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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全伸手摸向了自己中剑的地方,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当真是死定了,没想到,还是活了下来……李德全心中苦笑,面儿却没有表露分毫,听了玄烨的话又躺回床上去了,只是却再拘谨不过了,“皇上还是快些回宫吧,不然……”李德全左看看右瞧瞧,就是不去看玄烨,半晌,又说道,“不然太皇太后又该担心皇上了……”李德全说着,眼神又晦暗了不少。
“皇玛麽?”玄烨突然冷笑一声,“你都不想知道究竟是何人要制你于死地吗?”玄烨突然厉声问到,看着李德全的眼神也凌厉了起来。
李德全彻底闭上了眼睛,“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皇上,奴才的性命本就微不足道而已……”
玄烨不是听不出李德全话中的委屈,可是他这些话却又让玄烨恼火,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和李德全扯上半点关系,玄烨都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什么本就微不足道!”玄烨腾地站起身来,“难不成你曾经许诺下的?说你这条命就是朕的!还是!”玄烨又走到床边,“还是你根本刻意要离开朕,甚至不惜以死为代价?”玄烨一步步逼了过去。
躺在床上的李德全扭过头去,闭上眼,将满眼的泪阻在了眼眶中,“皇上这是什么话?奴才……奴才……”
“你起来!你起来看着朕!”玄烨握着李德全的肩膀便把他扯了起来,“说!为什么要避开朕?为什么要去内务府?为什么要来这盘山行宫?”玄烨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砸了下去,“你说!”玄烨知道,如果他这个时候再不逼李德全的话,他和李德全之间就永远都会隔着一座山了。
李德全却只是闭着眼睛,不发一言,看他这个样子,玄烨心中越发的气了,“你!你到底知不知道!朕,朕,我……”说道最后,玄烨都说出了“我”,只是之后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是无奈地看着李德全,良久之后,才颓败地松开了李德全,后退几步,接着便转过身去不再看李德全了,“是朕失态了,你好生歇息吧,朕明日再来看你。”一瞬间,玄烨又变回了那个才朝堂上执掌乾坤的康熙帝,只是那背影却有着说不出来的落寞,所有的坚硬都是在强撑而已。
听见玄烨这样说,李德全才终于睁开眼,眼眶中被压抑许久的眼泪便都迫不及待地涌了出来,“皇上……”李德全低声喊道,“皇上……”一边喊着,德全颤颤巍巍地下了床,双脚刚落在地上,就支撑不住摔在了地上,“皇上……”李德全伏在地上,只剩肩膀耸动着。
“你啊……朕该拿你怎办才是?”听到玄烨的声音,李德全抬起头来,满脸的泪看起来狼狈极了,“明明你比朕还要长三岁,怎么到如今还要朕来哄你?”玄烨有些苦涩地看着李德全,“是朕的不对,方才不应该逼你,若你当真不想留在朕身边的话,那朕就放你离开,给你自由,出宫去吧……”玄烨突然闭着眼睛说道,“朕给你座宅子,给你良田百亩,给你金银万两,出宫去吧,随你喜欢做些什么……”说完,玄烨便睁开了眼睛,满眼都是让人心疼的无奈。
将李德全扶回到床上,玄烨刚准备离开,就被李德全拉住了,“皇上……等等……”李德全低声说着,抓着玄烨衣角的手也越来越用力了。
“怎么了?还是你想离开京城回你家乡去?或者是想去一个朕不知道的地方?德全,朕……”说道最后,玄烨已经再说不出话来了,他只能低头看着李德全,“若是你今后再不想看见朕了的话,那朕即刻便回宫去,待你养好伤之后,想去哪里,便去吧……”玄烨说完这句话,突然感到眼中又液体流了出来,玄烨一怔,连忙转过头去不再看李德全了,“朕先回去了,你好生歇息吧……”说完,便再不听李德全说话,离开了。
坐在床上眼睁睁看着玄烨离开,李德全抬起一只手朝着玄烨离开方向伸去了,良久之后,才终于垂下了手倒在了床上。
皇上,皇上……李德全心中止不住的涌起苦涩,原来他对皇上,他对皇上早已不是当初的单纯的忠心了吗?如果不是太皇太后说起的话,他是决计不会往那个方面去想的,只是如今想来,却始终胆怯,离开养心殿的这些日子,李德全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玄烨,想见他,想看着他,想在他身边……李德全把头埋进了被子里,只是这样的话……
“你想让皇上变成遗臭万年的昏君吗?”
