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停下,没有回头,却一字不漏的记住了囡囡说的话。
睁开眼睛,房间里一边漆黑,窗帘上映出隐隐晕黄的灯光。Sky掀开被子,穿上鞋走到窗户前打开窗户,外面有雪花轻盈地飘落着。
闭着眼睛还是不能入睡,即使心哼着曲子也不能把自己催眠。转身,接着外面微薄的灯光sky看着房间里的摆设:一张低矮的沙发、一张老旧的小方桌、一张茶几上摆放着一台小小的电视。简单的摆设让他有种清贫的感觉。
和她认识时间不长也不短,原以为她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小姐,才会一直冷若冰霜的对每一个人。没想到她却生活得这么艰难。可他依旧认定她比自己幸福,至少她有家人的陪伴,而这却是他望尘莫及的。
回过神,凝望着不断飘落的雪花,像一个个争先恐后要降临人间的雪白精灵。鼻尖闻到一阵清清的馨香,他知道那是梅花的味道。
午夜,寒若水不放心sky一个人,披着衣服出来,刚走出房间就看见漆黑里窗户前站着一个安静的身影,似乎已经在那里很久时间了。
看着他她像是看见了自己,多少个夜晚她也像他一般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猜测着奶奶入睡的时间,她悄悄走出房间站在窗户前,静默地望着窗沿外那一片没有颜色的夜空,与寂静的夜空作伴直到天明。
132。祈祷
“下雪啦!”寒若水走去sky旁边,看着夜空下满天飞舞的雪花开心道。可一想到明天要清扫厚厚的积雪,顿又感觉无力。
Sky偏过头看着她浅浅地笑,她真的很喜欢冬天!记得一次他不停追问她喜欢什么季节,她被问得实在没辙只好说她喜欢冬天,喜欢冬天满天纷飞的落下的晶莹雪花,喜欢冬天里银装素裹的的世界,那里隐藏着一个洁净的世界。
“你一定不习惯住这样的房子吧?”她看着他。
“不是了,只是睡不着。”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夜晚不能安然入睡,悲伤和自责像块巨大的石头死死压在他身上,让他连呼吸都感觉困难,何况是此时此刻。
他的眼神是空洞的,神情是凝重的,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她总像是在看着自己,就如站在一面镜子前。镜子会照出自己另一面,会告诉你自己真实的一面,不会欺骗。
“知道吗?今天是我父母的……忌日。”sky面向窗外,不想再继续隐藏自己。即使她不能理解他的痛,他也决定告诉她他就是陈默。
“我知道。”寒若水说。Sky惊讶地看着她。“我看过叔叔阿姨意外时的报道,知道今天是……”她不忍再说下去,她能体会他的心。
虽然知道sky还决定告诉那场噩梦的发生。被尘封很久的秘密此刻被自己亲手一点点挖掘,还未愈合的伤口一点点脱落。他喃喃地讲述着惨烈的一幕,只感觉自己没说一次自己的五脏六腑就被生生撕裂着。
办完父母的后事他就跟着大卫去了雅典叔叔家,他们对他视如己出,哥哥姐姐也对他很好,可是他始终摆脱不了失去父母的痛苦,整夜整夜做着同样的噩梦,把自己更是锁在房间里。当他走出房间时已是一年以后,就在那天他发誓永远不再碰小提琴,而且一直责怪是自己还死了父母,亲手摧毁了一家人的幸福。
“叔叔阿姨的事情只是意外,他们为了救你不惜用自己的生命换回你的生命。他们这样做不是为了让你活在自责里,不是为了看见你放弃心爱的小提琴。他们不顾一切只为保护自己儿子平安,虽然他们离开了,但是你还活着那就是他们的生命还在这世界里延续。明白吗?陈默。”这是寒若水在生活里慢慢体会的。
陈默安静的听着。
“我告诉你一个故事吧,不知道你想不想听?”sky点点头说愿意。
寒若水转过头,手放在窗沿上,凝望着窗外无声无息飘落的雪花,渐渐走进自己的故事里。她把自己从小的发生一一说给sky知道,眼里不再悲伤,只装着满满的缱錈。
话毕。她回身看着他说,我能体会你的心情。我们都有彼此没有的拥有,有彼此没有的幸福。
Sky惊异地看着寒若水。
以为自己遇见的已是世界上最悲惨的事,以为自己是被世界抛弃的孩子,可是眼前的人儿却在很早以前就已经经历着别人无法了解的痛苦和孤单。父母离开他六年他就对这个世界深恶痛绝,而她,小小年纪就没有父爱还眼睁睁看着母亲在自己眼前慢慢闭上眼睛,漫长的时间里她是怎样度过的?
