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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一直都在笑的皇帝,听完娴雅的话以后笑容嘎然而止:“你是说朕这么做是为了给人看,叫人看见朕对你好都是为了昭告世人,皇帝皇后是天下万民表率,不是出自真心?”
“难道皇上不是出自真心?”娴雅看着皇帝隐隐带着怒气的脸:“臣妾跟皇上多年相处,岂能不知皇上性情?又何必急着辩白?”
这句话已经是将皇帝真的触怒了,想要挽回已经是来不及:“朕是急着辩白,急着辩白这么多年对你都是为了给人看,说朕这个皇帝会做戏。已经做戏做的把朕和你都带到戏里面去了。”说完用力甩开娴雅的手,大步进了船舱。
“主子。”王福寿一直都藏在一边的小夹室里,先前看见帝后两人有说有笑的情形,几乎在旁边打瞌睡要睡死过去。昨晚忙着给帝后挪地方,一刻都不敢停。舒了口气还不知道东南西北,已经是听见帝后两人不知怎么一言不合就变了脸。尤其是皇帝的脸居然是比什么时候都要难看,不理任何人大步离去这也是从没有过的事情:“您跟万岁爷这是怎么了?就快到德州地界了,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
娴雅站在船舷边,一个人看着水里的倒影,一下子就变成了形单影只的人了。看来皇帝还真是触怒不得,这天上地下真的只是片刻工夫:“打今儿起,我挪出万岁爷的屋子。”
“主子,您这是何苦?到了外头益发是不能跟万岁爷闹别扭,这么些年您还不知道万岁爷的性子。过了这会儿只怕就好了,要是您跟万岁爷生分了。真要是叫别人钻了空子,岂不是弄巧成拙。”王福寿赔着小心,谁不知道皇后的性子脾气是最好的。有这样一个主子在上面,很多时候都会让人放心不少。皇帝的怒火只有皇后能够在第一时间平息,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实。
“没什么,不过是出来住两天。”娴雅笑笑一径往和婉的屋子去了,王福寿愣在当下。跟皇帝闹成这样还能若无其事的走开,除了皇后主子还真是没第二个人敢跟皇帝这样。
“额娘,您还说我们跟孩子似地。你跟皇父怎么也是别扭了,这么多年都没见您跟皇父红过脸。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过是一两句玩笑话何至于这样子。”和婉看母亲逗弄着摇篮中的女儿,很不理解母亲如何会这这时候跟皇父闹成这样。
御舟上下都知道帝后之间闹得分崩离析,尤其是皇帝已经是虎着脸两天了。谁到皇帝那边谁倒霉,永珑率先碰了老大一个钉子,正在那边跪地思过呢。犯不着父母别扭了,拿着儿子出气吧。原本想要去皇父那边看看风向,把永珑从那边赦回来的,只是看到母亲浑不在乎的样子反倒是没了主意:“额娘,您瞧六阿哥这时候还跪在皇父那儿聆听圣训呢。”
“该他跪着,谁叫他去碰钉子的。”娴雅亲亲小格格的脸颊:“这孩子睡着了还真是没人能够逗醒,睡得真好。”
“额娘,跪着的可是您亲儿子。”和婉跺脚:“您跟皇父这到底是卖的什么关子,不过是两句闲话。再说皇父也没说什么,难道您这么多年还不清楚?”
“婉儿,额娘只是想问问你皇父,额娘在他心里到底算个什么。是为了做给普天万民看着,帝后和睦还是夫妻间原就是这样子,吵吵闹闹或者是偶尔玩笑一番都是可以的。”娴雅叹了口气:“你这次不也是为着额驸说了过火的玩笑话才是伤了身子的,原来母女也是别扭到一处了。”
和婉‘啊’了一声,看不出额娘还有这么个心思在里面。跟皇父夫妻多年,居然还要问问是不是出自真心:“额娘,帝王家的真心好难得。以前我不懂,只是觉着王府的阿玛额娘吵吵闹闹一辈子,前一刻还是嬉笑自若后面兴许就是闹得不可开交,还真是不知道做什么要这样子。可是后来知道了,就因为皇家生活的无聊和太多的忌讳避讳在里面,哪怕是再好也有舌头牙齿打架的时候。王府的阿玛额娘就是这样子,您和皇父是另外一个样子的夫妻。很多时候明明心里装着彼此,只是忌讳避讳更多,所以有意作出不在乎的样子。”
娴雅默然不语,女儿看到的真是自己跟皇帝平素的情形吗?难道真的是太在乎了?最近一段日子,皇帝总是有意无意间提到从前的事情,甚至很多时候都会说起自己最不愿意去想的身后事,从皇帝的话里话外看得出来皇帝其实是在全心替自己打算的。甚至会让自己的后半生在儿子的竭力孝顺下尊贵和安详,哪怕是自己不想提起来不想听,他还是会在有意无意间说起这些话。
和婉给母亲端了一盏碧螺春:“额娘,在这次以前我不欢喜皇父。想起从前皇父那么对您,为了那些女人把您伤得那么深。还有从小皇父就对我就不如馨儿那么宠着,这些都是足够女儿对阿玛害怕和畏惧。只是额娘,有哪一位皇帝会为了自己的皇后和女儿,抛下万民所望只是因为您的不放心,就带着您,什么规矩礼仪都是顾不得。匆匆回了京城,看着女儿从昏睡中醒来?额娘,难道您看不出皇父的心?”