每当他想起玄烨的时候,孝庄的那句质问就会不停地回荡在他耳边,是啊,他不配,他怎么配拥有皇上的感情?他怎么敢奢望自己这样一副残破的身子能和皇上站在一起?无非都是自己的异想天开不自量力罢了……
这样想着,李德全的头又变得昏昏沉沉的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又昏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一大清早,行宫里就响彻了曾文安的怒吼声,站在李德全的房间里,曾文安的脸色很明显看上去特别的难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曾文安看着在床上昏迷着的李德全脸色不善的问道站在房间里的两个太监,“昨儿个不是让你们好生照顾他吗?怎么昨晚才服了药劲儿就又成了这副样子?”
此时,只见躺在床上的李德全脸色越发的红了起来,看起来就不正常极了,曾文安探手放到了李德全的额头上,“怎么又烧成了这个样子?”曾文安又拿出垫枕把李德全的手腕放在了上面,又去号脉了。
听闻李德全的病情又眼中了,玄烨都来不及洗漱便去了李德全的房中,“怎回又严重了?昨天晚上不是明明都醒来了吗?怎么会加重了?”玄烨急急地走到李德全床边,急切地问道。
听了玄烨的话,曾文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可奈何玄烨是当今皇上,也只能心平气和地说道,“微臣刚刚为李公公把脉,发现李公公发热越发的严重是因为急火攻心。”曾文安沉声说了最后四个字,接着便看了玄烨一眼,“微臣说过,要让李公公静养,如若不然的话,病情只能加重!”
“什么?急火攻心?”玄烨这才想起来定是昨天晚上的事情。
随后赶来的福全见房间里的两个人一个满面愧疚,一个一脸怒气,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福全看着曾文安点点头,随后走到了玄烨身边,“皇上,陪我出去走走好吗?许久不来这盘山行宫,我都忘记这里有些什么了。”
玄烨有着恍惚地抬头看向了福全,只见福全笑得温和,他又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中还眉头紧锁的李德全,最终点点头,跟着福全出去了。
“这天没想到竟然凉的这样快。”福全突然感叹了一句。
玄烨听到福全说话,才终于回过神来,“啊,是啊,一转眼的时间都要十二月了。”玄烨说着,突然又想起了些什么,“对了,那十几个布库少年怎么样了?”
福全没想到玄烨竟然这个时候还能记得这个,无奈地笑笑,“你啊,和小时候真是一模一样……”说完,笑着摇摇头,又说道,“已经准备妥当了,年底就能让皇上见到他们了。”福全说完,伸出手去,刚好一片雪落在了他手上,“皇上,下雪了,没想到刚入冬就下雪了。”福全说着,笑得越发开心了。
“二哥在笑什么?”玄烨不解地看着福全。
“没什么,只是觉得心情比前几日好了不少。”福全摸了摸自己的鼻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玄烨,他当然知道这个时候玄烨的心情自然是再差不过了,“皇上,冷静些,操之过急反而会适得其反。”
玄烨一愣,这才知道福全的话是什么意思,“朕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而已,面对他的时候,朕总会乱了阵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福全笑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那就听听你的心到底是怎么说的,“福全说着瞟了玄烨一眼,又看向了那些簌簌落下的雪,”或许你也可以问问他。”两人说话间,雪也越发的大了,“皇上是要回去,还是想再多走走?”福全问道。
“再走走吧。”玄烨说完,便向前面走去。
福全跟在他身后,笑着摇摇头,也跟了上去,他现在只盼着玄烨能真正想清楚就好了,若是玄烨都想不起出他们之间他如何的话,那他们两个人之间只怕是会越走越远了
☆、第二十七章
玄烨在盘山行宫一待就是半个月,朝堂之上自然又心生疑窦之人,鳌拜和遏必隆就首当其冲,乾清宫中每日聚集的朝臣的越发的多了,若说只是两三日不早朝的话那也正常,可如今一来就是十天半个月的怎能不叫人起疑?
