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逸灵,这是张巍,你们先熟悉一下,培养点配合的默契。噢,还有,这是节目单,报幕的台词就交给你们这对才子佳人自己搞定了。”刘大阳说完便知趣地走开了。
良久的沉默。有时候,沉默并非无话可说。也许,是因为要说的话太多,一言难尽;也许,是一切尽在不言中,无声胜有声。
当一对怀春男女眼眼相望、心心相印的时候,你还指望有什么话儿能美过一个含情的眼神呢?
“哎…”我摇着头长叹一声,率先打破了沉默。
“怎么了?” 刘逸灵关切地问道。
“我突然发现我这双眼睛太不管用了。”
刘逸灵有些疑惑地看着我,我继续说道:“你说我是不是瞎了眼?开学了一个多月,竟然!竟然直到今天,才让我发现了咱们系的系花。”
刘逸灵先是一楞,既而“扑哧”的笑出声来。好甜的笑容,这一笑虽不足以倾城,却已将我彻底地倾倒。
这一天,是我开学以来最愉快的一天。
说不定,它会是我这辈子里最为神魂颠倒的一天。
九.夜话
但凡读过书、住过寝室的人,都必定有过“夜话”的经历。
夜话,顾名思义,夜晚说的话。每晚寝室熄灯以后,大家躺在床上,伴着那床前明月光,聊着那天南地北事,实在是大学生涯中的一大乐趣。
聊天的话题很广,古今中外、天上地下、男女老少、吃喝拉撒,满屋子的人发挥着跳跃性的思维,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何其快哉!
在我们寝室,大多数的时候,夜话的主导者便是我们“三剑客”,而其余的三位室友偶尔也会插上两句。既然说到了这里,就有必要把106寝室另外三位也介绍一下。
周勤,温文儒雅,平日话不多,典型的乖儿童。“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没有一样能与他沾上边儿。
戴忠,一米九的个儿,高大威猛,脸上透着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成熟。
还剩一个,却实在不知该如何用笔墨形容。
邝如龙,这个人,哎……这个人就是一本书,一本故事会,一本笑话集。生得白白胖胖,进校成绩全班排名第一,可他做的事、说的话,却只能让人又笑又恨。偶尔,他倒真是人如其名,仿如那九天神龙般见首不见尾。遗憾的是,大多数的时候,他的所作所为只能让人联想到一种动物,一种吃完便睡,睡醒又吃的动物。因此,人们送给他一个绰号:“邝猪”。
此刻,灯已熄,人已躺到了床上,夜话的时间已经来临。
“这破地方的破食堂,饭菜里连一点油水都没有,都TM淡出个鸟来。”杨毅满腹怨气地咕哝着。
“对,对,这里的饭菜也太难吃了,简直就是给猪吃的。”只要一说到“吃”,邝如龙的兴致就来了。
“给猪吃的?那不正好合你的胃口?再说了,你TM天天吃小炒,还抱怨个屁!”杨毅带着讥诮回了邝如龙一句。
“小炒也一样难吃啊,要是在我家那边,哪会让嘴巴受这苦啊!”
“就你们那地方,还能有好吃的?”
“呵呵,小杨,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要是他们家乡没有好吃的,哪能养出这么一头又白又胖的小肥猪呢?”黄劲松插了一句。
“哈…哈”邝如龙尴尬地笑了两声,继续说道:“我们那好吃的确实很多,不说别的,就说小吃吧,酸辣粉、豆腐脑,就是两件宝。手里端着一碗辣呼呼、麻酥酥、酸叽叽的的酸拉苕粉,嘴里嚼着一根根粉丝,舌头那个享受啊!辣中带麻,麻中带酸,酸中还透着一股津甜。哧!”邝如龙讲得绘声绘色,末了,嘴里还弄出很大的声音,好像现在正吃着酸辣粉一般。
“咕…………”诡异的声音从我的下铺传出,我的下铺睡着杨毅。
邝如龙极尽声色地描绘完酸辣粉之后,似乎意犹未尽,“还有那豆腐脑,白嫩嫩的豆花、红殷殷的红油辣椒、黄灿灿的油酥黄豆、绿翠翠的葱花,区区一个小碗,竟把色香味囊括其中。豆腐入口后的滑爽鲜香,绝对可以绕舌三日啊。爽!太爽了!”
