜了,但是有了唐振东先前的话,他又没着急回应这个主任的话。
唐振东看了一眼这个主任胸前的胸牌,左方成,“左医生,你真会开玩笑!”唐振东拿出手机摆在桌上,“刚才发生的事,可都在这里面,你不会认为左福和王鹏的话这么不值钱吧?哦,左医生,不知道你跟左福是什么关系?左福是人大的学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医生的,恐怕这事不是那么简单吧?”
左方成看到唐振东脸上的笑容,他心就是一凛,“你想怎么样?”
“左医生,现在的问题不是我想怎么样,而是你们医院对这事处理的态度。”唐振东转向赵一堂,“赵叔,你打算怎么办?”
赵一堂记得唐振东刚跟他说话的话,虽然他认为医院给不上这些钱,但是却总比给不给强,何况这事本就是唐振东操作的,眼下他问了自己,赵一堂还是按照唐振东叮嘱的来说,“二十万!”
左方成一听赵一堂的话,马上蹦高了,“二十万?你们穷疯了吧?还是我们医院好欺负,是你们的聚宝盆?开什么玩笑。”
唐振东见到左方成的模样,笑了,“左主任,二十万你感觉还多吗?本来以我的意思最少要五十万或者八十万,你们这是典型的医疗事故,这事一报上去,估计你们医院都有可能降级,这可远比钱的问题更严重,你说呢?”
左方成上下看了看唐振东一眼,这才发现唐振东跟赵一堂其实差别很大,唐振东跟他旁边的女人有种上位者的气质,而赵一堂只是个平头老百姓。
“我还没请问你是?”
唐振东转头看了于清影一眼,于清影马上知道唐振东的意思,从口袋里掏出了她的记者证,“海城日报社!”
左方成眼尖,他一眼就看到了于清影的记者证上可不是普通的记者,而是挂着主编的职务。
“哦,好,你们先回去,我先跟院长商量一下。”左方成见是记者,他在这样的事上可不敢自己做主了。
“最迟今天晚上下班前,必须给我个解决办法,要不然明天的报纸和网络上,估计西霞县人民医院要出大名!”
第206章 花钱赎命
其实唐振东跟县人民医院讨价还价的基础,是因为他早看出王玉兰没生命危险,不过肯定不会像刚才这样跟医院要价。
临近傍晚下班前,左方成又把唐振东等人叫了过去,此时医院方面早已经知道了唐振东是赵一堂家的牵头人,所以,有些事,左方成都是直接跟唐振东说。
“我们院长说了,你要的这个价格太高了,我们医院最多只能出五万块,并且可以把全部住院费给减免。”
唐振东没说话,他的精神已经深入到了左方成的大脑,知道了他的底线:尽量满足赵一堂的要求,务必不能让他们把事情给捅出去。当然在这个基础上,越少越好。
赵一堂看了看唐振东,发现唐振东没有任何表情,他只能坚持唐振东最初的话,“不行,二十万。”
“我说你不要太得寸进尺,狮子大开口吗?二十万可以买好几条人命了。”
“哦,第一次听说县人民医院的人命是用买的!”唐振东的一句话,差点把左方成给气死。
“八万,不能再多了,我这完全是越权了,不过我可以跟院长申请一下,应该没问题。”
赵一堂看唐振东没说话,他也没做声,其实他早就想同意了,这个结果已经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了。
“十万,全世界也没这个价了,我们可以负责王玉兰的后续治疗费用。”左方成看两人都不说话,抛出自认为最合适的诱饵。
病人家属漫天要价,医院方面就要落地还钱,对于左方成来说,家属要二十万,医院给十万就顶天了,是天大的恩惠了,毕竟没治死人。这些钱完全都是看在海城日报社这块金字招牌的面子上。
“左主任,如果你还是这种态度,那我们还是不要谈了。”唐振东做出一副没什么好谈的样子,他带头带着于清影跟赵一堂就要出门,“等着明天见报吧!”
