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爸爸和妈妈都在外面地里吗？”
“妈妈去棉花地里看水，爸爸和村里的人一起去守大堤了，明天回呢。姐，你考得怎么样啊？”
“还行。我放东西去了，呆会再说。你好养你的腿吧！”许小雪看弟弟那只石膏包着的腿说。
许小雪在自己房间里，将高中三年书本和参考资料、试卷等一叠叠的整理齐，放进了三只木箱里，满满当当的。翻着笔记等，还能忆起上课的情景，同学的笑容……听见外面堂屋传来妈妈和大山的说话声，许小雪微微的笑了笑，将三只箱子全部推进了床下面，走了出去。
“回来了？妈妈今天晚上给你做好吃的，爆炒螺丝肉。你爸爸昨天特地从田里弄来的。”
“妈妈，你真好！”许小雪听了，高兴的说。这里的螺蛳爆炒，最难得的是弄螺蛳壳了，将肉从壳里拨出，取好的部分洗净，实在是费工夫的活。所以基本上许家丘许多家都爱吃，但是做的人家却少。
“妈妈。你偏心眼儿！明明知道我不能吃，你还只做给姐姐一个人吃……”大山想到自己不能吃发味的美味爆炒螺蛳肉，心里顿时憋屈不已。
“放心，忘不了你的，我请人从镇上帮忙呆带了猪骨回来给你熬汤喝，以形补形。你的骨头也好的快些。”
快乐的母子三人，度过了愉快的半天。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钟，许国栋回家了，跟着他一起回来的还有舅舅余震连。午饭时分，许小雪才知道，舅舅这次来，是约爸爸和他一起出门去市里打工。
许小雪一听，心就沉了下去。她记忆中爸爸当年出门打工，并不是和舅舅一起，而是和村里一些人一起的。大约是因为这半年的风不调雨不顺，地里田里的作物收成都不好，一家人除了一口饱饭，多余一点钱都挣不到，故而，大部分人都想起了另外的心里，寻找其他的致富的出路。南下北上的，做什么的都有，爸爸也成为其中的一员。
而现在，家里的经济状况虽然比起记忆中的情形，好了许多，但是也谈不上宽裕。家里若是有人生大病或是上大学，肯定会立刻回到从前的穷困样子。这半年的黄鳝养殖，因为气候的原因，没有赚上多少钱，爸爸也许动了出门打工的心思也不一定。不行，一定不能让爸爸出门打工！许小雪暗暗想着法子，对于舅舅的劝说没怎么在意。不过一个下午过去了，还是没有什么好的主意，许小雪非常着急，拉着妈妈的胳膊，说了半天，让余银花哭笑不得。
余银花没想到女儿都十七岁了，还这么离不得爸爸。笑了半天才说：“放心吧，你爸爸年轻的时候就去市里面给人家单位开过车送货，辛苦不说，也挣不到几个钱，家里里里外外也都离不得他。养黄鳝这个月也慢慢好转起来了，放心，你爸爸不会出去的。”
许小雪还是不太放心，要知道，村里的男人大多要出去，估计到最后怕是凑场麻将人数，男人都不够呢。爸爸作为一个男人，见平时聊天说话的人都出门了，他又怎么会一点也不心动？尤其是大堂伯和舅舅这样的老实人都能找到事情做，爸爸这样有一技之长的，为人也比较细致的人，怎么会找不到事情做？但是爸爸没有在家里说这件事，她又能说什么呢？
其后，舅舅将他女儿送到许小雪家住了几天，许小雪很喜欢这个表妹，常常带着她和许丽丽一起玩。
“小雪，我妈妈和我叔叔要一起去市里打工，事情是三叶婶托她女儿找的。”许丽丽对三叶婶家的几个女儿一个都不喜欢，据说是在外面做不正当的工作。
许小雪虽然知道职业无贵贱，但是对于那些靠出卖身体皮肉的女人，也实在是没有好感。无论是不是迫于生计还是有什么隐情，只要有一双肯劳动的手，这个世道，还饿得死人？不过是不想过苦日子罢了。况且，回忆中就是三叶婶家的二女儿冲妈妈说些没根据的传闻，现在想想，这个女人还真是不安好心。
“她们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你妈妈他们出去正经做事就行了。”
“村里人现在陆陆续续好多都出去了，走在田野里，看不到几个人呢。”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靠田地，只有受穷的份呢。”
