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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长亭更短亭(1)
方德明女士对女儿的男朋友几个月来的考察结果是:堪为良配。 她一向自认为是深明大义的母亲,对李然去西藏的事,打一开头就表示支持。私下里,她教训女儿:“男同志 嘛,有事业心是好事,就是你们以后结婚了,在事业上你也要支持李然。再说,去一趟西藏,回来不管是评职 称还是分房子都优先。你呢,也不能一天到晚想着谈恋爱,大三了,要考研究生现在就得准备起来。” 对着李然,她又是另一套:“现在无所谓,周蒙跟着我呢,以后,你还这么跑来跑去的我可不答应。周蒙身体 不好,真要结婚了,恐怕还得你多照顾她。” 彼时元旦刚过,午后的阳光倾斜着铺满了周蒙家的大客厅。她们家的房子虽然旧,优点是开间大格局好,红漆 的木板地,落地的玻璃窗,比新建的小单元房气派多了。周蒙低着头只管削苹果,她这种样子在李然看来特别 乖,像旁听大人讲话的小孩子,是事不关己的态度。 方阿姨接着问道:“李然,听周蒙跟我说,你想等她大学毕业就结婚?” 李然谨而慎之地回答:“我是有这个打算,当然,首先是要征得您和周蒙爸爸的同意。” 方德明女士心里舒服了几分,说:“我和老周倒不是不同意,不过周蒙这身体,中学老师那么辛苦她怕是撑不 住。还是要考研究生,以后分到大学里就清闲了。所以我和她爸爸希望你能支持她把研究生读下来。” 李然表示一定支持。 周蒙这时削好一个苹果,先递到她妈妈手里。方德明女士看看女儿,心说,女大不中留,伊早点儿结婚也好, 省得让人担心思。 这么想着方德明女士又松了口:“念研究生也可以结婚,到时候没有房子就住在我这里好了,我把书房腾给你 们。” 周蒙这才说话了,口气还是埋怨的:“妈,没影的事儿呢,谁讲我要结婚了?” 李然不好说什么,方阿姨又问他了: “李然,你去西藏,定了什么时候走没有?” 这其实是李然今天过来的目的,想先跟蒙蒙单独讲的,现在既然方阿姨问到这儿,他就说了: “本来是春节以后,今天报社刚接到通知,说要提前到1月中。大概是17号左右。” 他话音刚落,蒙蒙“哎哟”一声,她削苹果削到手了,食指上血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妈妈立刻到里屋去找创可 贴。李然给她吸净食指上的血,抬起头待要说她两句怎么这样不小心,看到她眼里,已是眼泪汪汪的了。 “别这样,啊?”李然放低了声音恳求,抚着她的头发,心里很想抱她一下。那边她母亲已经拿了创可贴过来 了,还是责备她说: “看看,口子这么深,这么大的人了,还这样不小心的。” 李然很担心她会就这样哭出来,可她只是趁她母亲给她敷创可贴的当儿,侧过头,用衣袖抹了一下眼睛。她跟 她母亲也不是不亲的,却总有些顾忌。 方阿姨回过头来又说:“哟,17号,那也没几天了,行李也该准备准备了,西藏比咱们这儿冷多了。” 李然应着,蒙蒙说她累了要睡会儿,她每次情绪低落的时候都会要求睡一会儿。 李然说那你睡吧,我晚上再来。 她在他身后替他掩上门,门就要关上的时候,他拖住了她的手,把她拖到了门外。 他轻轻一抱,她的眼泪就像一把碎了的水晶纷纷地落了下来。 李然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强烈,突然是突然了点儿,就是李然自己也缺乏思想准备。他们本来还有很多计划 ,蒙蒙的父亲是准备春节回来见见李然的,李然也想趁春节带蒙蒙回一趟西安。现在,不仅所有计划泡了汤, 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满打满算也不到半个月了。 那天她跟他回了宿舍。到了宿舍,她先要洗脸,李然去打开水。等他开水打回来的时候,看到她躺在他的床上 ,已经睡着了。李然给她盖上毯子,又用热毛巾给她轻轻拭了脸。 李然自己心里也乱糟糟的,知道要走和马上要走,心情又两样了。 这一觉睡到晚上七点多,李然出去给方阿姨打电话,说周蒙晚上不回去吃饭了。方阿姨何等精明的人径直问: 周蒙哭了吧?你给我好好说说她,这还没真到走的时候呢。