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不敢。”十七低头答道。
“你不敢?皇上命你来天津,你便是要听命于我!不管你心中作何想法,在天津,我就是你的主子!你既然不敢又何故私自关押了老秦不禀于我?你不敢?我看如今倒是没什么是你不敢的了!若是你怕你师傅不准你回京!那便我去对阿九说!”李德全一拍桌子便站了起来,几步走到了十七的面前。
“此事不关师傅的事,若有罪,那也只是我十七一人之罪!”十七终于抬头看向了李德全。
“好啊,我倒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有良心的!那你说,你可还记得当初进入暗卫时若发的誓言吗?”李德全俯身问道。
“记得,当初进入暗卫之时,奴才便发誓,此生效忠于皇上,若有一丝一毫不忠不臣之心,愿受凌迟处死之刑。”十七依旧看着李德全。
“既然你记得,为何如今还要如此行事?”李德全又问。
“奴才说了,奴才效忠之人只有皇上。”十七突然高声道。
这下倒是李德全有些哭笑不得了,“十七啊,你还真是一个忠心的奴才,可你又知皇上为何派你来天津听命于我吗?”
“奴才不知!”十七有些倔强地说道。
“那是因为皇上倚重你!此次我离京便是得了皇上的密旨要我彻查下头官员为官不仁,为官不廉的罪证!而你如今却做出了有违皇上密旨的事情,你倒是说说!你这样做还是效忠于皇上吗?”李德全离得十七又近了一些。
李德全这番话说得倒是让十七有些失措了,“奴才……”
“住口!”李德全没容得十七说完,便又继续说道,“我知道,暗卫中对我李德全不满之人大有所在,你自然也是,可我不在乎,若是在平时,我也不会计较,毕竟在你们看来我只是一个内侍,并无调遣你们的资格!只是,你我如今同为皇上办差,天津目前的境况我相信你也是看得到的,若是不将那彭文远绳之于法的话,你我又怎对得起皇上的信任!对得起这天津的一方百姓!”
“奴才……”
“十七啊,”李德全慢慢直起了身子,声音了舒缓了下来,“你对皇上的忠心,我自然是看得到的,我也相信阿九不会收错徒弟,只是你要知道,愚忠并非是忠,如今你便该知道去如何效忠皇上,”李德全说着又突然抬高了声音,直直看着十七的眼睛,“今日我也不怕告诉你!若天津之事出了任何差池!你说皇上到时候是会偏颇你还是偏颇我?不用你答!我告诉你,皇上会信的人始终都是我!你听我我的话,不论你认为我是仗势欺人也罢,恃宠而骄也罢,我只是告诉你,如今你的这番行径,今日我是不会追究你的罪责,只是将来,这点迟早会要了你的性命!我言尽于此,听与不听皆在你,若你明白了,今后便不要在私自行事,若你还是不明白,那便由着你去,只是今后你是死是活都与我李德全没有半点关系!”
李德全声音落下之后,便只是看着十七,又过去了好一阵子,十七才终于垂下了头,“奴才……明白了。”
李德全长长叹了一口气,“既然你明白了,此时就带我去你关押老秦的地方吧。”
“是。”十七点头回道。
“你就是彭文远的管家老秦?”在见老秦之前,李德全还想着自己要不要稍作掩饰,又想起来往常自己见到老秦的时候也不是自己的本来面目,便也安心了,只是稍稍改变了些自己的声音。
“老夫正是,不知阁下是何人?”老秦被结结实实地绑在了柱子上,从身上看倒是已经用过刑了,衣服都快碎成了布条,身上的一些伤口到现在还在淌血,可是言语间倒是不卑不亢,却也全然不像李德全在彭文远府上见到他时的的样子,这倒让李德全有些诧异了,不过表面上却也没有表现出来分毫。
“我是何人你日后自然会知道,你只需告诉我,彭文远这几年在天津的所作所为,我便会放你一条生路。”李德全虽然这样问道,却也知道老秦必定是不会说得,不过审问人平时最常问的不也就是这样的问题吗?李德全也只是过过样子罢了。
“我家老爷自然是为官清廉一心为了百姓!”果然,老秦只说了这样一句话。
“可我瞧着天津的样子,却不觉得你家老爷有你说的这样好啊。”李德全歪着头又问道。
老秦看着李德全,“我家老爷的好,你自然是不会知道的!不过我奉劝你一句,如今你放了我便罢,若是不放了我,日后我秦中天得以逃脱,便是翻遍了这天津城也要把你找出来!以报我今日所受的屈辱!”
