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摇了摇头:“告诉你,没有钱,我只能领你到此地。”
孙小峰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团团飘落的雪花和树林,把他孤立在一块几
平方米的世界里,矮墙和路继续延向看不见的地方,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告诉你,哪
个方向是通向文明世界,哪个方向是通向死亡地带。
张明刷去石墙上的雪花,坐了下来。“你准不准备谈生意?”
孙小峰眯起了双眼、“我准备宰你,你这贪心的老屠夫!我可不让你任我在此地
死亡,以便你独吞那笔钱。我现在应该宰掉你,自己冒险!”
“在你开枪之前,记住,如果你选错方向,你就死了。等你认为选错时,要再
回头可就晚了。即使你知道正确的方向,你也不能保证,能持续多久。然后,交警
来了,你就满意了。你需要的是一辆车,而我就有车。”
孙小峰全身发抖,一言不发。
“现在我要拿钱,”张明语气锐利他说,“假如你到头弄得没有脚,或者死亡
,钱对你何益?小子,你已经没有牌发了。你是叫牌?还是收牌认输?”
孙小峰再看看路的左右。
“这么说来,我是该收牌认输了,老屠夫,”他慢慢他说,“你们诚实的公民
都是一丘之貉,你们愿意用偷来的钱,但没有胆量出去抢。但当你碰上像我这样持
枪而枪不管用的人的时候,你的手就伸出来了。”
他解开大衣,扔一包厚厚的褐色纸包给张明。“你以为万一我给逮到时,我不
会告诉警方,我把钱交给了你?”
“没有关系,他们不会相信你,我会说,你必定是在林中遗失,”张明用手试
试钱包,“这儿没有八万元。”但他并不失望,那数目打开始就是太高了。
“是没有,也许只有两万元。那家店的经理想诈保险公司,如此而已。”
“你不会是开玩笑吧?孙小峰,才两万元?”
那孩子摊开双手,“六万元的大钞,有好大一捆,老头,你看见我的大衣有哪
儿鼓出来的没有?我全给你了,除了三四百元,我昨天用来引火。想不想抱怨?”
张明大笑,“因为它能使你活命,所以那可能是廉价。”说着,把钱包塞进夹
克里面。
“小子,你已经胜利了,已经给你自己多买了几个星期或几个月,或者不论多
少日子,一直到你再惹麻烦,犯法。只要你付款请我带你出去,那么,把枪拿开,
你不需它。”
他看到孙小峰把枪放进口袋,然后自己转身,跳到下面的路上。
他知道这孩子在打什么主意,他仍留着那把枪,等到明白路的方向时,再阻拦
他,要回钱,把张明留在山上。那孩子骗不了人,但是如果认为张明可以骗的话,
那么,他大错特错。
“决定下来吧!”他不耐烦地大叫。
孙小峰坐在墙上,两腿慢慢地挪过去,然后踌躇起来。
对一位冻得半僵,双腿麻木无知觉的人来说,这一跳可不容易。当他落地时,
准会受伤。他臀部离开墙头,落到陡峭的土堆,滑进雪中,失去重心,双腿在身下
弯曲。
当他平伏地面时,发觉张明的膝盖顶在他的背部。张明从他的口袋取出手枪,
然后拉他站起来,指他上路。
五分钟后,孙小峰就在张明的木屋里烤火。
半小时后,四个男人上山去抬小贝的尸首,而孙小峰裹在毛毯里,乘坐交警警车
上医院。张明驾自己的车跟随在后头。
孙小峰扭身回头看,他见到张明,想起他说过,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是免费的。
他以拇指,指一指张明的汽车,对交警说,“你们知道,你们必须逮住后面的
那老头,他收受赃款,*我给钱,才肯领我下山。”
“算了吧,小子,”交警说,“我知道钱在张明那儿,送你到医院后,他和我
有得谈哩。”
“他要做什么,分给你一份?”
“你那样说会挨揍的,”交警一脸严肃,“虽然钱是张明的,不过,他会把钱
交出来的。”“他的?”孙小峰目瞪口呆。,
“是他的,昨夜你枪的店碰巧是他的,你那样做只是还给他钱而已。”
“那么,他必定是个笨蛋。他说假如我不把钱给他的话,他就任我留在那儿,
一直到死亡。”
交警笑了,“就我了解张明的老谋深算,我不怀疑,他会让你相信还有十里路
可以跋涉,才肯推你进木屋。那也是为什么这一带玩扑克牌的人,来玩之前,一定
要和他限定一个界限。你从不会知道他握的是什么牌。从那部老轿车到张明的木屋
,你们花费多长时间?”“大约一小时。”
“那正是我所推测的。从;日汽车到木屋,有好一段路。张明带你抄捷径,那
使你省却许多路程,使你的双脚稍稍难过几天,而不用痛苦很久。”
孙小峰记起,当他们很快到木屋时自己如何的诅骂张明,心中又不免怀疑,为何
老家伙不采取容易的方法,索性缴下他的枪,然后拿钱。
在他们后面另一部汽车里的张明,轻轻地吹着口哨。他的狩猎计划落空了,大
梅花鹿今年也甭想了。
不过,当那孩子手中仍握着枪,而自己居然能说服他给钱,正像一场龙争虎斗
的牌戏一样,他桌面上有一张黑桃a和一张老民没有什么好牌可撑,而对方手中真
正握有好牌。
想到这一点,心中很开心,多年来没有这样开心过。
想到店里的经理,口哨突然停住了!八万美金!