还有,早点儿送她回来,明天该上课了。 中间张讯回来过一次,看到宿舍里有这么个睡美人,把李然拉到走廊里,一本正经地问他今晚是不是需要回避 一下。李然让他尽管回来,蒙蒙一会儿就回家。张讯说他反正在楼下宿舍下棋,不叫他就不回来了。 李然靠在床边看书,关于一个捷克摄影家博丹荷洛米切克的,这位摄影家以拍摄日常生活见长,被评论界称道 为“具有平静而诗性的风格”。 他一抬眼,她已经醒了,乌溜溜的眼睛,不知道是因为黑才显得特别静,还是因为静才显得特别黑。 李然放下书,拉起她问:“要不要抱抱?” 她柔顺地依在他怀里。此刻,李然无论如何硬不起心肠,他的手指滑过她细长柔嫩的颈子。    
第七章:长亭更短亭(2)
“蒙蒙,真的,你要不愿意,我就不去了。” “合同不是都签了吗?怎么能不去呢?” “最多辞职,我在哪儿找不到饭碗,干个体也行啊,我要干个体,以后你就不用工作了,我养得起你。” 周蒙知道,即使李然的爸妈能同意,自己妈妈还不同意呢。“省报记者”听着多体面呀,个体户再有钱也不行 ,90年代初,至少在内地,人们还是这么看的,不像现在,差不多就是“笑贫不笑娼”了。 “没事儿,你去吧,我要是身体好点儿,我也愿意到西藏看看呢。” 李然很高兴:“蒙蒙,暑假你来西藏好不好?” “好。”她温柔的,不是很起劲。 他吻她,抚摩她,低声问道:“为什么哭得那样厉害?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爱你。”顺着这句话,她勾着他的脖子倒了下去。 她穿的是一件开襟毛衣,里面是样式简单的奶白色真丝衬衫。他懂得她的心意,她喜欢从容而优美。 因为刚刚睡过,肤色反常地粉红。她的身体是非常美的,纤细,又圆润。衬衫解开了两个扣,她一抬起身体就 露出里面的白色蕾丝文胸。 “有剪刀吗?” 李然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在抽屉里翻找,他找到了,递给她。 她接过来,笑,扯过他的V字领毛衣,把刀刃逼了上去: “可以剪吗?” 他点点头。剪刀哧地向上剪开了一条口子,刀尖划过他的胸口,意外的刺激。 她没有再剪他的衬衫,可是解开了所有的纽扣,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戴妍说的没错,李然是挺性感的。 她亲了他一下,在他的胸口,她的表情还是那样文文静静的,李然可觉得非常震荡。 他也亲了她,她洁白的文胸随之散开了。 肌肤相亲的感觉对周蒙来讲不仅仅是好的,也怪可怕的。 “是不是刚睡醒了,就会特别想?”她这样向他咨询。 李然的眼底已经泛红了,眼神就像喝醉了酒那样涣散。 即使到了这一步,他都没有动她。 一般的看法是,他是个高贵的男人,他尊重她也珍惜她,要把他们的初夜留给婚床。周蒙心里大概就是这么揣 测的。 也不能说错,李然的考虑又更深沉一点儿。 去年,李然交往过一个护校的女孩儿,长得也挺甜,单名一个“珍”字。珍一开始是找李然给她拍照片,然后 是找李然跟她睡觉。她这么主动,当然不是处女。珍的特点是暴露,不是说穿衣服(当然这方面她也绝不保守 ),是她的说话方式。珍是有男朋友的,可惜男朋友考大学一直考到了东北。男朋友第一次放假回来,两个人 一激动忍不住就尝了禁果。等男朋友再一走,珍傻眼了,她跟李然讲的原话是“我熬不住”。 她这样熬不住,李然当然不是她在男友以外的第一个性伙伴了。因为李然经常出差,珍很不满意,她坦率地告 知她不能老是靠自摸解决问题。 很快,李然就怕了她。 忍也忍了这么长时间了,李然觉得没有道理功亏一篑,他不是不信任蒙蒙,可是最好,不要轻易去考验一个人 。 他信任蒙蒙,可是他没有办法信任她的身体,对李然来讲,身体不堪信任。 两年是个不短的时间,只有处女的纯洁不容置疑,那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他好像忘记考虑了,在这两年的时间里,他自己的操守又靠什么来维持,靠什么来保障? 周蒙用冷水洗好脸,担心地直照镜子。 “眼睛不肿吧?看得出来吗?” 李然端详,眼睛还好,问题在她的脖子,靠近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