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妇人之见。〃
〃是是,你是不是又要我去接机顺便再相亲?〃宋恩慈的声音恢复了常态,夸张地开起了玩笑。〃宋品禛,就算你迫不及待地要过两人世界,也不用这样急着把我往外推吧,搞得我好象滞期货似的,面子都没了。〃
没人笑吗?她好象只会讲些冷笑话了。
〃宋大建筑师,你不知道现在就流行象你这样端着架子摆酷的。你要去了国外一定能大扬国威,活脱脱是个现代版的〃柳下惠〃,准饱让那些热情如火的金发女郎恨得牙痒难耐,前仆后继。杨紫姐姐真是驯夫有术啊。〃宋恩慈象是被自己的笑话呛到般,眼眶润湿。
她从不叫他哥哥,倒叫自己姐姐,杨紫抿着唇含笑不语。
他的发软软的贴在颈上,阳光耀得他有些不真实,宋恩慈看着,心底还是很快活,她开口说起了小时候他和大头他们中国中学四大金刚的逸事。
两人象又回到了从前,再没有了隔膜。
宋品禛听着她叨叨絮絮说着,竟然觉得很享受,她兴致勃勃的声音和时不时的比手画脚,融成了温暖的氛围,令他不知不觉地卸去了满身疲惫,谨慎的心房在悄悄地软弱。
杨紫看着他们两人絮叨着旁人根本插不上话的旧人旧事,他眼睛里这会倒是有了真笑意。
杨紫端起咖啡杯喝了口,心里只觉得烦闷,便想寻个话头打断了去。
正寻思着,却听见他们两人争了起来。
〃宋品禛,你怎么听不明白,不是摆摊卖碗,是和朋友合伙开家居饰品店。人家玛莎?斯图尔特做做家务还成了美国第二大女富豪。现在时代不同了,不是非要当建筑师律师医生物理学家才行的。〃
〃好了,好了,再说下去,你又要扯出从前建筑师叫木匠,律师不过是绍兴师爷的话了。〃
〃我哪敢,耶稣三十岁前还是木匠,亚历山大、凯撒、拿破仑与他相比,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爸最疼你,总说你画画有天分,他要是知道你现在甘心画碗画碟不知会有多心疼。〃
宋恩慈怔住了,店里冷气开得很足,她的背却有着湿意。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爸从前那样忙于事业,可结果呢?――爸说他只要我们快乐就可以了。我从小就喜欢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按照自己的心意设计碗碟,我会很快乐,我想爸爸,他能明白的。〃
宋恩慈看着他,话有深意地说:〃爸创造了一切,只要我们能按照自己真正的心意活着,就是尽孝了,是不是?〃
〃我先走了,小店过两天就要开张,可空调管道还有些问题,我得过去看看。〃宋恩慈站起了身。
宋品禛亦起了身,看见她询问的眼神,用手揉了揉额头。〃你就那点理论知识,我只怕害了不当心进店的人。〃就象他们从前每一次争执一样,他总败下阵来。
这时,有人轻咳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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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四章(3)
宋品禛绕至杨紫身边,歉然道:〃你和你朋友自己回去好吗?〃
杨紫微笑着点了点头,那是他明知不会得到否决的问题。〃你们先走吧,我们再坐一会,回去后我打电话给你。〃
宋品禛点了点头,签了单,向外走去。
〃哎,他到底是不是你男朋友,好好地逛着街,又是他把你叫过来的,现在倒又自己跑了。那女的,你得悠着点,我看着有问题。〃
〃神经病,那是他妹。〃杨紫背过了身,目光落在窗外。
〃哼,女人的第六感最灵验了,再说宝哥哥林妹妹的最是搞不清。〃
〃你当是古代啊。〃杨紫笑了,可她不知怎么没来由的第一次见到宋恩慈就是讨厌她。
出了香樟园,宋品禛朝着前方的宋恩慈走去,见她脚下一崴。