“谢谢你。若水,我会努力找回自己,会重新拾起小提琴。”sky沉默许久,认真地说。
她点点头,说我们一起努力。自己答应的承诺终于做到了!
两只手轻轻握在一起,彼此相视一笑。心里的伤,曾经的痛,此时只有对方可以真的体会了解。
一直躲在暗处看着他们的奶奶,听着他们的对话,看着他们微笑的脸庞有泪偷偷滑落。奶奶望着窗外,心祈祷着老天不要再让他们受到磨难,他们该拥有美好的幸福才是!
奶奶转身,走向房间,擦掉脸颊上的泪水。 。 想看书来
133。不由自主
第二天一早,大卫打来电话询问sky的事情。寒若水站在窗边回头看着沙发上安静熟睡的他。凌晨三点再次说的晚安,走进房间却难以入睡,想着两人的谈话知道窗外泛着微弱的晨曦。走出房间,沙发上的人安然入睡,而她却彻夜难眠。倚靠着窗边,抹去窗户上冻结的一层薄薄的冰霜,透过窗户出神地望着外面依然不断飘落雪花。
她说他没事,睡得很好只是还没醒来。寒若水对大卫说自己家的位置,五分钟后他出现在他家门口,手里捧着sky的衣服。若水请大卫进屋,他没有进去,站在门口看着沙发上熟睡的人儿,终于可以好好睡觉了。眼前站着的女孩,他对她充满感激。
Sky骑着脚踏车载着寒若水一起上学,时间晚了些,他们到学门口时已有许多学生骆驿不绝地走进学校,从他们身边一闪而过,他们惊异地看着脚踏车上的两个人,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呼。放好车,她心急如焚地赶去操场,后面跟着sky,到时才看见朱槿已经打扫完那里的积雪,拿着扫帚和铁铲往回走,后面跟着眉开眼笑的朱雅筑。
相遇时,四个人都看着彼此身边站着的人,谁也没有说话,转身沉默地的并肩走去教室。
“陈默……”打开音乐室,里面和往常一样安静。黑色的钢琴静默地立在远处像永不会移动的山峰,红色的座椅规规整整的摆放着,只是上面蒙上了一层灰。赫然发现站在窗户前安静的人。
他没有回身,依旧呆呆地凝望着窗外,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亚麻色的头发已经染回黑色,静静的贴着似乎散发着孤单的味道。为什么有人可以每天都生活的无忧无虑那么快乐,而有些人即使嘴角上扬,露出的笑容也不一定代表开心,不过是换了种方式将自己隐藏而已。
“在看什么?”放下小提琴,寒若水走过去轻声问,看见一双无神的眼睛。
“我……”sky回神,转过身一时不知怎么回答,“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的她让他吃惊,当然看见自己身处的地方说,“又来练习了?”怎么会忘记自己是在音乐室。
她点点头,“快比赛了,要好好努力才行。”缓了缓,她说,“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离教室很远,若不是音乐课是不会有人来这里,仿佛是被人遗忘的角落。难道……他想在这里找回自己?