“咕……”
“咕……”
“咕……”
这次,同样诡谲的声音分别从三张床上传出。而其中的一声正是发自我的肚子。
“喂,邝猪,你不要再说吃的了。”看来杨毅已经被肚子里的谗虫折磨得不行了。“好,我就不说小吃了,再给你们说说我老妈的拿手家常菜:鱼香肉丝和回锅肉。”邝猪不愧是邝猪,这绰号还真不是白取的。一说起吃的来,当真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你TM再说吃的,老子就让你尝尝大便的味道,让你一次吃个够!”杨毅明显有些冒火了。
刹时间,鸦雀无声!
黑夜,墨一般的黑夜;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不详的气氛笼罩在寝室上空,刀锋闪亮,剑气森寒!
此刻的杨毅已是气贯全身,他的人就是一把刀,他的气就如同一把剑。刀是屠龙的刀,剑是杀猪的剑。难道“邝猪”邝如龙今日就得毙命于此?
沉寂,仍然是沉寂!又过了十秒,终于,一道刺耳的音符划破这黑寂的长空。这声音出自黄劲松的“烈焰红唇”,这音符正是黄劲松那招牌式的“川普”!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各位不妨换个话题继续聊天,何如?”短短的一句话,出自黄劲松口中却是抑扬顿挫、百转千回。
无论是谁,无论他有多大的杀气,在听闻了黄劲松这消魂蚀骨的淡然一语后,无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杀气,已消散;火,已渐渐熄灭。
既已有了台阶,杨毅也顺势说道:“食色性也,这食也说够了,那就聊聊女人吧。”
女人,又是女人!
为什么男人共同而永恒的话题就是女人?只不知女生寝室此刻是否同样也在谈论着男人呢?
首先对着一屋子精壮少男挠首弄姿的是几个中国女人。她们扭腰摆臀,各具风情,却清一色的衣不蔽体。那张吐气如兰的性感大嘴,那对蜜桃般鲜嫩的*,那弱不禁风欲拒还迎的神态,如同几点火星投进了一堆干草垛子上。可她们老不把衣服脱干净,演技的过于精湛或者欠缺使她们叫出来的声音也总不像是“叫春”。
六个精壮少男需要更真实,更火暴的。于是,他们送走了这几位三级明星,请来了一批**。川岛和津实在他们登门拜访之前,已经裹得严严实实;饭岛爱裸着身子朝他们投来了最后的深情的一瞥,旋即也穿上了衣服。就在他们怅然若失的时候,幸好,又刮起了一股火热的风。新的女神诞生了!兰兰!是的,你没有听错,是兰兰!我们的女神兰兰挺着胸脯,翘着屁股走进了六个人中间。那妖媚的眼神,那火辣的身段,那忘我的娇喘,那湿滑的……
没人再觉得肚饿,去他娘的酸辣粉和豆腐脑,滚他个蛋的回锅肉和鱼香肉丝。我们只需要一杯水,一杯足以解渴消火的白开水。
六个人喝干了八大盅白开水。邝如龙最后一个摇摇摆摆地摸黑下床。打我们谈起了女人,他就咬紧牙巴,一声不吭。我们都以为他睡着了时候,他下了床,咕咚咕咚喝掉了三大杯。
人不能老是意淫。看得见却摸不着的女人始终是望梅止渴。有时候,我们需要点儿活生生的,血肉丰满的,闻得着气味,摸得到体温的。
杨毅谈起了胡萍。胡萍是他高中时候的暗恋对象。虽然远在泸州,可一个电话拨过去,听得见她娇滴滴的声音。杨毅乐此不疲。在弄到她的电话号码之前,杨毅花掉了三张208电话卡,在拨通她的电话之后,杨毅又花了整整一张来解释他到底是何许人也。“她终于知道我是谁了!”杨毅破天荒地使用了第一人称“我”,平时他都是用“老子”的,可见胡萍在他心中分量不轻。杨毅说,“级花”胡萍能够记起他,全靠了高三时那场足球比赛。那是一场关乎荣誉的比赛,你在场上奋力拼抢,因为你知道,输家将背负起“倒数第一”的耻辱。你流汗了,你抽筋了,你精疲力竭了,可你仍然咬紧牙关毫不退缩。终于,你等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皮球像长了眼睛似的滚到了你的脚下,这是本场比赛你第一次控球,没人有闲功夫防你。你心突突地跳,你起跑了。几米外的对方后卫眼看着你冲进了禁区,抬起了右脚。你没想到他会孤注一掷,凌空扑来的身影对你使出了“上帝之手”。“扑嚓”一声,你的短裤裂成了两片破布,你的两瓣屁股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你听到了男生的嚎叫和女生的尖叫。可你没空理这些,几乎与“扑嚓”声同时,你的右脚踢上了皮球。球进了!“胡萍说,她当时恨不得把那家伙的屁股切下来下酒,因为我的进球让她们班成了倒数第一。可现在,她想起这事就咯咯咯直笑。”