他手疾眼快,一把拉住她,靠在了树边,两人一下近在咫尺,脸对着脸,眼对着眼,呼吸相闻。
天边泛着浅灰,夏风直直吹过耳畔,暖暖的。
他放开手,〃你的车停哪?〃
〃我懒得开,刚刚逛过来的。〃
〃小疯子。〃
〃我想走回去换身衣服。〃
宋品禛回身看了看她,〃这么热的天,走出一身汗。〃
宋恩慈却不听他,径自往前走了去,身后闷闷传来,〃这些年净长了些脾气。〃他追了上来。
宋恩慈忍不住低头笑了。
宋品禛上前见她笑容,落下的阳光淡淡地描摹着她轮廓眉眼,那笑容暖暖地一点点浸入他心里。
宋恩慈听他半响没声音,转脸只见他半侧脸庞。
一时间,两人都默不作声地走着。
〃我喜欢晒太阳。〃
〃哪有人喜欢夏日里晒太阳的,你出去变傻了。〃
〃不,我一直是傻的。〃宋恩慈慢吞吞地回他。
宋品禛抬起头,天上云压得低低。
〃要变天了,这雨下下来准是阵暴雨。〃他越走越快。
〃暴雨才好,这天,真真是闷煞人了。〃
两人一路自说自话,谁也没再看谁一眼。
她跟上他,走快了些。
第五章
下午一点二十分,宋恩慈独自走在东平路上,夏末的太阳依然透亮,将一切暴露无疑。油漆剥落的弄堂铁门,院墙上挂着成排的旧信箱,那些年的暑假,她成了他摔不掉的小尾巴,混在这弄堂里渡过了许多个下午。
袋里手机震动,她迟疑着打开,一条条短消息,握着手机的右手隐隐作痛。
东平路左右不过500米,她一会便走到了从前宋子文买下作为宋美龄和蒋介石结婚陪嫁的爱庐,今天的9号。
宋恩慈左手紧紧按住右手手腕,脉搏在她指尖一下下跳动着。
她停下脚步,深呼吸,深呼吸,推开门,店堂里并无客人,除了发话的美女。
〃恩慈,你赶紧找店员,我可只能偶尔顶班。〃
〃知道,知道。〃宋恩慈笑着回她。
美女叫唐瑭,是个高挑身材,穿着时髦无比,同玉瓶儿似晶莹透亮的女子。她学的是物理却做了公关经理这一行,只因她长得漂亮,什么学历文凭便统统在美丽的脸蛋面前败下阵来。
宋恩慈是认识唐瑭后才发觉原来和女友在一起,快乐的感觉会比和男友在一起来得更纯粹更直接些。
从她回国认识唐瑭,短短几周已火速打热,用宋品禛的话来说,好的成了联体婴儿。她们一起健身一起做美容一起八卦一起逛内衣店,一起买下一堆花花绿绿的可爱内衣裤,然后互相鄙视对方买衣的品位。
宋恩慈走近唐瑭身边,见她又低下头,全神贯注。〃怎么想起动手做女红了?假冒贤妻啊?〃
唐瑭手下针线不停,长叹道:〃中国男人过了几千年仍想着要过男耕女织的日子,人家大少感慨从前铁娘子撒切尔私下也喜欢缝缝补补,无奈我只好临阵磨枪。可想想豪门女子薛宝钗也要绣花,文艺青年林黛玉偶尔都要给宝二爷打条穗子,咱多门手艺混江湖也好啊。〃
宋恩慈一听她这话顿没好气道:〃那你要学女红也别搞技术含量低的十字绣啊,好歹弄个苏绣什么的。哎,我说,你会钉纽扣吗?什么男耕女织的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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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第五章(1)
才说完,宋恩慈已自知话太过尖刻,轻推了唐瑭一下。〃你当刚刚空气臭过,别――〃
唐瑭头也没抬地打断了她。〃知道,知道,不然我早拿绣花针给你来个针灸了。狐朋狗友就是兼任出气筒的。怎么,受刺激,遇上强劲情敌,人家是隐藏民间的刺绣高手?〃她无意乱说。
〃是啊,现时战况之残更胜滑铁卢。〃宋恩慈缓过了神,亦调侃道。
唐瑭夸张地瞪目道:〃还有这等世外高人,我还当你是倚天剑出,谁与争锋呢。〃
宋恩慈嗤笑出声:〃你就尽情踩吧。〃她见唐瑭手中十字绣已初具眉目,感慨道:〃多少好男儿见我们貌如西班牙美艳女郎的唐大小姐居然还能拈绣花针,仿时光倒流,让男士们尽享久已失传的温馨,顿时个个身心俱颤,单膝下跪,托付终身啊。〃
逗得唐瑭大笑出声:〃这话我爱听,罚你每天有创意的说上两句甜言蜜语啊。〃
