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烜儿,胡说八道些什么,离京五年,愈发没规没距了,还不快过来见过老太君。”
“母妃说是,儿子的确是没规矩,若不是没规矩,当年也不会被我父王放逐去了北蒙不是。”傅易烜不理会老太君难看的脸色,走到一旁的席位坐下。
那席位上的人大抵是京中一些大臣的儿子,知道傅易烜的本性,又见傅易烜面色不愉,不敢招惹,只得悻悻地离开,一时间,那方席位竟只剩他一人落座,“本小王不知事,想来老太君也不会与本小王计较才对。”
老太君脸色愈发的沉了,奈何傅易烜将自己身份压低,已将话说满,她若再多说什么,就成了她欺压小辈了。
老太君冷哼一声,不理会傅易烜,转眸看向另一边缓缓走来的泠溪、苍云代,还有走在他二人后面的凤栖。
一见到凤栖,老太君就不由得想起方才六公主说的话,眉头紧蹙,再加上这些年凤栖的名声也不太好,一个女孩子家,追在云世子的身后跑,全无闺中女子该有的矜持,当下对凤栖的印象更是不好,语气也没多大客气,“九公主好大的面子,请你来看个戏,可要老身好等啊。”
老太君的话一出口,有不少人当下就变了脸色,比如六公主一众想看凤栖出丑的,个个难掩脸上的幸灾乐祸,自然也有不动声色的,但看那灵动的眉角,却也是不难看出她们的心思。
泠溪脚下顿了顿,只是片刻,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平缓雅润,“老太君安好。”
还不待老太君说什么,凤栖就已几步向前,与苍云代并肩而战,“问老太君安。”
老太君冷哼一声,并不怎么想理会凤栖,倒是对泠溪和苍云代客客气气的。“云世子,泠少主来者是客,快快请坐。”
随后而来的沫耿言赶紧上前,请苍云代泠溪入座,并向凤栖指了旁边三公主六公主的席位道,“凤栖公主,这边请。”
对于老太君,凤栖倒是无所谓,左不过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罢了,好坏也影响不到她。
顺着沫耿言指的方向看去,她发现那方席位除了她那两个好姐妹之外,还有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有两个她是认识的,傅雲湘,傅雪湘,正是芮王府上的女儿,傅易烜的两个堂妹。
说起来,这席间除了几个她认识的人之外,貌似还有好几个她不认识但身份在这京中也决计不错的姑娘公子呢。
凤栖挑挑眉,这是要闹哪样?
见凤栖向三公主那方席位走去,傅易烜倒是不爽了,“我说小阿九,你没看到三妹妹那一桌已经坐满了吗?再过去挤,你就不怕把你这小身板挤得更不成样子吗?”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道,“过来这边,位子宽敞,视野空旷,看戏更好。”
凤栖听言脚步一顿,她也不往前走了,就停在那里,转头看向傅易烜,明亮的灯火透过样式千种的花灯投射在少女木槿紫的衣裙上,大朵大朵的紫罗兰开在裙角,娇艳多姿。花灯多样华丽雅致的描花借着灯火落在她的裙上,添了几多色彩。
只一回眸间,几人倾狂。
“表哥莫要说胡话了,九妹妹一个女儿家,怎可与表哥同席,这不仅不合规矩,只怕云世子和泠少主也会介意吧。”这次六公主聪明的没有把话说死。没说苍云代和泠溪不会同意,而是说他们会介意,留了话头,给了二人拒绝的余地,自然也打了凤栖的脸。
凤栖表示很无奈,她可什么都没说,就被拉下水了。凤栖挑眉,看向傅易烜,颇有种你惹的事你解决的意味。
傅易烜浑不在意,看向泠溪,“泠溪你介意?”又对取过小厮新拿来的杯子准备斟酒的苍云代道,“还是你介意?”
