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凤歧至尊的姬翔宇做何考量,从头到尾没有介入的意思,待我谢过姬行远的赏赐才悠悠发话:“虎父无犬女,错月丫头真是妙人儿,有赏。”
唉,我要那么多无用的身外之物做什么,如果可以,您能恩准我早些回去歇息,我会感激涕零的。我俯身谢礼,心中暗自嘀咕道。
我回到座上后,姬翔宇举杯,群臣同饮,颂雅宴正式开始。还别说,顶着一身华而不实的行头晃了一整天,虽然没做什么有实际意义的事,肚子还是会饿。顾不上学习席间歌功颂德的陈词滥调,我一门心思全扑在食物上。
啧,皇家的酒极尽奢华浪费,佳酿倒是一杯接一杯的灌,精致的菜肴却整盘整盘的撤下去,这些朝庭的肱骨之臣除了满腹算计之外生理构造也与众不同吗,光喝酒就能饱腹不成?我嘴里塞满了食物,一边自娱自乐的想着。
酒过三巡,和宴饮会场一水之隔的靡音堂热闹了起来。姬皇的颂雅宴没有娱乐节目怎么行,靡音堂上笙歌燕舞,台下叫好声不断,让我顿时有了置身茶馆酒肆的错觉。雪衣曾说过,颂雅宴上不分尊卑贵贱,共享美酒佳肴,同吟凤歧仙乐。原以为雪衣言过其实,如今看来,所言非虚。
凤歧的曲乐一脉相承,确有期独到之处。至于歌舞嘛,就有些乏善可陈了。歌者的声音那是没的挑,比我在地球听惯了的流行歌手的声音不知强了多少倍。问题是他们似乎还没开窍,符合大众口味,人人都能哼上二句的歌才有市场,才有生命力。像他们唱的那些,只有专业人士才会唱,才可能学会的歌,档次倒是上去了,可惜不利于推广,也只能纯欣赏罢了。
再说舞蹈,我不禁要怀疑凤歧人的审美观了。无论独舞、双人舞还是群舞,怎么跳来跳去都是一支振袖舞啊。虽说舞蹈起源于祭祀之舞,带点原始风貌可以理解。可就像小说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一样,三千年了,怎么着也该有所提升吧。当然,我也不是说振袖舞不好看,但翻来覆去的看,容易产生视觉疲劳耶。
左右看了看,见大家都沉浸在歌舞中,我又故技重施,溜了出来。这次,我刻意走跟上次溜号相反的路线,也许是我杞人忧天,但防患于未然总是没错的。
夜色很美,花儿很香,桥上的帅哥更养眼。咦,帅哥怎么有点眼熟?凝神细看:啊,雪衣,穿的这么正式,差点认不出来了。对了,雪衣说过他今天会出席颂雅宴的,只是我刚才在殿中左瞄右扫,就是没看到他的人影,原来跑这来了。
我提起裙摆,撒腿就往桥上跑。跑到桥头,正要开口呼唤雪衣,这才发现雪衣身边还站了一个讨厌鬼——姬凤远。
这是不是叫做冤家路窄?趁着讨厌鬼和雪衣说话没注意到我,我一矮身躲到了桥墩后面。啊啊啊,我为什么要躲啊,我又没做过什么坏事。我心下哀叹着,偏偏手脚不听使唤,就不是肯站起来。
夜风吹拂,柳条微摆,风中夹带着几句对话。
“如何,决定了吗?”
“是的,殿下。”
“你的选择呢?”
“##**??……”
“你不会后悔你的选择的,回吧。”
可恶,偏偏最关键的一句话听不清楚。我扼腕不已,死色狼不会是双性恋吧,他要雪衣选择什么,不会是用权势逼雪衣就范吧?雪衣,你要挺住啊,千万不可以向恶势力屈服。……胡思乱想间,我没有发现雪衣已经走远,而姬凤远则神不知鬼不觉的踱到了我身后。
“错月,在做什么?”好好听的声音啊,好想永远珍藏,完了,我不会走上恋声癖的不归路吧。嗯,等一下,谁在跟我说话?
“啊!你……”一张放大的俊脸凑在我面前,由于背着光线,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妖冶美感。而我,也很没志气的吓到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指着姬凤远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错月,不认识我了?”姬凤远微笑着伸出手,星光下,五指修长,应该是很漂亮的手,此刻在我眼中,却跟白骨精的爪子划上了等号。扭过头,双手撑地,挣扎着坐起身。
“殿下,夜深了,请恕错月失陪。”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危险。我再傻也不会在此时逞英雄,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
红影一闪,我离开的必经之路上立了一道颀长的人影,“错月好生见外,值此良辰美景,正是你我互诉衷肠的好时机哪。”
磨牙中:我跟你是话不投机半句多,鬼才要和你互诉衷肠呢!
