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指着我问,谁把她带来的,身体都没发育好。
我说,你何必假惺惺,还不是你的旨意让我何师傅离别。
我一语震颤了凌霄殿,我的声音在大殿里久久回荡。
我的声音还未隐去,匆匆赶来的几个护卫就把我抓了起来,把我扔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这个地方处处都有厚厚的肮脏的云彩。一个护卫大声对我说,你敢对天帝无理,你这一辈子就在这里抹这永远都抹不干净的云彩吧。这就花把我的耳朵都快震聋掉了。
在这里我过了一百年。
在这里我抱着云彩一睡就是一百年,在睡梦中死去活来,有一个词语叫做醉生梦死,就很适合我这段时间的生活。
某一天,我从睡梦中挣脱出来,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我突然发现那些如墨的云彩突然像雪一样白了,我想起了那一朵朵的梨花,在我眼前旋转,转出了我的泪水。我开始追忆那梦中的碎片,含糊的把它们凝结在一起,立刻成了师傅的影子,转眼间又成了碎了的玻璃,铺在了我的脚底下。
我开始不间断的吐血。
这时候不远处走来一个男子,他忽然间就掉入我的视线中的。他站在我面前时就像一座宝塔,让我仰视,它的年轻和英俊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他递来一个丝绸手帕,说,给,擦擦嘴。
我冲他冷笑,说,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用你可怜我。
他说,我叫凝木。
我不认识凝木。
凝木把白色的手帕化成一只天鸽,那天鸽吻去了我嘴上的血迹。天鸽在的顶上盘旋了许久,突然化成一堆粉屑,飘落到我的肩膀上。当粉屑飘过我眼睛的时候,我透过它看到了凝木脸上复杂的表情。
我说,凝木你若真心关心我,就救我出去。
天帝的旨意是让你把云彩抹干净,你现在可以跟我走了。
凝木住很气派的房子,我觉得他的房子就像凌霄殿一样宏伟。凝木说这一切都是天帝上的,因为他是年轻的伏魔元帅,战功赫赫。
我恨天帝,恨他的一切,我的耳朵里容不下别人对他的仰慕,我很讽刺的对凝木说,你这么有本事让我和师傅见一面啊。
凝木说,你这一辈子都不能离开我了,你的眼睛里也只能容我一个人。
我用很霸道的表情对他很霸道的语气。
这一百年来我的头发变得好长好长,从我的耳朵上划了下来,遮住了我的脸,遮住了我对他的冷漠。凝木想用手撩起我的头发,却被我避开了。凝木说,我发现我特别喜欢你倔强的脸。
我欲笑还颦。
凝木说,我对你一点办法也没有。
无奈的凝木着这一个神秘的镜子,对我说,你默念三次你师傅,就能从里面看到他了。
我按照凝木说的方法做了,镜子恍惚了一下,我果然看到了,看到了。
师傅站在雨中,无情的雨水顺着他单薄的身子往下流。一百年过去了,师傅苍老了许多,他雪白的头发看了就让人心疼。我隐约听到师傅在说,这不是雨水,这是彩晞在天上流的泪。过了一百年,师傅还这么牵挂我,确实会让我一滴滴的流下泪水。一滴滴的掉在镜面上,和师傅融在一起。
我痛苦的几欲晕倒,凝木顺势把我搂在了怀里,吻去了我睫毛上的泪水。
从此以后我就成了一个闲的发慌的小仙女,凝木什么事情都不让我做,宠我,惯我。他说,你就是把房子砸了我也不管就是不能从大门里走出去。我知道凝木爱我;可我觉得这不是爱;是一种占有欲。尤其到了凝木不在的夜里,不喜欢孤独的我总是一个人倚在大殿的石柱上,对这那面镜子,默数凡世的朵朵梨花。
有一天我在庭院里发现了一只受伤的狮子,我可以从它身上嗅到尘土的气息。它身上,退上的伤口处不断地流出血来,潺潺的。我想都没想就把一颗仙丹给它服了下去,因为我并不排斥它,或者现在的我喜欢从凡世来的一切。
当我把第二颗仙丹地到它嘴边的时候,忽然有了一种身体被抽空的感觉。我不自觉得倒了下去,仙丹撒了一地。
我抬起头刚好看到凝木收回法术的样子。
凝木说,我先把这畜生带到天牢,回来再给你道歉。
我想,原来它是被凝木抓来的,要不然它即便长了翅膀也没有飞到天宫的本事。
凝木回来后我对他说,由于你对我不尊重我决定不理你一百天。
又是一个晚上,我不停地做梦,从一个梦境转入到下一个梦境。在这些梦境里唯一不变的是一个背影,常常出现在我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方,只要我一伸出手去,这个背影就会像云雾一样消散。
我是一个没有耐心的人,一着急就醒了,醒来后我发现我的被单湿漉漉的,一用力可以挤出水来。
醒来后我还发现一个陌生的男子站在我的床边,他的眼睛里有很重的阴影。我不知道它是怎么进来的,这么的悄无声息。我问他,你是谁?