“咱们这皇上当真的也是太过贪耍了些,”鳌拜站在乾清宫中大声说道,说着还白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皇室宗亲,“这早朝一罢便是十天半个月的,真是叫臣等心中疑惑啊!”
诚亲王高塞向来就是个性子急的额,虽说心中对玄烨这次连续十天不早朝颇有微词,可是却也容不得鳌拜这么一个外臣在这里目中无人,而且话说回来了,鳌拜虽说在朝堂上基本也算得上是一手遮天了,可也总有几个不服气的,这其中爱新觉罗家玄烨的几位叔伯可是首当其冲了,别说高塞,就连一向性子温吞的常舒看着鳌拜如此嚣张气焰也是心有不忿,鳌拜说话间就只见诚亲王朗声说道,“鳌大人这些年可是越发的目中无人了,竟然胆敢在这乾清宫中议论当今圣上,不知道这是谁给鳌大人的权利啊?”高塞斜了一眼鳌拜,冷笑几声,“做奴才就要有个做奴才的样子,别总是看不清自己的位子以为立了点儿军功就能成了主子!”虽说诚亲王这话说的有几分道理,可是却也忒的难听,这朝臣中有一半便是武将,他这么一说,可置其他武将于何地?
“诚亲王这话可说得不太中听……”鳌拜还没有说话,一旁一个看起来年纪颇大的一个将军边站了出来,虽说年纪大了,可也因着常年南征北战的,看着倒是比朝中那些个正值壮年的文臣还要来的精神。
高塞还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恭郡王常舒扯了扯袖子,高塞看向常舒就只见对方朝自己摇摇头,一直没有说话的韬塞也站了出来,“铎格尔将军,诚亲王此话并无恶意,还请将军不要见怪。”韬塞满脸堆笑地看着那个年纪颇大的将军,拱了拱手,“六哥向来性子冲动,对将军多有冲撞了。”
“哼!”那铎格尔本将追究,可见韬塞一副这个样子,气也就消了大半,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啊。
鳌拜瞧了一眼高塞,又看了看常舒和韬塞,这次本想着就是激一激这几个王爷,没想到除了高塞,那常舒和韬塞倒还算是沉稳的,想到这里,鳌拜心中不屑一笑,身无建树还在这里耀武扬威,有本事这些王爷也去征战沙场一番!
高塞见铎格尔还是一副傲气的样子,同时冷哼一声,甩开常舒扯着自己袖子的手,便疾步离开了,“本王回府了,省得在这里看着某些人添堵!”说完还瞟了鳌拜一眼。
常舒和韬塞对视一眼,无奈地笑笑。
不一会儿,便从乾清宫外跑进来一个太监,朝臣仔细看去才发现是孝庄身边的那个顺子公公,“各位大人吉祥。”顺子进了乾清宫先朝着所有朝臣请了个安。
“不敢不敢!”朝臣们当然知道这顺子在宫中的地位,怕是除了大总管就数这位跟了太皇太后几十年的顺子公公了,当下自然也是不敢托大,“顺子公公此番前来可是太皇太后有什么吩咐吗?”
顺子看着那位问话的大人,福了福身子说道,“太皇太后懿旨,各位大人今儿先散朝吧,皇上今儿还是不能早朝,太皇太后只怕是各位大人在这儿等急了,便差奴才来跟各位大人说一声。”顺子说完之后,又走到常舒和韬塞面前,“恭郡王,定郡王,太皇太后传两位王爷慈宁宫觐见。”
常舒和韬塞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顺子又说了一声,“那奴才先退下来。”
“公公慢走……”朝臣都马上拱手道,目送顺子离开之后,这些朝臣才叹着气摇摇头,三五成群地离开了乾清宫。
“走吧七哥,不知道太皇太后这个时候传咱们觐见是为了什么。”韬塞有些疑惑地看着常舒,两个人一起往慈宁宫走去了。
“谁能知道她老人家心里头在谋算些什么……”常舒有些怅然地说道,“咱们还是赶紧去吧。”
盘山行宫。
自那日李德全病情又加重之后,终于是又控制住了,热也慢慢退下去了,醒着的时候也尽量会出去走走,只是自从这次李德全醒来之后,便再没有见过玄烨了,他只当玄烨是回宫去了,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