再会雪衣
忍耐;、忍耐、我要忍耐!殴打皇族是死罪,我还年轻,犯不着拿自己的性命去赌气。……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一口气憋在心里上不得又下不去,我深深体会到鲁迅先生的名言:不是在沉默中逝去,就是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我准备不顾一切开骂之际,一道女声适时响起,挽救了我这朵祖国的花朵。
“凤远,你约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吗?”少了大殿之上的优雅从容,多了分显而易见的调侃。我讶然回首,星光下执手而来的一对璧人,正是姬雅和雷扬。
“皇姐,扬哥。”姬凤远迅速收起欺压弱小的恶霸嘴脸,带着几分懊恼与不甘,移开了身形。
“错月,出来透气么?”姬雅没有理会幼弟眼中的不满,径自越过他,笑容可掬的拉着我的手问道。
“是啊,出来走走,活动活动筋骨。不巧打扰到二殿下,错月正要退避。”原来这头色狼也有忌惮的人啊,姬雅一现身,立刻变成了标准乖宝宝。此时不溜,更待何时?“时候不早了,错月先行告退。”
“嗯,宴饮快结束了,错月再不回去,拓相怕是要着急了。”姬雅说着,体贴的把手上的宫灯塞进了我手里。我急着离开这是非之地便领了她的好意,提着宫灯快步离去。不知是有意或是无心,我走的再快,身后俩姐弟半真半假的嘻闹话语还是飘进了耳中。
“凤远,动凡心了?”
“才没有。”
“唉呀,别害羞,姐姐来教你几招,追求小姐不能这么粗暴,你这样会把人家吓跑的。要有耐心,用温柔和真心感化她……”
“都说了不是这么回事了!”
“哈哈,别否认了,脸都红了。”
……
看不出来,在姬雅面前,姬凤远还是一个会脸红的纯情小弟呢。姬凤远,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几次三翻纠缠于我,意欲何为?莫非真如姬雅所方,看上我了?不可能吧。对姬凤远产生的小小好奇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被遗忘,甚至于与他的二次相遇最后也化作记忆碎片不复存在。岁月流转,当我们的命运再次交集,我才猛然醒悟,原来一切在冥冥中早已埋下伏笔。
子时正(24:00)标志着颂雅集开幕的颂雅宴轰轰烈烈的落下了帏幕,我拖着疲惫的身子随父亲回到家中,连衣服都来不及更换,一头载到床上睡的昏天暗地。此后,我总算过上了二天安生的日子。第三天,管家伯伯把五位主人的雅贴整理妥当,送到了各自手中。
我苦着脸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仔细阅读管家附赠的说明笺。红色是一定要参加的,黄色是可以选择性参加的,蓝色是可以忽略不计的。看完,小山高的贴有蓝色标签的雅贴立刻被我送进了垃圾筒。剩下红色和黄色的,呜,我好想哭啊,怎么还有这么多,而且这还是最近五天的份。距离颂雅集结束,还有一个月十六天,天哪,杀了我吧,我不想活了。
颤抖着手指数了数,红色雅贴足足有二十张,管家伯伯你不是在耍我吧,五天内叫我参加十二场颂雅宴,就是中午、晚上连轴转也来不及啊。随手翻开几张雅贴,除了姬雅公主,其他人我都不认识,不知道现在装病有没有用啊。
午饭时,父亲召集大家开了个小会,三下五除二分配好任务,解决了我的大难题。原来大部分红签雅贴都是邀请我们全家列席的,需要我单独出席的只有太史政的雅贴。雪衣家上次已经去过了,而且有雪衣罩着,我也没那么多顾虑。有些雅贴时间重复,我们一家四口只好分作二组,花想慧和云想尚铭一组,我和父亲一组分头赴宴。至于落月这季的颂雅集必须和姬行远一起行动,就不算在云想家的人头里了。太史政的雅贴其实原本也是邀请全家的,不巧那天晚上有四张雅贴,父亲考虑到我和雪衣来往密切,才放心让我单独赴宴的。