黄劲松谈起了江雅雯。关系又进了一步,他说。靠着无事献殷勤,黄劲松成功地博得了江雅雯的好感,两个人开始一块儿上晚自习。可这仅仅是第一步,你知道,沾着露水的野花以及三天两头的嘘寒问暖都是不花钱的手段,效果固然是有的,可难以实现从量变到质变的跨越。你需要更强有力的手腕,你决定请她吃一顿饭。在对她说出来之前,你心中已有了计较。“这个周末咱们一块儿吃个饭吧,想想,去哪儿吃好呢?”其实你早就想好了地方,二食堂的雅间,既干净又安静,最关键的一点,是价格实惠量又足。你平生所有的谋略都在你的计算掌控之内,可这次你却算漏了,你没想到她一点儿也不客气。“咱们去肯德基吧,你太瘦了,要多吃点鸡腿。”你脸不变色,可你的心在乱跳。“哎,想吃鸡腿的分明就是她自己,可我还非得泪花闪闪地感谢她的体贴。真是一着棋错,后悔莫及呀!”黄劲松躺在床上长吁一声。
“三剑客”中已有两个亮出了剑、抛下了话。若在平时,剩下的一个会接着话茬没完没了地说下去。可今天,剩下的一个哑了火,半晌没响动。106寝室难得的安静了一会儿。可在这躁动的夜里,这群精力过剩的隔三岔五就精满自溢的青春期雄性动物们又有谁能安心睡去呢?
总有人熬不过这死寂的沉默。
“喂,邝猪,听说你的皮包里夹着一张你女朋友的照片,还听说你女朋友长得和朱茵一模一样。”黄劲松先开口了。
“不是吧?三班那个李婷也只不过和朱茵有七八分相像而已,难道这世上还真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杨毅附和着。
“李婷不过才七八分像,人家邝如龙的女朋友可是十二分的像。”
“啧!啧!十二分的像?啥意思啊?”杨毅大惊小怪地咋着舌头。
“就是说比朱茵更像朱茵,嘿嘿。”
“咳…咳…”邝如龙干咳了两声,继而是短暂的沉默,似乎正组织着语言,“哎…别提了,她现在在北二外上学,听说追求者都从天安门排到了三里屯,而且尽是什么富家公子、高干子弟。最近正和我闹分手哩,提到她我就伤心,哎!不说她了!”
“嘿嘿”杨毅的笑声,带着一丝讥讽。平素不太掺言的周勤和戴忠的床上也传出了窸窸窣窣的似笑非笑的声音。奇怪了,杨毅的上铺仍是一反常态的沉默着。
“老张,你今天怎么一声不吭啊?这可不是你的风格!”黄劲松忽然察觉到了我今晚的异样。
“我决定了,我要追一个女孩!”沉默了一晚的我突然大声地宣布。
“谁?”全寝室异口同声地问道。
“刘逸灵!”。 最好的txt下载网
十.第一次亲密接触
我有事没事就约刘逸灵一起琢磨报幕的台词。
别人都夸我学富五车,我承认。可这车上装的都是些鸡毛蒜皮、诲淫诲盗的旁门左道。说我精通诗词文章,那也不假,我随口就能诵出几十首诗来,全是男厕所墙壁上的打油诗,“人在人上,肉在肉中,上下抽动,其乐无穷”;有时候,来了兴致也附庸风雅地猜点字谜,“合在一起很痛苦,分开之后很快乐”;出口成“脏”,更是拿手好戏,“我日你个先人板板!”总的来说,我就是一个文化人。
可我的“文化”在遇到正事的时候,就不太管用了。
例如现在。刘逸灵蹙着眉,咬着唇,一幅我见犹怜的模样。“你给看看,这句话念起来是不是有些拗口啊?”拗口?我不觉得。从那两行珍珠般白亮的牙齿里流转出的任一句话,于我都是悦耳动听的。“你给改改?最好是押上韵。”这不是要我押韵,这是要我的小命。我伸手接过稿纸,一幅泰然自若的样子,脚板心上却直渗冷汗。一个个汉字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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