那个过高水准生活的人,并没有因为通货膨胀而受影响。多年来,张明明明知
道他在捣鬼,可是会计师到现在还抓不到他贪污的真凭实据。当店铺被抢时,他看
出一个混水摸鱼的方法,将保险箱的六万美金,纳入私囊。
假如任何人逮到孙小峰——张明除外——那么,对失踪的六万美金,只有经理的
话来对付孙小峰的辩白和别人的猜测。
当他们把孩子送到医院,他和交警就要去逮捕店铺经理。
这回他没有法子窃改账册。
张明加快了速度,心中后悔失去猎那头大梅花鹿的机会。
不过,也许经理所挪藏的钱是他的补偿,他的亲自出马,弥补了不能在火炉上
挂鹿头的遗憾。
第74章 第六个受害的小女孩
我的车速差不多达到八十了,不过,公路长而平坦,使人感觉不出有那么快。
坐在旁边的是个黑发孩子,正在听汽车里的收音机,两眼明亮,透着一丝狡黠
和狂野。当新闻播放完毕时,他调低了音量。
他用手擦擦嘴角,说道:“到目前为止,他们已发现了五个受害者,”我点点
头:“刚才我也在听。”我一只手放开驾驶盘,揉了揉颈背,长时间的高速驾驶,
使我感到有些疲惫和紧张。
他看看我,狡黠地笑了一下:“你紧张什么?”
我的眼睛向他迅速地瞟了一下:“没有呀,我干嘛紧张?”
那孩子的嘴角一直挂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洛阳城周围五十公里道路,已全
部设下路卡。”
“我也听到了。”
那孩子几乎格格地笑了出来:“对他们来说,他是太聪明了。”
我瞥了一眼放在他大腿上的布袋的拉链:“要到很远的地方去吗?”
他耸耸肩:“我不知道。”
那孩子的身高比普通人矮一些,属瘦削型,年纪约十七八岁,长着一副娃娃脸
,也许实际年龄要大上四五岁。
他在长裤上揩了一下手:“你没考虑过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吗?”
我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前方的道路:“没有。”
他舔了舔嘴唇:“也许,他是被*太甚了。他一生都在被*迫之中,总是有人
在命令他做什么,或不许做什么,若哪次被*迫的太狠了,他就不顾一切了。”孩
子说着,眼睛凝视着前方,“他爆发了,一个人能忍受的就那么多,然后就有倒媚
的当出气筒。”
我放松脚上的油门。
他看看我,一脸的迷惑,“你减速做什么?”
“汽油不多了,”我说,“前面那个加油站是 十公里以来,我看见的第一家
,可能还得跑上 十公里,才会有第二家。”
我驶离路面,停在三个加油机旁边,一位老年人绕到我的驾驶座位旁边。
那孩子打量着加油站。那是一幢小建筑,四周是一片麦田,门窗布满了灰尘,
显得很脏,我看见里面墙上装有电话。
那孩子轻摇着脚:“那老人真磨蹭,我不喜欢等。”他看看老人掀开车头盖查
看油箱,“这么老了干嘛还活着?他倒不如死掉还干净利落些。”
我点上一支烟:“我不赞同你的观点。”
孩子的视线收了回来,咧嘴笑着说道:“那儿有一部电话,你要不要给谁打电
话?”我吐了口烟:“不要。”
当老人找钱给我的时候,那孩子转向窗口,问道:“先生,你有没有收音机?”
老人摇了摇头:“没有,我喜欢安静。”
那孩子咧开嘴笑了:“先生,你的想法很正确,安静的环境使人长寿。”
上路后,我把车速加到八十 了。
那孩子沉默一会儿,然后说:“要杀害七个人,可要点胆量。你使过枪没有?”
“我想差不多每个人都使过枪。”
他露着牙齿,嘴唇抽动了一下:“你有没有拿着枪对着人?”
我瞥了他一眼。
他两眼明亮:“有人怕你,那种感觉很好,当你手中有枪时,你不会觉得自己
低人一等。”
“是的,”我说,“有了枪,你不再是个矮小的人。”
他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只要有枪,你就是世界上最高的人。”
“杀人要有很大的胆量,”那个少年又说道,“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
“那些遇害的人当中,有一个是五岁的孩子,”我说,‘对这件事你有什么
话说?”
他舔舔嘴唇:“那可能是个例外。”
我摇头:“没有人会那么想。”
他的两眼有一会儿似乎显得有些疑惑不定:“你想,他为什么要杀害一个孩子?”
我耸耸肩:“那很难说,他杀了一个人,另一个,又一个,也许过不了多久,
所杀的人是谁,在他看来已没有什么不同了,男人、女人甚至孩子,统统都一样。
少年点了点头:“那样一来,倒养成了一种嗜杀的习性。”
他沉默了五分钟:“他们永远逮不到他,他太聪明狡黠了。”
我凝视了他儿秒钟:“你怎么会这么认为?要知道全国人都在找他,每个人都
知道他长的什么样子。”
少年挺了挺单薄的双肩:“也许他不在乎,他做了他必须做的。
现在他名声大噪了。”
我俩彼此沉默不语地行驶了一段路程,然后他扭了扭陷在座位中的下身,问道
:“你在收音机里听过有关他的相貌描述没有?”
“当然听过,”我说,“上周以来一直在听。”
他好奇地看着我:“你不怕我就是那个人,你还让我搭便车?”
他的眼睛一直盯在我身上:“我的相貌符合收音机中的描述。”
“不错。”
路在我们前方延伸,两旁是空旷的平原,没有房屋,没有树木。
少年咯咯地笑了起来:“我看起来就像凶手,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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