颂雅集的歌舞虽不尽人意,但美食还算可口。不过,在连续三天餐餐大餐侍候之后,我对大餐也失去了兴趣,感觉每场颂雅宴都像一场难熬的酷刑。这些天,眼前来来去去的人没有一千也有五百,整天端着笑脸跟人扯些不着边际的应酬话,真的是很痛苦的事。当然,收获也是有的,如此密集的接触,我已经能够记住所有内城皇族、官员的长相、职位以及他们的爱好、绯闻等,这些对现在的我来说似乎没太大意义,不过,未来就说不准了。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太史政的颂雅宴。虽然前几日的颂雅宴上也曾碰到过雪衣,无奈,我们二个都是今年颂雅集新生代中的风头人物,想抽空说上二句私己话都不行。今晚,雪衣是主家,中午我就收到雪衣的手笺,约我提前过府一聚。于是,我匆匆用过午膳,乐颠颠的赶往太史政府,如愿见到了久违的雪衣。
雪衣清减了许多,也难怪,密集的颂雅宴连我这身体健康的正常人都快受不了了,何况体弱的雪衣。
“雪衣,好久不见。”明明有一肚子的话想跟雪衣讲,可真正看到他,我反而不知说些什么了。眼瞅着一杯茶就要见底,踌躇了半天的我居然憋出这么一句没营养的话。
“错月忘了么,我们前夜才见过。”雪衣微笑着,亲手执壶为我注满香茗。
“那不一样啊,在宴会上根本不能好好说话。”
“错月想说什么,莫非错月也收到征召符了吗?”是错觉吗?一瞬间,雪衣清澄的眸陡然散发出薄冰般的寒意。
使劲甩甩头,想要甩去脑子里不切实际的联想。“征召符是什么,我不明白。”
征召符
雪衣没有答话,闷不吭声的瞅了我许久,忽然,一连串的笑声自薄唇逸出:“哈哈……错月啊错月,真如陛下金口玉言,是个妙人儿。有的时候,连我也闹不明白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别说凤歧子民,就是东宇宙联盟任何一个星球的子民都不可能不知道名震四方的凤歧音刹军。既知音刹军,便没理由不知。错月,你真的是凤歧人吗?”
坏了,穿帮了?!我暗自心惊,我,可以把真相告诉雪衣吗?地球,是尚未具备加入东宇宙联盟资格的星球。像地球这种文明程度的星球,东宇宙还有上百个,为了不影响这些星球既定的进化历程,《东宇宙盟约》上有明文规定,任何盟星不得擅自涉足此类星球,违者可是流放重罪。更别提我还是那种明令禁止出生的混血儿,二件事若是一齐被抖了出去,那么,我极有可能被强制消毁!想到可怕的后果,我狠狠打了个冷战,当下决定,一定要瞒到底。并非不相信雪衣,只是滋事体大,还是小心为上。
“音刹军我当然知道了,你别把我当白痴好不好。凤歧的骄傲,东宇宙最强的音刹军嘛。”幸好,在皇学院上学期间我一空闲就会用来博览群书,拼命补习凤歧常识。有关凤歧军事方面的内容,刚好是基末考试前看到的,那时因为学业紧张,也没细看,只是快速的流览了一遍,记在脑子里的内容有限。此刻雪衣提起音刹军,似乎有些印象,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接过话茬再说。“我长大的破地方,唯一的娱乐就是听唱游行者来段音刹军的传奇故事了。但是,什么征召符,还真没听他们提到过啊。”
所谓唱游行者,类似于走江湖的说书艺人,只不过他们不局限于一个星球,而是满宇宙跑,带给人们各种各样的奇闻逸事。他们所讲的故事五花八门,真假掺半,加上其中一些人品性欠佳,所以稍有规模的城市都是禁止唱游行者入城的。故此,只有在比较偏僻或信息闭塞的乡下地方才能见到他们的身影。
“唱游行者?”雪衣皱起了好看的眉,我知道,在雪衣这种世家子弟眼中,唱游行者比星际强盗好不到哪去。不过,看到他眼中的疑虑慢慢退去,我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哼,音刹军的推荐资格制度,岂是那等不入流的唱游行者能够知晓的。”雪衣冷哼了一声,端起茶轻啜了一口,如我所愿开始解释所有的来龙去脉。“凤歧子民深受凤神眷宠,拥有得天独厚的音杀力,只可惜,岁月无情,到如今,天生能够使用完整音杀力的只剩下纯正的皇族了。但是,还是有一部分人经过后天的苦修,可以激发出自身的潜力,从而获得完整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