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吉祥,吉祥。”娴雅摸着她的脸:“长这么高了,要是没见你在额娘身边只怕都认不出了。”
婉儿腼腆地一笑:“娴主儿夸得我都不会说话了。”
“还没用膳吧,先用膳再说。”娴雅笑道:“我这儿可比不得天地一家春也比不得韶景轩,没那么多好东西。只是预备一顿便饭倒还使得。”
“就为吃你这一顿便饭才来的。”安安也不见外,拉着女儿在一旁坐下。杏儿早端了两盏冰镇酸梅汤过来,母女两个早就干渴不耐。酸梅汤仿佛雨露甘霖一般,喝下去暑气俱消。
娴雅看安安一副正经打扮:“先去换身衣服,看你这样我都热得不行。”
“可不是,你以为我喜欢这样子打扮。方才在天地一家春,皇上皇后都是那样子。我也不敢没了礼数,还好是叫我到这儿来。要不我可要连夜回去,真去了韶景轩的话还不把人闷坏了。”安安快人快语:“格格,咱们都去换了衣服。要不你娴主儿又该说了。”
婉儿抿嘴一笑:“额娘最怕娴主儿说。”精奇嬷嬷已经带着她先去盥洗更衣。
娴雅看着婉儿的婉转一笑,仿佛看见当初的自己。一瞬间几乎是愣在当地,玉沁从后面扶着她:“主子,既是五福晋和大格格都来了。早些叫人给福晋和格格传膳,等会儿夜深了也吃不了多少。”
“嗯,叫人传膳。”娴雅坐回软榻,不知道想起什么:“嬷嬷,去问问看格格欢喜吃什么。马上另做了来。”
“早就叫人去问了,主子还是安心坐着吧。”玉沁扶着她坐好:“主子,若是这会儿做得太过会有话传到皇上耳朵里去。虽说跟福晋不避形迹,只是格格到底是个孩子。很多事还是多想想才好。”声音很轻,只有耳语的两个人能够听见。
娴雅点点头:“我知道,只是看到她就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到底是孩子,不能怠慢了。”
玉沁刚要说话,看着安安母女从后殿出来已经是换了清爽凉快的歇夏单衣。“可真是凉快多了,幸而是在你这儿。要是在别处,实在是想都不用想。”安安笑着坐在娴雅对面的膳桌边:“我们一路过来的时候,婉儿知道是到这儿来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格格,这么喜欢到我这儿来?”娴雅拉着婉儿到身边坐下:“方才嬷嬷问你欢喜吃什么,已经吩咐人去做了。等会儿就全有了。”
“跟额娘一样,都欢喜到娴主儿这儿来。”婉儿被她摩挲得很是舒坦,低头看见娴雅隆起的腹部:“额娘,娴主儿会生个阿哥还是格格?”
“这要问娴主儿。”安安把女儿的手放在娴雅肚子上:“你自己个儿说是个阿哥还是格格?”
“肯定是个小阿哥,都在踢我的手。”婉儿又惊又喜:“额娘,您什么时候跟娴主儿一样给我添个弟弟妹妹。”
“娴主儿生的还不是一样。”安安看看娴雅:“娴主儿,您说呢?”
娴雅笑笑:“只要是大格格觉着是就是,这有什么关系。”正说着,小宫女端来两个精致的食盒。当着面掀开,异香扑鼻。婉儿看了顿时眉开眼笑,这是她最喜欢的肴馔之一。
“格格趁着热,赶快吃。”娴雅让人将食盒里的东西放到母女两个面前:“还不知道和你们府里做的味道是不是一样。先尝尝。”
婉儿迫不及待地拿起银匙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好香哎呀,烫了舌头了。”一面说一面吹气。
“没烫坏吧?”娴雅见状,赶紧问道。
“没,没有……”婉儿慌不迭地说道,一面说一面摇手。安安笑起来:“说过好多次,就是这个性子不改。吃东西总是急急忙忙的,这不烫了吧。”
娴雅已经叫人端了一盏凉茶过来:“喝了就好些,吃东西别急。还好只是烫到了,要是噎到或是别的岂不是因小失大。”
“是,我记下了。”婉儿也不叫人伺候,看见旁边有一盘樱桃肉顺手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好香,跟上次在宫里吃的一样。”
“那就多吃些。”娴雅看着安安:“这儿的东西还是跟从前额娘在的时候一样,我都没动过。就是这些东西都还是那样子。”