后者连眼神都不赏他一个,将倒上酒的杯子往桌上一放,道,“桂花云酿,十年珍品,你确定不饮一杯?”这句话,谁都清楚是对谁说的。
“九公主,请。”宽大的天青色衣袖一拂过椅面,泠溪笑意温润清浅,做了个请的手势。
桂花云酿,至少窖藏了十年的好酒,显然女子那一席是不可能会出现酒的,凤栖双目放光,二话不说直接快走几步走到苍云代身边的位置坐下,盯着那杯桂花云酿移不开眼。
傅易烜被凤栖那副馋样逗乐了,原先被老太君挑起的郁气散了一些,要了酒杯,提了一壶酒自斟自饮起来。
却见对面一暗,沫耿言顺势就坐到了他对面的空位上,“我说沫书呆,你坐这里作甚,去去去,平白找人嫌。”
沫耿言并不在乎傅易烜那一脸的嫌恶,脸上的浅笑不减,“其他的席位都满了,没道理这里空着不是,三位不会介意吧。”
沫耿言说的三位,自然是不包括傅易烜。
“不介意。”这是傅易烜第二次被华丽丽地无视了吧!
凤栖一饮而尽杯中的桂花云酿,淡淡的酒香,淡淡的桂花香,淡而不化,浓而不绝,好酒!
苍云代见此,又为她斟上一杯。
“云酿虽是一绝,但后劲极强,不宜贪杯。”泠溪见凤栖两杯落肚,眼巴巴地看着苍云代,又要将第三杯饮下,出声提醒道。
凤栖连连称是,又饮下一杯。
沫耿言笑意不减,没有半点被无视的窘迫,抬眸看向傅易烜,笑意更深,颇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傅易烜冷哼一声,独自饮酒。
这边厢其乐融融,那边厢倒是流转着几分诡异。
六公主见自己的话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有几分不甘,却也只能悻悻坐下,暗自扭紧了手中的锦帕。
三公主眼见傅易烜百般维护凤栖,心中愤懑,但在看向老太君暗沉的脸色和她身边的芮王妃时,心中又有几分得意。
其实今夜这场宴会,聚集了那么多京中的年轻才贵,其中有几层意思只怕是不言而喻的。
花灯节又称姻缘节,这么好的机会,到了年龄婚嫁的男女肯定都不会放过的。有心仪之人便寻心仪之人,没有心仪之人若能攀上高枝那也是幸事一件。
凤栖听完傅易烜的讲述,登时有些无语,看向沫耿言的目光中也带着几分古怪,这不是一场变相的相亲会吗?
第二十五章 祸起
沫耿言尴尬的笑笑,对于这种情况他也莫可奈何。
到底是碍于凤栖的身份,老太君虽然面色不太好看,但也不好当面给凤栖难堪,只嘱咐人好好照看着苍云代和泠溪,不要失了东道主的身份。
再看了一会戏,倦意席卷,老人家有些撑不住了。
见老太君手撑着额,一脸倦意,芮王妃低声道,“太君是否累了,要不要先回府歇息?”
沫宁馨就坐在老太君身侧,芮王妃的声音虽小,但她也听了个清楚,“祖奶奶,月上中天了,公子们该去十里桃林寻花灯了,最好一曲舞只怕也要等到那个时候才出演呢,您若是累了,要不要先去厢房歇息一下?待到演出时宁儿再喊您?”
“罢了,人老了,不中用了。”老太君在芮王妃和沫宁馨的搀扶下起身,摆摆手,示意大家都不必在意,“行了,老婆子我就先回府了,省得你们几个小的玩得拘束。”
复又对沫耿言、沫宁馨道,“你们两个也留下,佳节难得,好好玩玩,就让青儿和你们娘陪我回去就行了。”
“是,太君请。”芮王妃应是,跟右相夫人扶着老太君离开,在路过凤栖他们那一桌时,稍稍无奈地叹了口气。
几位作陪的官家夫人见此起身离去,给小辈们留下空间
沫耿言扫了一眼因为长辈离去而话题渐渐活跃起来的人,气氛较之方才,似乎轻松了不少。
席间也有不少男子告辞离去,女孩子们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隐隐地讨论着谁会得了谁的花灯,也有人在讨论着自己描在花灯上的花样。
“宁馨,你在花灯上画了什么。”沫宁馨在老太君走后,也坐到了六公主那方席位,普一坐下,便有人靠近来问。
沫宁馨状不经意地看向泠溪,脸上染上一丝红晕,娇俏可人,她低声道,“没什么,随手提了一首诗罢了。”
“诗啊。”邻座的人感叹,“宁馨是第一才女,题的诗定然不凡,只是不知道,宁馨希望能入谁的眼呢?”
