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自己居然如此的脆弱,此时面对着一个合适的发泄对象,我毫不掩饰的把心中积压的委屈尽情倾泻,所以我失声痛哭的很离谱。许叔叔急忙拉着我往回走,安慰说:先回家,这里不是哭的地方。
我坐在许扬家的客厅里,手捧一杯热茶身上却直打哆嗦。片刻后,许扬披着睡衣从卧室里匆忙的奔出,我起身跟他紧紧相拥。
许扬轻声说:哥们儿,你知道我有多想你么?
许扬是一个将感情藏得很深的人,这句话能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很不容易。我幸福的像含苞待放的花儿,于是就忍不住花儿般的笑,笑着笑着却不小心把眼泪洒在了许扬的肩头上。
待我情绪稳定之后,许扬将我一切向我娓娓道来。
原来,这一切都是汪旭爸搞的鬼。他首先买通了负责填埋病鸡的工作人员,继而转手把这批病鸡以我们家养殖场的名义卖给了那家餐厅。那家餐厅实际上也是他暗箱操控的,这么一来,待出事后他们就将我爸爸告上了法庭…
听完后我怒不可遏,当即产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我要杀了汪旭。
我把这个想法转述给许扬听,他表示不理解。然而这个念头在我心中愈演愈烈,恨不得马上将汪旭杀之而后快。许扬一直试图通过法律和道德这两条途径来劝说我打消这种犯罪的念头,但苦于一直找不到突破口。因为我已丧失了道德观念,并且对法律心灰意冷,甚至连“生与死”的概念都不愿区分了。
见他仍在努力,我打断他说:现在什么都别跟我说,等杀了汪旭,一切好商量。
我的话斩钉截铁,在语气方面丝毫没有可以商榷的余地。许扬只得放弃,他呆呆看了我片刻,起身去给齐世杰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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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10分钟后,齐世杰来了。
他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个脸上挂着单纯笑容的,时刻跟我站在同一个战壕里的齐世杰。我刚把中心思想向他传达完毕,他就迅速作出决定说:杀,一定得杀!要不连他爸一块杀了吧?
我说:父债子还,杀他一个就行了。况且我们时间也不够,杀不了那么多。
齐世杰说:等等,你刚才说“父债子还”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汪旭欠你债还是他爸欠你债?
面对这种别致的问题,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好说:都欠。
齐世杰沉思了一下,说:但是汪旭还没有儿子呢,怎么办?依我看,不如再等个十年八年,等到他有了儿子,我们把他们爷孙三代都杀了,报仇雪恨!
我暗暗佩服世杰考虑周全,但很无奈地说:他今年才18岁,我恐怕等不了那么久。
世杰略表遗憾地说:哦,那只好先杀他了。。。
这时,许扬插进来说:你们俩脑袋进屎了是不是?你们以为杀人跟杀鸡那么容易又不用负责任么?
世杰接口说:是啊,杀鸡当然不用负责任,而且杀法还有很多种呢。一种是从鸡头下刀,一种是从鸡胸下刀,一种从鸡屁股下刀,还有一种…算了,现在先不说这个。等我们杀完了人,再回来慢慢研究杀*!
许扬白了世杰一眼,骂道:你他妈脑袋里真进屎了吧!
世杰说:你看,你一说屎,我倒真的想拉屎了。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拉个屎。
世杰刚进厕所不到一分钟,许扬6岁的妹妹许轻扬披头散发的从卧室里飘了出来,冲我们妩媚的一笑,然后迫不及待的飘向厕所。小妹妹看到厕所被人占用,心中十分恼怒,便使劲拍打厕所的门。
以下是小妹妹跟世杰的对话。
小妹妹问:里面有人吗?
片刻,世杰羞答:有人。
小妹妹在外面催道:快点。
世杰答:等会儿。
10秒钟后。
她催:好了没有?
世杰答:等会儿。
她催:快点。
5秒钟后。
她催:好了没有?