他说,我叫师师,就是你前些天救过的那只野兽。
你骗我,天牢戒备森严,岂能由你随便进出。
那些天兵以为我受了重伤,所以放松了警惕,可是我凭借你喂我的那颗仙丹很快的恢复了法力,趁他们一时松懈逃了出来。师师说,我是来向你告别言谢的,你是一个很善良的小仙女。
听他说完我心里突然就有了波澜。
我说,你带我走吧,我厌倦了这里的生活。
我说每一个字的时候都在颤抖。我又说,你能的,你能进来就能带我出去。
师师说行。我笑了,来到天上后第一次笑面如花,我想,这真是讽刺。我闭紧朱唇,眼角扬起,收回了那即将滚落的泪珠。
我紧紧握住师师的双手,只觉一阵眩晕就置身天外了。
可是我们很快就被抓了回来,在凌霄殿上我死死的低着头,不敢看凝木的眼睛。
天帝说,你有两个选择,一是从仙界除名,一是和凝木成婚。
我选择了后者,其实我很想从仙界除名,好远远的离开这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我已经从天帝的语气里读出,选择前者师师就得死。
我和凝木的婚礼办得很隆重,来了好多仙人,但我没有看到我师傅。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可我却不停地流泪,止都止不住。拜堂时伴娘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没有睡好。
新婚之夜,凝木吻了我很久,我想推都推不开他,感觉他是那么的沉重。于是我的泪水顺着我的脸颊流到他的脸颊上,冰凉冰凉的。
最后,我问他,你为什么要和我成亲呀,我知道这是你的意思。
凝木说,因为我喜欢你,我要完全的拥有你。
那你喜欢我多久了。
当我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时候,有一天通过墙上的那面镜子看凡世,结果就看到了你,立刻被你那迷离的眼眸所吸引,于是就中意了你。
我流着泪笑,说,所以你就以天帝选宫女为名把我招了上来,害得我孤独了一百年。
彩晞你别生气,这么些年我努力得到天帝的赏识就是为了救你出来,那次我立了一件很大的功劳,可以从天帝那里得到半个天下,我需要的赏赐却是让黑云变白。
哦。我淡淡地说,那我应该谢你啊。
我忽然感到凝木摸我的那只手很龌龊。
我不是一个特别容易感动的人,却是一个喜欢把仇恨层层剖开的人。
我看着墙上那面神奇的镜子想,怪不得我和师师这么快就被抓了回来。
第二天我趁凝木吻我的时候,把一把利器插进了他的胸膛,他瞪大眼睛看着我慢慢的倒下。鲜血流了一地,宛若铺满地面的红绸缎。他做梦都不会想到他喜欢了一生的女子会取自己的性命。我看着凝木的尸体整整七七四十九天,木无表情,看着他的元神在头顶上一点点的破灭,我知道他永远活不过来了。
我对着凝木的尸体笑,说,你对我的爱是畸形的,其实你只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拿着凝木的腰牌从天牢里救出了师师。我把那面镜子从天上抛了下去,它掉进了大海里,荡出了漪澜。
本以为没了那面镜子就不会被寻找到了,可是我的想法真单纯,我又被天帝抓了回去,他冲我咆哮,说我必须要死。至于师师他由于拒捕,当场就被杀死了。我说,你杀了我吧,这个世上已不值得我留恋。
可有人留恋你啊。当这句话袭击到我鼓膜的时候,我就知道谁来了。
师傅。从小就告诉我尊严无与伦比的师傅当着我的面给天帝跪下了,我感觉到天旋地转般的头痛。
师傅跪了许久,没有说一句话。
天帝终于被感动了,他冲我拂袖,说,既然你这么喜欢动物就去卜兽司吧,只准你踏入不准你踏出,如果没人跟你说句话,你连死的机会都没有。
我没死亡,可我比死还难受,想死都死不了。
我和师傅相拥而泣,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师傅,最后一次在天上流泪,我为师傅而流。我觉得这泪水像极了曾经我吻了又吻,白色忧郁的梨花。