娴雅笑笑:“婉儿,额娘是当局者迷。可是沉迷在棋局中的人又何止是额娘一人,额娘要的不过是民间妇人们都有的东西。只是额娘不知足而已,巴望着自己做了皇后还有跟民间妇人一样的东西,就是额娘的男人心里只有额娘一个人。可是想想额娘还真是脑子不够使唤,自己是个皇后。皇后就不该奢求这些东西,只要是安安稳稳在宫里呆着,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了。还能要什么皇帝心底只有你一个人,岂不是笑话?”
和婉这时候反倒是没了话可说,从小跟在母亲身边长大。只是觉得母亲无时无刻都是在竭力顺从皇父的心愿而行,不管是做什么也是这样。只要是对皇父有意,母亲一定会去做。没想到母亲心中会有这么多的念头,尤其是还能对自己说出这番让不少少年人都说不出的话来,真不是寻常人可以做到的。
“行了,你去你皇父哪儿走走。要是永珑还跪在那儿,想个辙给转圜一下。永珑不像永瑜,有什么就受着。过会儿不知道轻重,真的惹得你皇父发火了只怕还有麻烦在后头。”忽然间想起一件事:“明儿只怕就到了你皇祖母那儿了,把我从宫里带出来的东西预备好。闹别扭是闹别扭,要是怠慢了老太后的礼数才是最麻烦的事儿。”
和婉真是打心底里佩服母亲,谁有母亲这么多心眼子。平素绝对是看不出来,真是大事临头的时候就是皇父也未必有额娘想得周全:“额娘,您有这么多事儿要吩咐。女儿蠢笨得紧,哪有额娘设想周全。只怕女儿笨嘴拙舌出去,说出来的话全都变了味儿。不如额娘亲自出去吩咐,岂不是万万妥当?”
“你这丫头,蒙古五旗都知道你这王妃利害能干,到了额娘这儿就是什么都不会说不会干了?”娴雅忍不住戳戳女儿的额角:“都是做了额娘的人了,还是这么淘气。”
“全是额娘娇惯出来的。”和婉一面笑一面往外走,真要是把永珑在那儿跪得久了只怕额娘就该心疼了。
娴雅第一次主动和皇帝闹起了别扭,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开始在乎一些事情了,童鞋们给点鼓励吧?
正文 第七卷 南巡见闻 第七章 重逢
第七卷 南巡见闻 第七章 重逢
“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万福金安。”跟皇太后暌别有了月余,多年以来都没有跟皇皇太后分开过这么久。帝后两人到了皇太后所处的龙舟上,皇帝先是行了一跪三叩的大礼。娴雅也跟在皇帝后面行了三肃六叩的大礼。
“嗯,都起来吧。这么些时候不见你们两倒是念得慌,婉儿这丫头没什么事儿吧。听说出了事儿,我的心啊就是扑通扑通乱跳。”在宫外没有规矩礼数束缚,皇帝皇后不在身边所有事情都是老太太一人说了算,看起来皇太后面色红润甚至是比接连奔波的帝后两人都要好得多。
“格格好多了,这次来还带着她跟小格格一处来。想着皇额娘记挂着,就让格格来给皇额娘请安来了。”娴雅看了眼只要是看着自己一定会冷着脸的皇帝,在一旁笑着答话。
“真是个格格啊,我听说四阿哥边上的侧福晋也有喜了?”钮钴禄氏笑起来:“还真是应了你那句话,这一回去我就是太祖母了。”
“皇额娘正是福寿无疆呢。”娴雅笑着让宫女将一件明黄色的织锦褂子捧到皇太后面前:“永瑜的侧福晋倩儿没在皇祖母身边伺候,媳妇回宫以后将这件亲手做的褂子让媳妇给皇祖母送来。”
“嗯,还是个知礼的孩子。”皇太后也不说佟曦澜一句话,倒是让娴雅有些意外。依着皇太后的脾气,要是自家人有丝毫可以出彩的事情一定是会在别人面前炫耀的:“我穿上试试,这衣裳是比着什么时候的做的?瞧着花样和样子倒是新鲜的紧。”
“婉儿那些日子在宫里,她知道了就来求姑奶奶找个好的花样儿和皇祖母的衣服样子,自己做得了还不敢拿出来。是婉儿跟媳妇说了,媳妇问她才敢说的。还一个劲儿说自己手拙,怕不和皇祖母的意思。”娴雅帮着皇太后穿上,弘历在一旁悠闲地喝着茶,时不时挑起眉毛看看游刃有余的女人,居然敢跟自己闹别扭,真是反了她了。
