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淡!”我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雷磊,又看了看苏谨彭,“玩神秘感是不是?以为哥们儿真感兴趣呢,哥们儿怀里抱着小美妞,不操心来不烦忧,切!”
“呸!”苏谨彭一口唾沫啐到我的脸上,“不要脸的陈世美!”
我抹了把脸嘿嘿笑了起来,我无力反驳,因为我确实是。
那次,雷磊提议周末去河边钓鱼。杉菜非要介绍她们宿舍的老三给苏谨彭认识,说:“四对四,正好搭个伴儿。”苏谨彭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谁谁?就那大暴牙?要我跟她凑一对儿,还不如让我一头撞死!”末了,谁也没强求他,再闹出人命,实在不值得。后来,听说杉菜她们宿舍老三知道苏谨彭“宁死不从”的“英勇”行为后,抽泣了好几个回合。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我的后青春时代 第三章(4)
出发的那天,杉菜的“大姨妈”突然不合时宜地来了,杉菜捂着小肚子一副活不下去的架势。眼看大家准备一周的出游计划即将成为泡影,杉菜突然“良心发现”地对我说:“你和大家去吧,别让我扫了兴,早回来,要想我!”这话要从谢言嘴里说出来,我会觉得理所应当,可杉菜这么说,我用力拍了好几次耳朵,以为太长时间没掏耳朵,导致耳部神经麻痹了。后来才知道,杉菜宿舍的老大威逼利诱,就差给杉菜跪下了,求她千万别坏了自己的好事,好不容易认识了雷磊,迎来自己的小春天,不能就这么夭折了。杉菜被逼得实在无奈,这才放了软话。她知道,如果我不去,雷磊肯定会取消活动,所以才深明大义了一把。
本着早去早回的原则,那天我们很早就出发。哥儿几个带着临时家眷唱着小歌,哼着小曲,一路笑闹着,很快便到达目的地。下车后,我们先找了一块空地把渔具放下,然后开始勘察地形。河边散坐着几个小老头儿,只是呆坐着,没有拿任何渔具。我突然恍然大悟地对雷磊说:“十二月啊老大,你瞧那儿,都结冰了,我们钓什么来了这是?”
雷磊咧嘴笑着,嘴角微上翘,面部拉开粗犷的线条:“你往那儿看。”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向河中央看去,几个穿羽绒服的小老头儿坐着小马扎儿安详地望着手里的钓鱼杆,眼前的冰被凿开一个小洞,有碗口那么大。
“这能钓上什么来?”我不解地摇着头。
“玩的就是一个心境,怎么样,过去吧。”雷磊小声对我们说着,生怕惊扰了冰上的小老头儿和冰下的小生物。
“这冰结不结实啊?”余秋林伸脚在河边试着探了探,“我怎么觉得那么悬乎呢?”
“你在岸上等着吧。”一路沉默着的苏谨彭突然开口,“正好照顾照顾那几个女的。”
“行嘞,这事儿交给我,保证完成任务。”余秋林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倒是杉菜宿舍的老大吵着要和雷磊一起到冰上去,雷磊把眉头一皱:“你老实在河边呆着!”那语气,特爷们儿。
十二月的河边显得有些落寞,枯木、斜枝、上了年纪的老头儿们,构成一幅颜色苍白的水墨画。
“我小的时候经常和我爹去村头的河边钓鱼,往往一坐就是一天。”雷磊边掏出渔具边蹲下身来对我们说。然后我们都乐了,仿佛看到那个黝黑的光着屁股的小男孩儿吃力地拉着鱼线的表情。
“现在是怎么着啊,咱得先把这儿凿个窟窿吧。”苏谨彭用力踩着脚下的冰。
“林峰,你在这看着东西,我和老三去找家伙!”