“不止是陈设布置,还有人都没变过。”安安跟女儿一样津津有味的吃着东西:“我倒是想起那时候咱们在这儿的情形,好像就是昨天的事。可是看看婉儿,就知道其实已经过去好多年了。”
婉儿被精奇嬷嬷领着下去睡了,安安却没什么睡意。摇着轻罗小扇到外面纳凉,娴雅也是坐在庭院中的藤椅上只是披了件厚实的氅衣。
“这么晚了还不睡,你身子受得住?”安安笑着过去。
“睡了一觉醒了就再也睡不着。”娴雅跟她并肩坐着:“昨儿你去天地一家春瞧见什么了,二阿哥怎么就这么薨了。”
安安鄙夷的眼神即使在月下也是看得清清楚楚:“难道别人不清楚,她在哪儿危言耸听咱们也是跟着相信?当初我生永瑛的时候,她正是怀着二阿哥的时候。那时候离她临盆还有那么久就忍不住了,结果我刚生完她也就跟着生了。既然是早产就注定孩子生来孱弱,远远不能跟足月分娩的孩子比。不说别的,我的永瑛足月生的我用了多少心血还是没有保住。幸而还有永璧,我倒是觉得从前额娘说的那话没错。当年年贵妃是怎么能够受得住生的孩子一个个夭折在前面。”
娴雅摸着自己的肚子:“纯嫔这次早产,只怕也是不好。”
“你还有心思搭理人家好不好,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安安几乎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我真真是服了你,你没瞧瞧这几年那些后进的汉家包衣都爬到什么位子了。你不过是依着当年侧福晋的身份才有了一宫主位,娴雅难道你就想这样子过一辈子?”
“你知道她总是怎么人前人后说我么?说我是不宜子孙,这话不止说了一次。我能辩驳什么?还说不是,岂不是有意跟她辩驳那又是不知规矩礼体了。”
“不宜子孙?”安安瞪大了眼睛:“究竟是谁不宜子孙?生了三个死了两个还好意思说人不宜子孙,这话拿出来评评理可真是诬陷死人去。”
“可是这位主子就是听信了这话,我这次能怀上还不知在哪个菩萨面前烧的香顶用了。”娴雅淡淡一笑,眉间有着无法抹去的轻愁:“先时还是觉着不忿,年数过得久了也就惯了。想了断自己的时候想起婉儿,有你和五爷看着我也没有不放心的。只是不甘心,做什么到我头上就是这个结果。”
安安一下扭住她的手:“你若是有了那个笨心思的话,我是不会再替你管着婉儿的。你想啊,真是那样做的话是谁在心里笑得开花?还不是那几个人额首称庆,为她们除去了眼中钉肉中刺而高兴。我要是你,我就定要做给那些人瞧瞧看。越是说你怎么着,你就一定要怎么着。干脆是不好的,我就是要你们咬牙切齿恨我我就安心了。”
“你说的我都想过了,所以才让自己硬撑着活下去。”娴雅握紧安安的手:“以后你们再来看我的时候只怕就不一样了。”
“我就想着以后要是见了你要行大礼的时候,我跪到底都是高兴的。你这么个伶俐人偏生想不清楚还真是奇闻。”安安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婉儿越来越像你。昨儿在天地一家春的时候,皇上直愣愣看了婉儿好久。兴许心里想的跟我们想的一样吧。”
“只怕他会想得很不堪,说实话我连辩解都不想。要是他信我的,就不会有这么多心思。若是不信我,我说的话自然也就没用。”娴雅苦笑道:“你想得出我第一次听到皇上口中说我的那些话我几乎都是忍不住要告诉他那其实是怎么回事情,可是后来想着要真是说了说不定皇上会觉着我为了庇护什么人才这么做的,想到这儿还是忍住了。”
安安想到弘昼跟自己之间的相处,再想想娴雅每日都在想着怎么要把自己护好还要防着人害自己真是太为难。只是想要帮她都无从下手,只能在心底默默祷祝这样的岁月早日过去。
正文 第二卷 初为娴妃 第二十四章 生子
第二卷 初为娴妃 第二十四章 生子
娴雅靠在床榻边上,腰间酸胀不适。一阵阵往下坠的痛觉不时困扰着人,冷汗不断从额间流下来。本来凉爽宜人的杏花春馆寝宫仿佛一间盛满了热气的浴室一样暑热难挨。
“主子,好些了?“玉沁拿着一块滚热的帕子给她拭汗:”太医来诊脉,说是就要临盆了。奴婢已经叫人去禀奏皇太后和皇上了,皇后主子也知道了。“
娴雅无力握紧玉沁的手:“好痛,这孩子不知还要怎么折腾我才罢。”