一时间，两个女孩子都有点沉默。
许小雪开始心里还有点不甘，内心深处还有想上中国最好大学的想法。前世的许小雪，第一次听说的大学就是北大，前世不能上，这一次，也依旧不能够。许小雪知道就是自己化学正常，也很困难的。全省那么多人，不是前几名的人，上得了吗？想想，许小雪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上大学是为了学习，为了毕业后找个稳定的工作，养活自己与家人，同时也实现某些价值。所以，若是能够被军校录取，未尝不是好事。
许小雪并不太清楚，其实军校要的不光是成绩，还要看身体素质、思想政治之类的东西，并不比某些名牌大学容易上。她以为自己应该稳稳当当的就能上军校了。现在村里很多人抛弃了土地，任肥沃的土地荒芜而出外打工，爸爸即便自己不愿意出去，但是也经不起村里多人的劝说，万一劝动了呢？
怀着担心，许小雪充分的认识到自己的谨慎，幸好报考了提前批，被录取了就不用学费了！（汗，许小雪对军校知之甚少，她仅知道，国内许多高校招生广告做得漂亮，但是进去了才发现全不是那回事。）就在表妹回家去，舅舅去了省城后的那天晚上，许小雪家开了一次家庭会议，家里人全部参加了。
“小雪也参加高考了，大山就快事高中生了，所以你们俩人也坐下听听，说说意见。”许国栋抽着一根烟，慢慢说。
“爸爸，妈妈不是说你不出去了吗？还有什么意见？我是不同意你出去的，你年纪也很大了，出门万事难，还不定能不能挣到钱呢。”许小雪马上说。
“就是，爸爸，你如果出去了，家里就妈妈一个人，家里的东西就难照看得到了。”大山还是很依恋妈妈。
“我没说全年都在外面，家里的活多，你妈妈一个人自然是坐不了，不过这农活一年就忙的时候忙，闲的时候多，所以我想闲的时候要不要和人一起出去。黄鳝就不养了，太受水的影响了。”
“国栋，你自己想清楚就好，我听你的。”余银花虽然舍不得丈夫出去，但是知道家里要用钱的时候到了，不想法子挣钱不行。
许小雪知道爸爸出去肯定是和村里的男人们一起，这最容易出事，不定真的引来不三不四的人的注意呢。连忙出声反对道：“爸爸，我给算个帐，你出去，肯定是去工厂搬工，你现在年纪到了，别人肯定不会请你开车的。工厂或是工地帮工，一天四十元，一个月也不过一千两百元。就算包吃包住，但是扣去来回的车费和平时的花销，一个月能落下一千元就很了不起了。但是养黄鳝，只要气候不是太反常，咱们县城里德餐馆只越来越多，生意肯定会很好的。一个月赚的是一千的好几倍呢。爸爸，你也会算账，肯定也清楚地。我们家人少，就你一个壮劳动力，妈妈在家不定被别人怎么欺负呢。爸爸，你真的不用羡慕别人的，我上大学你送我去，去外面的大城市好好的见识一番。”
许国栋和余银花对许小雪这样反对他出去很诧异，他们夫妻俩觉得黄鳝生意虽好，却不觉得那是长久的活路，不说以后养的人会多起来，要是再碰上一次大水或大旱，那真是血本无归了。
但是小雪的看法还是对的，出门去打工虽然比种田强点，但是也挣不到多少钱。想起九月小雪去上大学，大山进高中，现在的学费生活费什么的年年涨，估计一下子要拿出一万多元，他们心里就有点急。夫妻俩对视了一眼，觉得还是在家养黄鳝的好，这样钱来得快些。他们还不知道许小雪报考了军校呢。
最后，许国栋终于拍板做了决定：下半年养三池黄鳝！
许小雪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让爸爸下了留下来的决定了。家里的事情终于回归正常了，偶尔有人家的谁去了哪里了传来，也不过是全家人饭桌上的谈资罢了。而几天后余银花的突然晕倒，则彻底的让来许小雪家劝许国栋一起出门的人消失了。
也许是某些事情改变得太过轻松，老天爷要让这个家庭付出代价。余银花被送去县城的医院，幸好许小雪有前世的记忆，知道怎么处理突然中风的情况，送到医院后，余银花抢救过来了。住了三天院后，带着一大堆得药物和医生严厉的嘱咐，余银花回家了。许小雪全家人才从打击中恢复过来。