“行,我顺便跟老先生们讨点经验。”我指着不远处一个穿军大衣的老男人说。“军大衣”似乎听到了我的话,笑着冲我点了点头,我也礼貌地回以热情的微笑。正在我准备走上去攀谈几句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杉菜。我蹑手蹑脚地走到河边,又朝远处走了走,生怕惊扰了这幅静谧的图景。我握着手机望了一眼余秋林,他正和“翻版张冉冉”玩着翻绳游戏,像幼儿园大班的孩子,玩得不亦乐乎。倒是杉菜宿舍的老大,呆呆地望着雷磊走去的方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林峰,我想你了怎么办,你想我了吗?”电话里传来杉菜娇滴滴的声音。
“想了想了,我这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啊!”
“骗人,想我不给我打电话,哼!”
“什么叫心有灵犀,不就是说咱俩吗?我刚掏出电话,你的电话就来了,瞧这默契劲儿,咱俩要不在一起,组织和人民都不答应。”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我的后青春时代 第三章(5)
“哈哈,臭贫!”
我和杉菜就这么一来二往地闲聊着,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我突然记起雷磊吩咐我看好那些渔具,于是匆忙和杉菜道别挂了电话,朝河边飞奔过去。
从我往河边跑的时候就发现那里站满了人,好像观看马戏团的小猴子一般。再走近一些,只见几个人拉拽着雷磊,而雷磊拼命撕扯着要往冰面上冲。我加紧脚步赶紧跑上去:“怎么回事?”听到我的声音后,大家突然把目光聚焦到我的身上,雷磊挣脱拉着他的那几个人冲到我的面前,突然紧紧地把我抱住。“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这种姿势持续了五秒钟,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大叫一声,“坏了,苏老三……”说完赶紧往冰面上走,又被几双大手稳稳拉住,雷磊甩开嗓门儿喊叫着:“上来吧苏老三,林峰他没事儿!”话音在空旷的冰面上飘荡开,直至余音消散,冰面上仍没有任何动静。大家慌了。这时,站在河边的“军大衣”突然拿起一根很粗的竹竿向冰面匍匐过去……
苏谨彭被拉上来时,嘴唇已经泛青,浑身过了电一般颤抖着。我冲上前一把抱住了他,他的身体很凉,我奋力脱下自己的外衣往他身上裹,边裹边嚷嚷着:“苏老三,你甭给我装大尾巴狼,你说句话,你他妈倒是说句话啊!”他微微睁开眼睛,嘴唇颤抖着动了动,“操,真冷!”之后闭上眼睛再没了言语。
岸上不知谁打电话叫来了救护车,我和大家一起帮救护人员把苏谨彭抬上救护车。一个小护士把我们几个扒开:“只许跟一位家属。”
“我去,林峰你先带大伙儿回去,洗个热水澡,去去寒气儿。”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雷磊就蹦上了救护车随着一阵车鸣呼啸而去。
“军大衣”走到我的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没事儿吧,小伙子?”
我愣了愣,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已经浑身湿透的男人,然后紧紧握住他略显苍老的手:“我没事儿,您怎么样啊?今天真谢谢您了,谢谢……”
“呵呵,没什么,当了一辈子兵了,这点事儿算什么,想当初我……阿嚏!”“军大衣”揉揉鼻子笑着对我们说,“唉,完了,现在老了。”
“哪能呢!您现在还是个老英雄。”我说。
“哈哈哈,小子,你可真会逗我开心,对了,你们是哪个学校的?”
“我们是A大的。”余秋林搂着“翻版张冉冉”对“军大衣”说。
“哦?是吗?太巧了,我大女儿就在A大,今年大二了。”
“啥叫巧合,啥叫缘分,这就叫,”余秋林突然来了精神,“老先生,我们今年刚大一,甭看我们才大一,学校有几个不认识我们的,嘿嘿,哦,对了,您女儿叫什么名字?”
“我女儿叫谢言,是你们学校的学生会副主席,不知你们认识不认识。”提起自己的女儿,他的脸上显然多了几分自豪和骄傲的神采。
冷风吹动着我单薄的秋衣,我这才觉得浑身阵阵发冷,像有人突然在头顶浇了一盆冷水,透心凉。余秋林也好像被突然吓到般,僵硬地用胳膊肘碰碰我:“啥叫无巧不成书啊,这就叫!”