“娘娘,喝点乌鸡人参汤。还要折腾好久,只怕您饿了。”杏儿端来一盏鸡汤,跪在榻边喂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下去:“主子多吃些。”
“主子,接生嬷嬷们都来了。”玉沁安慰着娴雅:“过会儿只怕就会见到小阿哥了,主子安心就是。”
“我知道的。”娴雅苍白的一笑,两滴汗水从脸颊滑下。
接着又是一阵天昏地暗的疼痛袭来,仿佛没有尽头的黑夜。远远的看见一袭熟悉的身影在自己不远处徘徊,似笑非笑间看着自己:“额娘”
“娴雅,答应过我要给我要给那拉家争气的。这么快就要放弃么?”孝敬皇后跟先帝站在一起还是当年福海边不可磨灭的记忆。
“不,额娘我从没想过放弃。只是不公至此,我不服”第一次几乎是无所顾忌地在人面前说出这句话,眼泪不受控制地挂在腮边。
“额娘最欢喜听你说不服,好好抚养这个孩子。日后必有人给你一个交代还你一个公道。”孝敬皇后将一个鲜红的包袱扔到娴雅怀中:“我会时时处处看着你,要是你再敢有不该有的心思我就随时收回他和婉儿。”
“不,额娘不要。”娴雅惊叫着搂紧了怀中的包袱:“额娘,我会好好的。真的,您千万不要把他们带走。额娘……”
“主子,主子醒醒”玉沁用力摇着娴雅的肩,上次就是这样子昏睡了好久。还是先头皇后用一根硕大无比的白参熬汤合口含各一半,才算是捡回一条小命。这次要是再有纰漏的话,谁还能救得了她?
娴雅悠悠醒转,不过是南柯一梦。只是枕边真的有了一个小小的红襁褓,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安稳的睡着:“怎么了?”
“吓坏奴婢了。”玉沁长吁了一口气:“主子,是个小阿哥。”
娴雅看着枕边的儿子,两滴泪水一下滑落:“我知道,是额娘给我的。”
“您看到孝敬皇后了?”玉沁又惊又喜:“还说了些什么?”
“要是我再有不该有的心思,就要带走他和婉儿。”娴雅抚摸着孩子的小脸:“他生得好像他阿玛。”
“可不是,接生嬷嬷说小阿哥是这么多个皇阿哥里生得最像皇上的。”玉沁笑着端来一盏鸡汤:“想来主子也该饿了吃点东西吧。”
“这是第几个阿哥?”娴雅恍惚记得前几日纯嫔苏蕙生了一个小阿哥,虽说是未足月却也是皇子。
“按大排行应该是七阿哥,这是跟着五爷家的几位阿哥一起论的。若是依着万岁爷这儿论的话,该是五阿哥。”玉沁扶着她坐起来:“主子安心,皇太后和皇上那儿都是杏儿去禀奏的。皇太后欢喜极了,马上叫人送来各色尺头和金银锞子。说是给小阿哥压惊。”
“皇上只怕还在天地一家春?”娴雅想起梦中的情形,顿时添加不少勇气:“难道我生的不是皇阿哥?”
“瞧主子说的,万岁爷在山高水长楼召见蒙古王爷们。听说主子生了小阿哥,几位蒙古王爷又会凑趣。皇上甭提多欢喜了,还说预备晋封主子为娴贵妃。”玉沁笑得合不拢嘴:“这可是好事?”
娴雅淡淡一笑,身边的儿子扭动了一下鼻翼动了动依旧睡了过去:“纯嫔还在嫔位,我怎么就要晋封贵妃了?”一面说一面俯下身亲亲儿子的小脸。
“那怎么能比,纯嫔可是汉军旗。主子是上三旗的,又是先帝亲赐。纯嫔怎么比得上”玉沁看她神色安好:“主子,奴婢还和上次一样给主子熬好了药。这个吃下去定有好处。”
“嗯,拿来吧。”娴雅笑笑:“纯嫔可是生了两个阿哥一个格格,我才只有这一个。”
“那也不一样呢。”玉沁转身下去,娴雅抚摸着儿子乌黑的胎发:这孩子怎么跟婉儿不一样?都没有婉儿那么俊秀,这样想着却又暗笑出声。婉儿都那么大了,这个还只有一天。
“奴才给娴主儿请安。”皇帝身边的王庆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寝殿外,隔着门大声请安:“奴才奉皇上口谕,晋封娴妃乌拉那拉氏为娴贵妃。一应份例与贵妃相同”
“奴才谢主隆恩。”娴雅惊愕了一番,怎么这会儿就晋封自己为贵妃了。
“奴才给主子贺喜,主子大喜。”外面的王庆通通通磕了三个响头:“皇上吩咐,等小阿哥满月的时候再给主子行晋封礼。已经让礼部铸娴贵妃金册金印,到时候请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