〃唐瑭,说真的,我见你身边男子个个才貌兼备,你怎么都看不上,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唐瑭搁下手中物,正襟危坐。〃嗯,首先男人的鼻子一定要挺,身材当然要好,臀部要丰满要有弹性,还要有迷死人的胸肌,当然尺寸也得令人满意才行。〃
宋恩慈先还当真听。
〃去你的,整个一色女。〃
〃哈哈,虚伪了吧。多少智者都说爱情没有天长地久,男人迟早会变心,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找个漂亮性感的?你们哪,就是虚伪虚伪。〃
〃为什么你一定要男人鼻子挺?宋品禛鼻子就很挺。〃宋恩慈有些迷惑。
〃因为鼻子挺的男人看上去会很帅,而且性能力也会比较强。至于你哥哥的鼻子到底算不算挺,需本小姐鉴定后才能打分。〃
〃少伸出你的魔爪。〃宋恩慈半是玩笑半认真地说。
〃哎呦,我真替你未来的大嫂感到悲哀啊,她小姑子是如此的彪悍。〃唐瑭见宋恩慈在屏风后换衣,奇道:〃这回道具怎么准备的这么隆重,是你那皇帝哥哥又安排了要会哪路英豪啊?〃
〃哪路英豪?就是你崇拜的那路拉。〃宋恩慈没好气地说。
〃啊?真的是他。〃唐瑭满脸兴奋。
宋恩慈每星期必有一门相亲课,可阳奉阴违的她回回叫上一群人,霸占了茶馆、咖吧左右位置,等男主角一来,周围那几张利嘴可将来人从门牙漏风,指甲藏垢,耳朵不净,衣裳花哨,造型老土直说到腕表几钱,令男士们无不落荒而逃。
惟独有次,宋恩慈和大伙一圈马路逛好,时间尚早,索性给个面子,早早坐在咖吧等候。
没想到足足过了二十分钟,还未来人,宋恩慈正欲跳起,桌上手机嘟嘟响了两下,她拿起,是条短消息:你长大后果然成了大美女。我坐在门口一桌,欣赏了你很久。不过我害羞,看见你如此厉害强大后援团就更不敢出来了,所以先走了。给个建议,下次和参谋团分批入场,动作隐蔽,不会吓着别人。
唐瑭凑近身子同看,大笑出声:〃哈哈,你终日打雁也有叫雁啄了眼的时候。我对他真是景仰景仰。〃
生平第一次被突如其来的放了鸽子,还是旧时故友,宋恩慈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今日两大高手终于华山相会,哎,恩慈,要不要我跟去助助威。〃唐瑭惟恐天下不乱。
〃你少在那幸灾乐祸,我看你才是无情的流水,专拂那落花美意,天天十几个电话的弗兰克呢?〃
〃你就别在那恶心茜茜了,那人号称钻石王老五,标榜是个讲究生活品位的优质男人,开着辆拉风的敞蓬小跑车。我头次拒绝他后,他居然当晚在博客上撰文,痛斥我是骗吃混喝,丧失独立精神的可悲女性。搞得好象女人一旦接受他邀请,吃了顿免费晚餐,就必须要承担无条件使其愉悦的义务,否则就是一心怀叵测的恶狼,什么东西。〃唐瑭啧啧呸道。
〃是啊,现在的男人有些真太无耻了。有次,一个所谓画家居然惆怅万分的和我说:难怪毕加索终身离不开各色女人,原来没有女人就没有了灵感。我当场起身,啐他一口,让他等成了毕加索再来放屁。〃
虫工木桥◇BOOK。◇欢◇迎访◇问◇
第15节:第五章(2)
两人乱笑成一团。
宋恩慈走出店门时想也许这样的日子也不是不快活的。
路边咖啡店门被推开。
走入的女郎戴着墨镜,蓬松的紫黑鬈发披肩,上身只着一抹粉红色小可爱,正大光明的露出肚肌,热裤短至大腿十公分以上。
唐家驹不可置信地看着如七彩孔雀般缤纷的人儿走向了自己,并肆无忌惮地坐在他对面,摘下了墨镜。
不知刷了几遍的睫毛浓密卷翘得如芭比娃娃,她的主人尤嫌不足地撒满了蓝色闪粉,粉红色的嘴唇微张着,大概这个夏季所有的流行色彩统统都堆在了她脸上。
可唐家驹还是认出了她……宋恩慈。
他镇定了下来。〃恩慈,你喝什么?玫瑰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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