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让她过去,死得不太好看。”阿奇附在于皓耳边,小声地说着。
“筱蝶,冷静一下,筱蝶!”于皓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别拦我,她不会死的,不会的!张静——”筱蝶拚命挣扎,想脱离于皓的箝制,她又踢又踹,于皓却没有松手。
“筱蝶!”于皓用力扳过筱蝶的身子,望进她早已哭红的眼, “她死了!张静死了!”
筱蝶止住哭喊,两眼空洞地看着于皓,小小的身子剧烈颤抖。 “死了……”她抬眸,终于将于皓的话听进去,然后呜咽一声,扑进于皓怀里嚎啕大哭。
一旁的红豆虽然同情筱蝶,但当她看见于皓不避嫌地搂着怀里的筱蝶轻声安慰时,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于大哥,张静死了……你今天带我去看的美丽夜景,张静再也看不到了!”筱蝶泣不成声地说着。
于皓居然带她去看夜景?
红豆更是惊异,她看向阿奇,但阿奇却只是同情地看着筱蝶,丝毫没有发现于皓跟筱蝶间不太寻常的暧昧。
“阿奇,我要马上告诉雄哥这件事!”愤怒至极的于皓下了这个决定,却没想到,一场风波于焉展开。
当雄哥知道阿豹做的好事之后,他怒不可遏,召集了堂口所有人马跟长老,准备要对阿豹实施家法。
阿豹眼看情势已去,也豁然翻出他筹备好几年的底牌。他唆使雄嫂将一本捏造的账本偷偷放在雄哥床边,并且打了电话主动跟警局爆出雄哥的藏身之处,又提供了好几条足以令雄哥入狱的线索及罪证。
一夜之间风雨变色,耿济雄从一个呼风唤雨、叱咤江湖的老大,变成警方的追缉要犯。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雄哥接受于皓和一群死忠部下的安排,趁夜偷渡到对岸暂避风头。
而雄哥这一走,鹰帮里的两大势力之争更是不可避免地爆发开来。
于皓除了要对付阿豹,还得不时抽空出来安抚痛失好友的筱蝶。两边忙的结果,让他几乎没有时间喘息,回家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旁人不觉得有什么,但红豆心里却替语燕暗自焦急。不管于皓有没有发现,她早就嗅出筱蝶喜欢于皓的事情,加上筱蝶乖巧柔顺的个性及神韵打扮,简直就是当年语燕的翻版。红豆发现,有好几次,于皓似乎也不经意地把筱蝶当作语燕的分身了。
警铃在红豆脑袋里嗡嗡作响,好几次跟阿奇提到这件事,阿奇却老是说自己多心,说于皓只是把筱蝶当小妹妹照顾而已。 但,不是这样的!
红豆清楚感觉到,于皓对筱蝶的感情虽然不是爱情,但也绝不只是把她当小妹妹那样单纯。红豆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若不及时斩断这段孽缘,早晚有一天会出乱子的!
心里虽然焦急,红豆当然还是不敢让语燕知道筱蝶的事。她只能一天到晚喳呼着,要语燕别再管帮里的事情、鼓励她继续回去弹琴,甚至有天瞧着她一头染了色的卷发不顺眼,当场就想拉着语燕去把头发洗直染黑。
语燕不疑有他,只是单纯地认为红豆想帮忙自己改善跟于皓之间僵滞的关系,却不知道还有筱蝶这一个原因。
这天下午她闲着在家没事,整理客厅时忽然瞧见那面画着钢琴,却堆满了杂物,看不见任何图像的墙。酸甜苦辣的情绪倏地窜起,红豆这几天的苦劝,以及单子之前跟她说过的话都浮现在脑海里。
或许,她该听他们的话……
语燕想想,下定决心似的挽起袖子,开始清理那堆她曾经刻意堆积的杂物。
等到大半箱子都让她整理完毕,墙上的钢琴也显露出来时,于皓刚好略显疲惫地推门走进来。
“你回来啦?”语燕抹去额前的汗。
“嗯。”于皓抬眼看见了墙上的景物,震住,“这……”
语燕看他吃惊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想说好久没看到这个琴键了,有点想念……你还记得吧?”她低下头,有些腼腆地问着。“怎么会不记得!”于皓走上前,伸手摸了摸斑驳的钢琴, “已经这么多年啦……”
“是啊,想当初,它还陪我打发掉不少时间呢。”语燕感慨地抬眼看钢琴。