怎么会在这里?是啊,为什么我会在这里?sky转过头,推开窗户,有冷风猛烈地扑来,像等待很久终于找到趁虚而入的机会,不禁让他们打一寒战。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里。下课时,吵闹的教室让他心烦,兀自走出教室,想找个可以安静的地方。可是走过的地方似乎都有他无法停下的吵闹,就这样一直一直一直往前走。忘了走过些什么地方,不想最后会走到哪里,只是一直一直一直向前走像是真的无法止步。
当停下脚步望着上方写着“音乐室”三个黑字时,有微微慌乱地神色。这里不过只来了一次,对一切都不闻不问的他竟然记得这里来时的路。犹豫了好久,像是有某种力在吸引着他,推开教室门,走进去,忽然发现一直跟着自己如影随形的吵闹消失了,眼前一片安静,似乎抹去他心里的烦扰。 电子书 分享网站
134。冷笑话
“你一直望着那里很久了对吗?”寒若水手指向窗外飘雪的灰色天空,“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吗?”她偏头浅浅地笑着。
Sky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你一定想叔叔阿姨了,才会望着天空找他们吧?”他诧异地睁大眼睛,她转回头,手指依旧指着天空。
“我也和你一样。心情不好或是一个人时都会站在窗前望着天空,以前不知道自己都在看着什么,后来知道了。奶奶说妈妈离开去了天堂,所以望着天空实际上是在寻找妈妈在天堂里的家吧。可是好久没看见妈妈了,乌云总是覆盖着天空,无论怎么努力也找不到妈妈”家“的方向,只好望着天空好久好久,希望自己凝望的地方那里便是妈妈住的地方。这样妈妈也就可以看见我了。”她声音放得很低很低,脸上的笑里有淡淡悲伤在滋扰。
他看着她,仿佛是在看着个天真却伤心想念母亲的女孩。可是,她说的却恰好道出他心里解不开的谜团,或许每次仰望天空时其实他也是在寻找天堂里居住的父母。
两人看着同样的天空,安静的寻找着那里自己最想念的亲人。
“我妈妈和你爸爸妈妈都住在天堂,说不定他们已经认识,说不定他们是邻居,说不定他们正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我们呢!”许久,寒若水突兀地喃喃自语。
Sky讶然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回神,寒若水失笑地摇头。
奇怪!怎么会说那些无厘头,有些发神经的话?她也不知道这些天怎么了,总会莫名其妙的说些令别人费解也让自己困惑的话。不知道是被某人纠缠得神经错乱,还是被另一人影响,自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都不知道。
这时,寒若水走去打开琴盒双手捧出小提琴,小心翼翼地动作像是手中的不是小提琴而是她的孩子。走回窗前,灰暗的光线里小提琴依旧不改的散发着它洁白奇异的光芒。
把小提琴放在下颚,手把弓放在琴弦上缓缓拉动着,音符顺着弓缓缓流出像是清澈的河水。Sky安静地凝视着寒若水,专注地听着飘进耳朵里的音乐。他知道那是他从前常常拉的曲子《passacglia》。以前她一言不发时,他就调皮地站在他身边拉着曲子一遍一遍“吵”着她。如今,她站在他面前拉着他拉过的曲子,不是为了吵闹他而是为了帮他打开心结。
“在笑什么?”曲毕。寒若水看见sky露出的笑容,笑容里面充满阳光,像是又看见曾经的他。“是不是想起曾经有个‘讨厌’的男孩总是顽皮地打扰一个女孩的安静,然后女孩对男孩翻白眼?”像是看见他心里在想什么。
Sky挠着脑袋,轻笑,呵呵。
寒若水也笑了。
135。事实
转过身,望着窗外,回忆着两人从相遇到相识,然后一起在同一个老师那里学琴。在台下他们是朋友,到了台上又变成了对手。回忆着他总是不知疲惫的想办法让她开心一笑,可她始终冷冰冰的一张脸。回忆着休息时他总是滔滔不绝地说着不关紧要的事情,而她始终沉默着望着某个地方不言不语。回忆着每次比赛他们都不分上下,害得评委左右为难的窘迫……像是打开了关闭很久的记忆之门,两人一直一直回忆着,时而爽朗地笑着,时而又不约而同的悲伤起来。
满天飘飞的雪花像是飘着的鹅毛,落在树上、放上、地上,不动声色地就把眼前的世界变成的圣洁的模样。寒若水把琴和弓用左手拿住,右手却不由自主地伸向窗外,雪花轻盈落在手心里,一片落下融化另一片又落下,一片一片,雪花接踵而至地落在手心里,一次次融化,很快手心里溢满了冰凉的水。
那……是雪花留下的泪吗?寒若水看着手心,心说。
“你一直在等爸爸回来吗?”sky看着寒若水,不禁开口,心祈祷着自己的问话希望不会伤到她。
“对。一直在等爸爸回来。”寒若水没有回头。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也不知道爸爸是不是还记得有个叫寒翊的女人。
记得有个女孩,小小的年纪总会在每天某个时段端着小板凳坐在家门口,小小的手捧着笑容灿烂的脸庞,眼睛默默地看着路口处很久很久。母亲问她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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