世杰不语。
她催:快点。
。。。。。。
30秒后,世杰一脸遗憾的走了出来。
无论是从走路的姿态,还是从神态都可以看得出来:他拉的很不爽。
换句话说:他没拉干净。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种事情是由生理控制的,不是想快就能快,想慢就能慢,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的。现在,世杰在“快点”这个词汇的影响之下,造成心理暗示,破坏了自我生态平衡,产生了生理约束,以至于拉的很不爽。
所以,小妹妹真是罪过。
我跟世杰并肩往外走,许扬叫住我们说:等等!
我回头对他说:不关你事,你不用去。
瞬间,许扬似乎涨红了脸,我听见他在背后咬牙切齿地说:郭二小,你真混蛋!汪旭躺在医院里,到现在还没醒过来,想杀就去杀吧!
我心头猛地一震,微微迟疑了一下。由于世杰在场,我的脚步也不得不依旧坚强,其实心里是有一丝不忍的。毕竟我已害汪旭不浅,再去杀他,良心难免不安。但一想到他爸爸的无耻,我的卑鄙就相对客气了。
在医院门口,我跟世杰经过一番商量,最后决定:世杰放哨,我去杀人。
我蹑手蹑脚的溜进住院部大楼,过道里的灯光惨白但不明亮,那灯光将我的身影拉得很长。我悄悄的缓慢移动着,但仍有“哒哒”的脚步声回荡在大楼里,这场景很像日本恐怖片。我边走边回想恐怖电影,越想越恐怖,简直想打道回府了。
后来一想,这声音是我自己发出的,恐怖也是我自己制造的,其实是瞎恐怖。那一刻,我突然悟懂了恐怖电影骗人的伎俩:原来,所有的恐怖都是观众自己想象出来的。
这么一想,心里就觉得不虚此行,不仅能杀人,还顺便看穿了恐怖,真是一石二鸟,可谓获益匪浅。只是,这件事传出去以后,肯定会很有争议的。
值班的小护士伏在咨询台上睡的波澜壮阔,丝毫没有意识到我 —— 一个即将发生的凶杀案的直接制造者的存在。
整个楼层只有一间病房还亮着灯,我贴近窗户细细看去。病房里只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正是汪旭,脸上没有带氧气罩,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惨。
我推开门走进去,站在他身旁思考着。
终于,我下定了决心。
刀子靠近他脖颈的那一瞬间,我看清了他的表情:安静,祥和。他脸上原有的那一股痞子气息已被时间洗去,只余下如同婴儿般的平和与安宁了。
我的脑袋突然一片空白,面对一个无助的生命,我确实下不了手。尽管我是那么的不情愿,但必须得承认这一点。
楼道里传来了蟋蟋的脚步声,估计是查房的护士过来了。我顿时方寸大乱,急忙收起刀子向门外跑去。刚冲出门口,迎面撞上一个人,那人拉起我的手就往楼下跑,身后传来医院保安的嘶吼声。
我以为是齐世杰,但定眼一看竟是许扬。他似乎对医院的地形相当熟悉,我随着他穿过假山后,在一个人工湖的左侧蹿上不算太高的围墙,片刻便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我忽然想起世杰还傻等在医院里,现在东窗事发,以世杰的脾气肯定会跟他们玩命的。这么一来,结果只有两种:要么他们把世杰杀了;要么世杰被他们杀了。
这样想来,我就很担心世杰的安危。本来我们是来杀人的,现在杀不了也就算了,千万可别被杀了。我在心里祈祷:世杰啊,你可千万不能被杀啊,我们还要回去研究杀鸡呢。
我正要折回去营救世杰,许扬拍了拍我肩膀表示不用担心,世杰很安全。
拐过一个街角,果然看见世杰站在不远处焦急地四处张望。
我们三人席地而坐,相顾无言。
良久,我说:你不是不来么?
许扬说: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杀人。
我说:你怎么对医院那么熟悉?
许扬笑了笑,说:我经常替你去探望他,只是他感觉不到而已。
我抬头看他一眼,感觉无话可说。
世杰问:杀了吗?