过往美好的回忆一点一滴涌上来,霎时间,两人之间大大小小的心结似乎在这一刻完全消弭不见。于皓低头,语燕也抬眸望着他,四目相交,两人不禁都笑了出来。
“你也好久没弹琴了。”于皓一手摸着琴键,一手握起语燕的手,有些眷恋。
“想听吗?”语燕笑着问。
“当然。”于皓不假思索地给予肯定回答。多年前他为了想替语燕买琴而飚车,却把语燕气得从此不碰钢琴,没想到多年后,她还愿意再为他演奏。
语燕拉把椅子坐在墙前,然后轻轻将手指放在琴键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双手开始飞扬着。于皓痴痴地看着语燕,仿佛真的听到飞扬的音符在空气中跳跃。
一曲完毕,语燕收回手,睁开眼睛,看见于皓弯身看着自己。
“怎么……”语燕不解。
于皓没等她说完,忽然贴近轻啄了下她的唇,“我好喜欢这样的你,也好怀念这些时光,有时间,多弹琴给我听好吗?”他执起语燕的手,真诚地问着。
“嗯。”语燕柔顺地点头。 于皓开心地拉着语燕直笑,两人之间冰冻好久的情绪,在此刻全部化解,重拾往日温馨。
于皓与阿豹的龙虎之争像烈火燎原般一发不可收拾,几乎每天都有大小冲突爆发,几次火拼下来,双方更是死伤惨重。
随着两人之间的争斗越演越烈,于皓以外的众人,心中的担忧也日渐加深;担心势力被于皓削弱的阿豹会狗急跳墙,用尽各种方式打击于皓;众人埋藏许久的秘密,关于四年前的那一夜所发生的事情会被揭露,这些担忧像似在心里埋了颗定时炸弹一般,每个人都显得惴惴不安。
而虽然单子跟阿奇极力想法子封住阿豹的嘴,然而该发生的事情,终究阻止不了。
那日于皓领着阿奇,在空无一人的停车场堵到了阿豹和老鼠两人。“是时候做个了断了。”于皓一脸冷然,将冰冷的枪口对上阿豹的脑袋。
“于皓,你要想清楚,我如果出事,我其它兄弟不会放过你,你要是有个万一,谁来保护你那美丽可爱的小燕子?”阿豹丝毫没有反击的能力,但是危急之时依然不忘于皓唯一的弱点以及顾虑——裴语燕。
“等你死了,这些就不用你操心了。”于皓冷笑,拉开保险,显然就要开枪。
“阿皓,别跟他啰嗦,快毙了他。等一下有人来就不好动手了。”阿奇看情况不对,显得有点紧张,他只想于皓赶快毙了阿豹,省得夜长梦多。“好,既然我要死了,那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吧。”看着阿奇慌忙的神色,阿豹灵机一动,决定孤注一掷。
“阿豹你少说废话,阿皓快动手啊!”阿奇一听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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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连阿奇都紧张起来了,怎样?要不要听我的秘密啊?”阿豹看出于皓的犹豫,笑得奸诈。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于皓怒斥。
“好好好,于大爷忍不住了,我就说了。”阿豹笑得猖狂,“你那心肝宝贝小燕子,早在四年前,就被我的手下强奸了!”
于皓一愣,接着抬脚将阿豹踹倒在地上,“你胡说!”
一旁的阿奇冷汗直流,终于忍不住对着阿豹开枪,阿豹一个转身闪掉了子弹,而本来被制服的老鼠也趁机拔枪相对。
于皓手上的枪依然对着阿豹,“你敢造谣,我宰了你!”
“我造谣?哼,我如果造谣,阿奇干嘛紧张成那样,急着要杀我灭口?你的心肝宝贝被人强奸过可是千真万确的事,不信,回去问单子吧!啊,你一定不知道吧,当初单子就是为了灭口才杀了我的人入狱的。”阿豹说着,一双眼睛紧盯着于皓的表情。 果然于皓听完一震,一瞬间居然恍神。而阿豹趁着这难得的时机夺下于皓手上的枪,一转,枪口改而对着于皓。
局势骤变,阿奇跟于皓的脸都白了。
阿豹拿着枪,满脸同情地看着于皓,忽然卸下了里头全部的子弹。 “啧啧,于皓啊于皓,我不杀你。因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男人,活着比死了还可怜!”语毕,他嚣张地丢了枪,哈哈大笑地跟着老鼠离开现场。
于皓依然呆立着,脑子里一片嗡嗡作响,片刻,他转头,咬牙一字字地问着:“说!是不是真的?”