“得以逃脱?你也太小瞧我手下人的手段了吧?即便你日后逃出生天,那边非死即伤了,你还有何本事来找我报仇?”说着,李德全一脸轻蔑的上下看着老秦已经遍体鳞伤的身子,然后哼笑了一声。
“你这恶徒!帮我在此到底是何居心!”老秦狠狠问道。
李德全摇摇头,“老秦管家这话说得倒是有些不中听了,我也不过是想同贵老爷分一杯羹而已。”
“我们老爷为官清廉!哪里能分得你一杯羹?”老秦依旧一副抵死不从的样子。
李德全又走进了老秦两步,“秦管家,大家都是明白人,一些事情不止是你知你家老爷知,还有我知,他知,”李德全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十七,“当然还有更多知道的人我也就不一一说出了,即便如此,秦管家还是不愿据实相告吗?”
“哼!”老秦把头转到一边,“你知道了些什么,从哪里知道的,老夫都管不着,只是你这恶徒相利用我来陷害我家老爷我是怎么都不会屈从的!若真有那个胆子!便杀了老夫便是!”
“不不不,我怎么舍得杀了你?那我岂太没诚意了?我说了,只要你愿意帮我在你们老爷面前说句话,有银子大家一起赚,我便会放了你吗?”李德全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
“异想天开!我秦中天是绝对不会答应你的!就算我秦中天答应了你,我家老爷也是断断不会为虎作伥的!”老秦一脸嫌恶的看着李德全。
“好好好,秦管家当真是个忠心不二的奴才啊!”李德全拍了两下手,接着又一脸惋惜地说道,“只是,你在这里徒表忠心,你家老爷现在却已经不管你的死活,据我所知,他现在可是和那两个山西来的商人亲近地很啊,半点儿寻找你的意思也没有。”
“不可能!”老秦一脸不相信李德全的样子。
“怎么不可能?那你想想,你被关押在这里已有四五日了吧?为何还没有人找到你?天津城就这么大,若是你家老爷倾尽全力的话,怎么可能找不到你?”李德全皱了眉,正说到了老秦的痛楚。
果然,老秦的脸上出现了一点迟疑的神色,李德全又说道,“我看啊,你家老爷八成已经忘了这个对他忠心耿耿的秦管家,正和那两个山西来的商人打的火热呢。”
“不!不可能!”老秦高声道,脸上的疑虑却再也掩饰不住了。
“怎么不可能?依我看啊,没准儿你是你知道你家老爷太多不该让人知道的事情,你家老爷这是想借我的刀杀你灭口呢!”李德全又往老秦这簇火苗上加了一根干柴。
“不会的!刘辉民他不敢这样对我!”老秦终于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刘辉民?”李德全挑眉问道,“这又是何人?”
老秦这才发觉自己似乎是中了李德全的圈套,只摇头说道,“谁也不是!”