唐振东其实真不是吹牛,别说这新闻有些价值,就算是没有价值的新闻,就凭他跟王学斌的关系,登报是绝对没问题的。
“哎,别走,别走,好吧,二十万就二十万,不过王玉兰的住院费就要你们自己交了。”左方成一副为难的样子。
“放屁,你们医院草菅人命,还要患者为你们的错误付钱,天下有这样的道理吗?”唐振东一摆手,甩掉左方成拉着自己的手。
“好吧,就按照你们的建议来吧,哎!”左方成叹了一口气,“那个录音可要交给我们的呀!”
“录音不录音不重要,最重要是就这件事达成共识。”
谈好了事情,赵一堂握着唐振东的手,不知道说什么好。如果不是唐振东来了,那他只能在医院的恐吓下,夹着尾巴,不敢放声,现在不光减免了医疗费,而且还赔了二十万,赵一堂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非要请唐振东和于清影下馆子。
唐振东推辞再三,但是赵一堂为人特别执拗,只是不许。
唐振东半推半就的情况下,就答应了,因为他不答应,赵一堂老是感觉欠了自己的人情,吃顿饭,当还个人情,也还不错。
既然帮了人,唐振东就决定帮人帮到底,等明天医院给了赵一堂钱再走,顺便把他们送到海城的医院。
赵一堂执意去个好点的饭店吃饭,不过唐振东说医院不远的小饭店就行,赵一堂不停的敬唐振东酒,在他的心里,只有让客人多喝酒就是他表达自己心中谢意的方式。
唐振东的酒量大,而赵一堂喝了八两就醉倒了。
把赵一堂送回医院后,唐振东和于清影就准备在这里找个宾馆住下,等明天再回海城。
“下雪了,好美!”
唐振东跟于清影出了县人民医院大楼,天空开始飘起雪花,鹅毛大雪,飘飘洒洒。
“南方人没见过雪,咱们年年见,有什么稀奇的,过年的雪就更大了,仿佛哪一年过年不下雪都不像过年。”
“是啊,以前我每到过年的时候,遇到下雪天,就特别烦躁,感觉特别孤单,越到过年,他们就越忙,家里就我一个人,冷冷清清,所以我以前特别讨厌下雪,但是过年的时候就没有几次不下雪的。”
于清影的小手张开,接着天上飘下的雪花,然后放到嘴边用热气一呵,雪花融化成水,在她手上留下雪花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但是一会,这痕迹就消失无踪了,就像人的记忆。
“现在,我又开始喜欢下雪了,因为我感觉到雪是温暖的,有爱的。”
于清影穿的粉色的大衣,毛茸茸的雪地靴,虽然被这天气冻的直跺脚,但是脸上却洋溢着甜蜜的笑,“阿东,我们结婚吧?”
“当然,年后就结,四五月份,天气也不冷,不耽误你穿上最美的婚纱!”
“恩。”于清影埋首在唐振东怀里,享受这一刻的幸福甜蜜。
“对了,刚才这算你的正式求婚吗?”唐振东微笑看着于清影,问道。
“讨厌,不理你了。”于清影用手轻拍了唐振东一下,然后撅起嘴,十足的小女孩状。
“哈哈哈哈,好,我现在正式答应你,我愿意娶你。”唐振东哈哈大笑。
“咱们就不开车了吧,走走,顺道就在附近去找个宾馆住。”
“好吧,压压马路。”
唐振东牵起于清影的小手,于清影的手冰冷,可能是刚才玩雪玩的太疯,唐振东的内功已经达到寒暑不侵的境地,无声的温暖着于清影那冰凉的小手。
在漫天大雪中,于清影伴着唐振东走在西霞县城的马路上。
“给我砍,砍残废了算我的!”左福坐在不远处的一辆敞开车窗的SUV里,朝十几个人小痞子吆喝道。
小痞子们纷纷抽出报纸里卷的砍刀,朝唐振东两人冲去。
不得不说,这几个小痞子,还真的是小痞子,他们的刀法规整,起码不是野路子。什么样的小痞子不是野路子?砍人刻意避过要害的小痞子,就不是野路子,这些人经常砍人,知道什么地方能砍,什么地方不能砍,真正会砍的会照着后背,前胸这样肉多的地方砍,砍出的刀口又长又大,流血多,还吓人,能给周围人以震撼,让敌人迅速的胆怯,丧失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