“我一定要上军校。”许小雪现在很确定了。她知道中风后必须好好的调养，妈妈就是从前的日子太清苦了，农活又重，饭菜都是重口味的，一年又吃不上几次水果，所以就得了这个好起来慢的病，调养的日子肯定很长，什么都需要钱。那么自己只有上军校才可以减轻家里的负担了。想想靖决也是报考了军校，想起靖决约她十八日去县城，就给靖决打了个电话，打听军校招生的事情。
挂下电话，许小雪答应了靖决后天十八日就去县城，很多情况见面说得更清楚。
56．悲与乐
几天时间，余银花的病情已经稳定了，没有人搀扶还能在屋子里慢慢的走动。许小雪在十八日这天也能安心的去县城了。
一路上许小雪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了什么，感觉很多从前的回忆和现在的事情纠缠在一起，头有些痛。到了县城，许小雪直接去了县城的人民广场，说是广场，其实不算大，比三中的操场小多了。所以许小雪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偏僻树荫下的靖决、齐帆和宋天海三人。
“你们三人有什么活动啊？这么热的天不在家里避暑？”许小雪看了看周围，居然有不少穿着球衣的男孩子和一身清凉的女孩子。
“许小雪，我们请你来给我们加油的！我们三人报名参加三对三的斗牛比赛，知道斗牛吗？在我们历城可是第一次，前三名课都是有奖品的。”齐帆首先回答说。
许小雪听了，笑说：“你和宋天海的水平不差，但是靖决嘛，估计会拖你们的后腿呢。”说得靖决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比赛是在庆中举行，十八日这天正好是高中组的比赛。参加比赛的人不多，不过是家在县城的学生找同校同学组队的，自主参加。虽然如此，但是相对来说，庆中的假期操场还是比其他学校的操场热闹些。
许小雪不是很难的从庆中的人群中看到了顾泽的身影。没有意外，顾泽并不记得有一面之缘的许小雪。他的目光扫过没有替补仅有一名加油女生的三中四人组时，没有任何的停留。
重生后近三年的时间，许小雪已经的想起了顾泽。她仅仅是知道庆中在半年前春游中一个女生溺水死亡，她就知道了顾泽并没有发生意外。从此之后，顾泽的形象渐渐地模糊不清了。
主持人拿起喇叭宣布比赛开始后，几个队伍纷纷抽签抽出了自己的对手。八只小队伍分成了四组，分在了四个不同的篮球场。大约真是有缘分吧，靖决他们的对手是庆中。
许小雪买来了几瓶水和几包纸巾，孤零零的站在场边为靖决他们加油。相对庆中光替补就有七八人的情况，实在是不够看。
不过比赛倒很精彩，比赛交替上升。就是靖决，一点也没有从前在场上的手忙脚乱了。一时间也引来了其他的观看者。比赛结果也是大出许小雪的意料之外。靖决他们居然以一分的优势淘汰了庆中。
齐帆他们很兴奋，决定一起去吃饭庆祝，顺便谢谢冒着炎炎烈日来加油的许小雪。
小饭馆里人不多，三个男生叫了几个特色菜，齐帆还牛颠颠的叫了两瓶啤酒。
“九月九见不到了，喝点啤酒没事吧！许小雪就算了，我听说你可是才十七岁呢。”
许小雪前世今天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啤酒，拿了瓶矿泉水笑着应了。
“我有点事情想问问你们的，你们知道提前批的录取流程吗？靖决你也报了军校，知道某些消息么？”
三个男生一听录取这事，沉默了一下。随即说出了各自知道的情况。然而，让许小雪郁闷的是，几个男生知道的也不是太多。最后，只能互相安慰一番，再等十天就知道了高考分数。
吃完饭，许小雪就和三个人道了别，妈妈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爸爸弟弟总有不方便的时候。面对三人的挽留，许小雪答应一周后的决赛，她再过来加油，还答应要带几个女生一起来加油。
到了家，许小雪给朱燕家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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