李德全撇撇嘴角,“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明日之前我要知道,这刘辉民又是何人,我相信,你不会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到吧?”李德全说着看向了十七。
“奴才定不让……”十七说着看了老秦一眼,最终还是说道,“定不让主子失望。”
李德全对着十七笑笑,又瞥了老秦一眼,便离开了关押着老秦的屋子,李德全刚出了门,阿九便迎了上来,“奴才谢李公公绕过十七。”
“阿九,十七是个好孩子,只是有时候太易冲动行事了,你要好生教导才是啊。”李德全看着阿九说道。
“奴才明白。”阿九又道。
“好了,我回客栈去了,老秦的事情就交给你们师徒二人了。”李德全拍了拍阿九的肩膀。
“是,李公公慢走。”阿九躬身道。
事到如今,李德全想着也到了让凌安离开彭府的时候了,他相信,凭着凌安的本事要想在彭府查到一些东西应该还不是太难的,何况这几日老秦不在府中,凌安行事起来应该是更加的方便了。李德全这样想着,慢慢往客栈的方向走去了。
阿九站在院里注视了李德全离开的背影好一阵子,才终于叹气进了那间关押着老秦的屋子,如李公公所言,接下来,就是他们师徒二人的事情了,他一定不负李公公所托。
☆、第六十九章
“彭大人,我兄弟二人以查到老秦管家现在身处何处了。”又过了两日,待十七和阿九将老秦审问完之后了,李德全和陈诤言第一次主动去见了彭文远。
彭文远听后似乎很激动,他直接站了起来,走到李德全面前,“定安兄此话当真?若真是如此的话,定安兄可当真是我彭文远的恩人啊!”彭文远执起李德全的手,异常激动地看着李德全。
李德全慢慢抽出了自己的手,“这还要多靠定宁在天津城的人脉才寻得老秦管家眼下被困在何处。”李德全趁着彭文远看向陈诤言的时候,将手背到身后在衣袍上狠狠擦了擦自己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快到让人即使一直看着他都难以捕捉到。
陈诤言对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彭文远也是咧嘴笑了笑,“大哥真是自谦了,若只靠小弟一人的话,又怎么找得到老秦管家?彭大人要谢的话还是要谢大哥才是啊,我也不过只是略尽绵力罢了,况且,这本也是我兄弟二人该为彭大人所做的。”
“哈哈,彭某还记得当初初见二公子时候二公子桀骜不驯的样子,没想到今日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当真是没有想到啊。”彭文远没有去握陈诤言的手,让陈诤言大大舒了一口气。
“当日是定宁不懂事,还望大人切莫怪罪。”陈诤言又道。
彭文远一脸不在乎的表情摆摆手,“彭某又岂是那种斤斤计较之人?何况这次若非又两位公子相助,仅凭彭某一人之力怎会找到老秦?”
“彭大人言重了。”李德全笑着说道,和陈诤言对视一眼,皆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不舒服的情绪,只是巧妙的掩了过去,没有让彭文远瞧见,“不知彭大人认为草民兄弟二人该何时救出老秦管家?”
“既然定安兄比彭某了解老秦所处之地,那何时去救老秦还是定安兄决定吧。”彭文远拱手道。
“好,既然彭大人这样说,那定安也就不推辞了,定安认为这救人的时间一定要是在晚上,再来,与其坐等对方出了空子,倒不如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不如,就在今晚如何?”李德全说道。
彭文远点头道,“定安兄的想法果然是很好的,那就在今夜,彭某就坐等两位公子的好消息了。”
“还有一事,彭大人,我兄弟二人也并非身怀厉害武功之人,虽说平日里也习得一些来强身健体,可终究是上不了台面儿的,所以草民还想向彭大人讨些府上的衙差以助我兄弟二人行事。”李德全有些羞愧地看着彭文远说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彭文远满口答应道,“定安兄本就是商人出身,就算定安兄不说,彭某也定然是不会让两位公子独自前去的,定安兄放心,这知府衙门中的衙差今日就全凭定安兄差遣了。”
“如此,那便多谢彭大人了。”李德全满脸的欢喜,“那若无他事,我兄弟二人便先回客栈去了,草民与定宁还有些事情需要好好商议一番,以防出现什么不测,另外还要劳烦彭大人通知府中的衙差晚上戌时一刻在府外等候草民。”
“如此甚好,那定安兄与定宁兄就快些回去吧。”彭文远满脸地喜气,看上去真的是担心极了老秦的安危,如今听到这样的消息当然是喜不胜收了。
回到客栈之后,李德全和陈诤言进了李德全的房间,房间中阿九和十七还有这些日子一直都未露面的二十都现身了,三人都恭敬地站在房中等候差遣。
“你们都来了?”李德全看了看三人,又接着说道,“今晚该如何行事,想必你们三人应该是清楚的,既然那秦中天已经见过我的本来面目,那就需要你们其中一人扮作我的模样出现,以免引得他怀疑,我瞧着你们三人中也只有十七与我身形还算相似,假扮我的事情就交给十七去做了,还有一点,你们一定得伤了我,不论轻伤重伤,总之我不能全身而退,这样才好让刘辉民和秦中天更加信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