彩晞又流泪了,泪如泉涌。
彩晞说,被封闭到这里以后我的心每天都在痛,这不停降下的雪糁,在我眼里分明就是一朵朵梨花,它们让我绝望把我折磨。
我没想到这么美丽的地方竟然是一个孤寂的活死人墓,彩晞承受的是不如死的孤独。
彩晞轻轻地抚住我的脸,在我的鼻尖上蜻蜓点水般的吻了一下,她的嘴唇荒野一样荒凉。彩晞说,因为你的到来打破了孤独,我可以到我想到的地方去了。
彩晞很悲伤的冲我笑,并且问,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来到这里?
我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我刚才是过甚的沉浸在她的故事当中。彩晞前辈,我说,我来是想让你帮我测一只猫,测它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怎么找也找不到。
那只猫叫什么名字?
不清楚,我只知道它主人的名字叫潘小浩。
潘小浩……彩晞集中念力闭上了眼睛,她的睫毛针一样尖刻,雪糁落在上面就会立刻化去,化成的液体顺着泪痕往下落。
彩晞在古崖上久久站立宛若一尊剔透的冰雕。
这天彩晞猛地睁开了眼睛,她紧捂着胸口向后退去,鲜血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流了下来。我慌忙冲上前去把它扶住,问她,你怎么了。
彩晞还在冲我笑,笑颜无比的温柔。
她说,不用怕,我没事。
我说,你没事吐什么血,好玩吗?
可能是我没有帮你的本事,每当我集中精力想到潘小浩这个名字,我的心就会像万箭穿过一样疼痛,终于忍不住,让你失望了。
看着她的憔悴我已经泣不成声了,我说,我不卜了,不卜了。
彩晞说那只猫可能排斥在畜牲界之外,已经不在我所知道的范围。
这是一个能阐释原因的答案,也是一个最能让我感到荒诞的答案。
我低下身去按住彩晞的伤口,很专注的看她,问,还疼吗,对不起。
其实你不用跟我道歉,我还要谢谢你,你的到来破解了天帝的咒语。
彩晞的眼神让我感到了惊悚,这种感觉从心里荡了出,一层一层的把我全身覆盖。如此感觉让我的细胞都达到了即将破碎的边缘。
他说自从来到这里我就尝试用各种方法去死,后来我才知道是被天帝施了咒语,只有两个人心与心的交流才能破解,现在这个咒语解开了我可以去了。
你,你这么奇怪。
彩晞走到古崖边上,流着泪对我笑,说,死亡也是一种解脱。他还说如果有一天你能见到我师傅替我谢谢他,他是我这痛苦的一生唯一爱过的人,再见了,我喜欢粉身碎骨的感觉,好向往。
不要。我奋不顾身的跑了过去,但是还是晚了一步,只拉下他红色衣袖上的一缕绸缎,那缕绸缎在我眼前晃了一晃,就随它的主人去了。
不停降下的雪糁子转眼就把彩晞的尸体掩埋了。彩晞死了,她死得很坦然。
我闭上眼睛流下了一滴泪水,不知道它会落向何处。等到我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站在一个荒芜的田野里,那个冰雪世界随着彩晞的匆匆逝去完全的瓦解了。彩晞说过那是一个只准踏入不准踏出的地方,彩晞的死让我自由。
我也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不是死亡,而是寂寞。
回到学校后我一直逃避潘小浩,只要他在的地方我肯定不会出现。甚至一下课就跑到操场上,没有帮潘小浩找到小猫,让我很没面子,很伤尊严。
这天,我在操场上。突然有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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