“阿皓……”阿奇又怎么说得出口?从阿奇的神色,于皓明白了一切。他摇摇晃晃地往前走,阿奇连忙伸手想扶他,刚碰触到于皓的肩,他忽然转身狠狠地轰了自己一拳,痛得阿奇倒退两步。
“滚!你算什么兄弟!”于皓双眼充血,绝望地大吼。
阿奇没时间喊痛,看着于皓走远的身影,连忙拿出手机拨了单子的电话。“单子!不好了!出事了,真的出事了。”
于皓驾着车,仿佛疯了般直往公寓方向冲去。到了公寓前,他紧急煞车,脸色苍白,双眼布满血丝地下了车。
正想踏步上楼,忽然单子不知道从哪里闪了出来,一把拦住他, “阿皓!事情都过去了,算我求你,别问,也别再伤害小燕子了!”
于皓一听,心中最后的期望也被打破。他像似崩溃般甩掉单子的手,全身颤抖,险些站立不住,“为什么瞒我?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当包袱。”微弱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单子跟于皓纷纷回头。只见语燕脸色苍白地站在他们身后。
房间内,只剩语燕跟于皓对坐着。
“我太了解你了,我很清楚,如果你知道这件事,将会引起多少冲突,所以……单子为了掩盖事实,替我杀人灭口而入狱;而我,则选择当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继续过日子。”语燕脸色苍白,说起话来却不疾不徐,一点情绪也没有,仿佛她说的是别人的故事。
“你……”于皓绝望地说不出话。
“阿皓,我真的没事了。事情都过了,就让它过了好不好?你看,我不是过得挺好的?”语燕央求地拉着于皓的手。“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于皓拍掉了语燕的手,“你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但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比杀了我还痛!”
于皓的话深深刺伤了语燕。她不明白,究竟谁是受害者?谁需要受指责?她做了这么多,吞了这么多,为什么得到的依旧是愤怒的咆哮?
于皓没有注意到语燕破碎的神情,“哈,好好笑,我居然还像个傻瓜似的充老大,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活着干嘛啊我?”他神色狰狞地大笑出来,倏地站起来,不顾语燕的哀求,冲出门外。
门一开,在外头等待的三人马上知道最糟糕的状况发生了,单子跟阿奇转身追着冲出门外的于皓,红豆则是冲进房里拉起跌坐在地上的语燕。 “小燕子……”
“红豆,我真的错了吗?我到底该怎么做?”语燕只觉得眼前一片茫然,视线完全模糊,她颤抖着唇,哽咽得无法言语。
“你没错,从头到尾你都没错!小燕子,你是最没错的那一个……”红豆流下眼泪,忿忿不平地喊着。
“是吗?啊?”忽然间,一阵湿热从眼眶涌出,滚烫地滑落她的脸庞,滴落在她的胸口,像把利刃,像要将她剖心掏肺。原来,她还有泪,还有泪的……
“啊——”
阳明山赏夜景处,绝望的喊叫声穿过大雨狂风,响彻了整个山沟。
淋着大雨,于皓痛苦至极地跪在地上,痛彻心扉地怒喊。
为什么?为什么语燕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居然醉倒在家里?于皓,你怎么不干脆醉死算了?醒了何用?醒着有何用……
他瘫倒在满是酒瓶的地上,抓着酒灌了起来,仰天哭喊、大笑,雨丝疯狂地滴落在他脸上,到了最后,连他自己也分不清脸上究竟是雨是泪。
倒在地上哭喊着,迷迷茫茫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一把红色的伞挡住了落在他脸上的雨丝。
于皓疲惫地抬眼,看见模糊影子,“小燕子……” 然而来人不是语燕,而是从阿奇那探听到于皓不见人影以后,到处找他的筱蝶。她看着于皓瘫倒在地上,嘴里还是念着小燕子。咬咬下唇,吃力地将他扶起来,拦了车回到眷村老家。
“于大哥,你没事吧?我去帮你找些干布,你这样会感冒的!”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床上,筱蝶连忙转身想找些可以让他替换的衣物。
身后的于皓忽然一把拉住她,“小燕子,你别走,别再离开我了!是我不好,你别走……”于皓醉得一塌糊涂,错把筱蝶看成语燕,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