“不管入了谁的眼,一准都是人中龙凤。”
“哪里有,几位姐姐就莫要再笑话宁馨了。”沫宁馨微微低头,脸上红晕更甚,更显娇羞。
邻座的几人吃吃笑着,“这哪是笑话,分明是夸赞,是吧,沫公子。”
虽然隔了一条过道,但几人的谈话这边还是听得清清楚楚,沫耿言看向妹妹,自然没有忽略妹妹频频看向泠溪的眸光,“泠少主以为呢?”
见有人将话题抛给自己,泠溪自然地回眸看了眼沫宁馨,好脾气地点点头,“沫小姐的墨宝自然是好的,毕竟第一才女的名头也不是虚的。”
“多谢泠少主夸赞。”沫宁馨听言心中雀跃不已,却也不忘起身回了泠溪一礼。
“客气。”
“麻烦!”泠溪滴水不漏地还回去,却不想得到了凤栖的一句吐槽。
他轻笑,伸手拍了拍凤栖的脑袋,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但谁都看得出来他的好心情,“这叫礼数。”
凤栖听言吐了吐舌头,什么礼数的最讨厌了。
苍云代兀的将凤栖手边的酒杯夺过,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再次饮尽,低头时正好看见凤栖气鼓鼓的小脸,他微挑眉。
“那是我的酒”对上苍云代分明澄清却望不到低的黑眸,凤栖有些些心虚。
“桂花云酿后劲大,酒量好些的尚不过五杯,再过一个时辰我们就要出发去福禄山了,你确定你还要喝?”苍云代无视之,继续饮酒。
“”其实她想说的不是这个。再看一眼苍云代饮酒的杯,凤栖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那是她喝过的酒杯。
“小阿九,看来你的酒量也不咋地嘛。”对于凤栖突然红了的脸,傅易烜没有多想,只当她是喝多了酒,有些微醺罢了。
倒是他旁边的泠溪微微而笑,一杯酒水饮尽,掩去千般滋味。
而沫耿言,眼带也复杂地看了一眼脸染红晕的凤栖和不动声色的苍云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但是苍云代这一桌的人还没有分毫的动静,想来是今年又不进那十里桃林了,在座的女子虽有心理准备,却也有些失望。
三公主偷偷看了眼傅易烜,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张扬姿态,不比南隨太子风流毕露,却也是眉目有情流转,羞刹女儿心。
他也没有去十里桃林,三公主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了,不过。
三公主暗下决定,看来可以请母亲去向父皇吹吹枕头风了。
这时,有人从暗处出来,附在傅易烜的耳边说两句,又悄悄地退下了。
傅易烜面上有些不好看,凤栖刚想问,就有人来传话,说是皇上身边的公公前来请凤栖公主、云世子、泠少主和小王爷入宫一叙。
凤栖看了眼来人,又看向傅易烜。
傅易烜眉头微蹙,起身道,“走吧,我们路上说。”
苍云代和泠溪对看了一眼,似乎是对方的眼里看出了什么,没有任何异议地起身,跟来时一样,四人一前一后离开。
“哥哥。”沫宁馨秀眉微拧,走到沫耿言身边,面带询问。
花灯佳节,没道理皇上会在这个时候召这几人入宫啊。而且,父亲先前受召入宫,到现在还没回来,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面对妹妹的询问,沫耿言也是满腹疑问,他摇摇头,示意不要多管。
凤栖几人下到楼下,果然看见凌天皇帝身边的德公公候在那里,一见凤栖几人,赶忙上前行礼,“哎呦,公主殿下,可算是找着您了,还有云世子,泠少主,小王爷,您几位快快跟老奴入宫罢,皇上那边可是十万火急呀。”
“德公公,这是出什么事了?瞧你急得,火都快烧到你的眉毛了。”凤栖挑眉,调笑道。
“这要是只烧到老奴的眉毛也就罢了,不碍事,可问题是烧的不是老奴的眉毛。”德公公到底是皇帝身边的老人,也算镇定,知道跟凤栖瞎扯下去肯定没什么结果,于是催促道,“您还是赶快上马车吧,皇上都等急咯。”
凤栖撇撇嘴,越过德公公走向他身后的马车。她刚要提起裙摆上车,又见苍云代三人向另外一辆马车走去,顿时就不干了,“不行,我要跟苍云代一辆马车。”
“姑奶奶,您快别闹了,还是快些回宫吧。”德公公素来拿凤栖没办法,只好告饶。
但凤栖就是不依,“不行,反正不让我跟苍云代一辆马车我就不回宫了,就让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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