“是个有心的,你叫她在宫里好生呆着,只要是能给永瑜添个大胖小子,比在我边上伺候还要好得多。”皇太后左顾右看着,身上这件褂子还真是合身。花样也是最喜欢的那种六合同春的花样子,有无数不到头的万福流云。
“好了,都下去歇着吧。看你们也是累了,晚膳的时候再来。这儿的膳食做得还不赖,等会儿你见了馨丫头就知道。这些日子脸都长圆了,比在宫里的时候颜色也是好多了。”皇太后看皇帝一脸闲适的样子:“皇帝啊,这些时候诚嫔在我边上伺候着,尽心尽力。少不得你见了赏点什么也算是奖励她一番孝心得了。”
“是,儿子知道了。”皇帝放下手里的茶盏:“皇额娘好生歇着,儿子告退了。”
“嗯,皇后也去歇着吧。”皇太后摆摆手,帝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皇太后所在的船舱。
娴雅跟在皇帝身后出来,皇帝冷凝的脸色不用看那张脸,只要是看着皇帝的背影就知道了。这一下到了皇太后跟前,益发是不能叫人看出自己跟皇帝别扭了。就是自己心里在不如意,还是要去哄转皇帝的心思。
“万岁爷。”疾走了几步赶上去,却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
皇帝住了脚想要看看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回心转意,等了半晌也没有等到接下来要说什么话。看样子是不打算说什么了:“朕今儿还有事,你忙去吧。”
“是。”娴雅愣了愣,福了一福径自往后面走了。
“额娘。”和馨早就等候在那边,看到母亲过来一下跳出来:“额娘吉祥。”
“馨儿,你这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娴雅恍惚了一下,看着女儿喜不自胜的笑容:“好好的,就是没个样儿。见到姐姐了?”
“见到了,听姐姐说的时候可是把女儿吓坏了。额娘,是不是姐姐说的那样。早知道我就要跟额娘一道回去。”和馨开始全心依赖着母亲,不只是因为姐姐说的那样呢。什么时候都是母亲最疼爱自己的女儿,为了女儿母亲可以什么都不顾。这样想着,已经是把额头紧紧贴在母亲怀里。
“瞧瞧,都这么大人了。还跟你姐姐两人一样,都爱跟额娘撒娇。”娴雅最意外之喜就是乍一见女儿,居然是这样毫不避忌地撒娇。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女儿就不喜欢跟自己撒娇说笑了。嘴里如是说,手里却是把女儿抱得紧紧的:“等会儿被永玧看见,只怕要笑话你呢。”
“他才没工夫跟着笑我呢。”和馨抿抿小嘴:“这些日子前后都有他,可是忙得不亦乐乎。连皇祖母都说咱们小阿哥可是出息着呢。”
“怎么要他跟着跑前跑后,不是有拉旺多尔济总管着行在庶务的?”娴雅看着女儿娇腻动人的模样:“难不成不够出息,还不让我们五格格满意?”
“额娘,瞧您说的。”和馨扭捏了一下,抬起头看到母亲宠溺的笑容。顿时羞得双颊绯红:“都跟女儿开起这种玩笑来了。”
“额娘可不是跟你开玩笑,等回了宫就该张罗给你指婚了。”娴雅握紧女儿的手:“这也是多少年的老规矩,谁也不能说是不成对不对?”
“额娘,等馨儿也出阁了谁在宫里陪着您呢?虽然说是馨儿总是让额娘操心,给额娘添麻烦。以后没人给额娘惹祸,只怕额娘还不习惯呢。”和馨赖在母亲怀里,吸了吸鼻子。
“嗯,就是为了这个也该把你留在身边,省的额娘闲得慌。”娴雅没来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