我微微摇了摇头。
大家一起站了起来,肩并肩沉默着往回走。。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四十五章
我一直在考虑该怎么跟林琳联系,为此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我想给她打电话,又怕她外婆家已被监控;我想去找她,又不敢独身一人贸然出行;我想让许扬替我传个口信,又怕林琳听后情绪失控…
现在的我就像一个处于危险期的女人,面对的是该不该让老公戴安全套的问题。不戴吧,弄不好要伤身体;戴吧,弄不好要伤感情。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比较,就更弄不清楚谁更珍贵了,因为感情是老公给的,而身体是要给老公的。
所以,在考虑了许久之后,我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我决定,再考虑考虑。
高三的学生一整年都要享受黑色的时光,从“黑色周六”到“黑色6月”,每一天都在黑色中挣扎不休。即便是高考结束后,也摆脱不了黑色的困扰,因为要熬过7月那个等待通知书的漫长日子,然后在7月末决定去上大学或者选择再次折磨自己一年的黑色。
而那些考上理想大学的,也不见得就能在8月里得到解脱。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11个月的黑色,突如其来的轻松显得很虚假,并不能为他们的生活添些别的颜色,只好在焦躁中度过余下的一个月。直到大学生活开始数日以后,他们才能从苦闷的黑色中摆脱,并慢慢走向空虚和堕落。
周六的早上,许扬去学校补课。他出去好一阵了我才想起来——忘了提醒他一件很重要的事。我把头伸至窗外,恰好看见他神志不清的从车棚里出来了。我一连呼唤了好几声他都没反应,无奈之下我只得将声音扩大了很多分贝。
我冲楼下大喊:许扬,许扬!
许扬抬头回应:干什么?
我小声说:别跟人家说我回来了。
许扬呈侧耳倾听状:什么?你说什么?跟谁说你回来了?
我有点烦了,双手合成一个喇叭,拼尽全力向他喊道:别,跟,人,家,说,我,回,来,了!
这时,楼下很多早起的居民都抬头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疑惑。许扬也疑惑的看了看我,又疑惑的看了看周围,然后抬头对我说:哦,知道了。
背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我回头一看原来是许扬的小妹妹许轻扬从卧室里出来了。
我说:轻扬,起的这么早啊?
轻扬皱眉说:才不是呢,让你给吵醒了。
我歉疚说:好了,你进去接着睡吧。
轻扬从旁边拿起一本小人书,转身走向沙发,边打哈欠边嘟哝:睡不着了。
然后,她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的看起了小人书,并不时发出一阵愉悦的笑声。我坐在沙发的另一端看电视,被她的笑声吸引,扭头看了她一眼。
她抬起头说:哼,你在偷看我。
我想解释,又觉得没必要,就说:哪有啊?
她狡猾的一笑,说:真虚伪,偷看人家还不敢承认。
我说:我是看你了,可不能算是偷看啊。
她宽容地说:不用狡辩,我已经原谅你了。
我苦笑说:谢谢。
她话锋一转:那我问你,你爸爸去哪了?
我说:出差了。
她说:放屁!小孩子不许撒谎,说实话!
我说:跑路了。
她满意地一笑:呵呵,我早就知道了。那你女朋友呢?
我吃惊地说:你怎么知道我有女朋友的?
她笑说:直觉。
我诧异说:你这么小就有直觉了?
她不搭我话,接着问:你女朋友漂亮吗?
我说:还行吧。
她说:有照片吗?
我从包里掏出林琳的照片,坐过去递给她看。
她看一眼后,立即很吃惊地说:你又骗人吧?她明明是我哥哥的女朋友嘛!
我更吃惊地说:怎么会呢?
她小脸一扬,理直气壮说:你不信么?我拿给你证据。
小轻扬从许扬的卧室里拿出一本相册,走过来递给我。我很熟悉这本相册,因为这里面藏着我们很多童年的回忆,我也曾多次翻开过它,里面全是小时伙伴的合影。
今天,我怀着难以名状的心情再次翻开它,一页压着另一页的痕迹,翻到后面时,果然出现了林琳的单照,而且不止一张。
我只有一张,许扬却有几十张。
幸好没有合影,否则我的心情会更加难以名状的。
我决定等许扬回来后把事情问清楚,在这之前,为了避免自己被无端的猜测困扰心神,我需要出去散散心。
我对轻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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