“军大衣”死活不让我们送他回家,临走的时候,他笑着对我说:“小伙子,赶紧回学校穿件衣服,大冷天的别着了凉。”我至今也无法忘记那有如父亲般温暖的眼神。那时候,我和他都没有想到有一天我将害他失去他今生最疼爱的女儿。
4
小山子临走的时候告诉我酒吧里晚上要举行派对,要我一定去。我推说自己要复习,去不了。小山子的表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是万哥嘱咐我千万要把你请到的,峰哥你别让我为难。你要不去我就拿绳子过来绑你,真的,连绳子我都准备好了。”他说完,突然抿了抿嘴,笑了。我这才长出一口气,随口应着:“知道了,尽量抽空去!” 。。
我的后青春时代 第三章(6)
“一定要到哦!”他走出校园,声音却依然在我的大脑中飘荡着。我丝毫不怀疑他要绑我去的真实性,他确实做得出来。苏谨彭有一句话说得特别好,他说:“是兄弟就要在他危难时为他两肋插刀。”当时余秋林挑衅地说:“得了吧,现在不是流行另一句话吗,为女人可以插兄弟两刀。”
苏谨彭用力啐了他一口:“女人是什么,兄弟又是什么,你懂吗?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手足懂吗,手足都他妈丢了,还要衣服有个屁用?”
余秋林说:“如果你和你兄弟同时看上了一个妞怎么办?”
“我放弃,”苏谨彭说得斩钉截铁,“只要能让他们幸福。”
我当时听完觉得苏谨彭有点装大尾巴狼,可现在想来,他确实是这么做的。
记得那次出事后,我没有随他们回学校,自己打车去了医院。医生说幸好送来及时,再晚一会就完了,即使死不了,截条胳膊截条腿也是避免不了的了。说得挺没牛梦姨曛焙笈隆N以谝皆郝サ赖某ひ紊衔世桌诘降资窃趺椿厥拢皇侨フ壹一镌涠绰穑趺淳偷舻奖吡锶チ四兀坷桌诖棺拍源弊栽穑担骸傲址澹液媚忝敲怀鍪裁词露蝗桓缑嵌庖槐沧右不畈话采闼荡蠖斓奈掖忝侨サ鍪裁从惆。炕寡思彝媸裁葱木常畹惆研值艿男∶娑ァ!�
“你自责个什么劲儿啊,怎么着,是你把苏老三给推下去的?”
“你大爷!这都什么时候了,没功夫跟你臭贫。”
“那你倒是给我说说啊,苏老三怎么就掉下去了呢?”
“我们俩从附近的小树林里找了几块砖头就回来了,可回来后连你的人影都瞧不见,问了河中央坐着的老大爷,说刚才还看见呢,不可能这一转眼就没了啊。我低头正好看到冰面上裂开一个大口子,我心说坏了,你肯定掉下去了。还没等我发表意见,老三就跳了下去,临下去时还喊了一嗓子——林峰不会游泳!”
鼻子突然一酸,我从椅子上站起来:“妈的,最受不了医院里这消毒水味儿了。”
“林峰我还没问你呢,你到底干吗去了你?”
“我……”还没等我开口说话,电话又响了。杉菜在电话那边急得直跺脚:“林峰你没事吧,你怎么还不回来,你要把我急死是不是,你快给我滚回来!”我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对电话那边吼了一嗓子:“以后甭他妈再给我打电话了!”
自从我和杉菜在一起以后就从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我知道是自己的话让她伤心了,她真的很听话地一连三天没给我来一个电话。我向学校请了假留在医院里照顾苏谨彭,毕竟他是因为我才躺到那里的。他醒的时候,我就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看着他,他的手和脚已经冻得红肿,眼角处的划痕清晰可见。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雷磊的那句话——“要真出点什么事儿,哥们儿这一辈子也活不安生。”
他睁开眼见我的第一句话说:“林峰,你没掉下去真可惜了,真的,你都没体验过那种冰爽的刺激,估计你这辈子也没那么好的机会了。”
我说:“苏老三!你是白痴还是二百五啊,大冷的天就生生往冰窟窿里跳,见不着杉菜你也不至于这么自虐吧。”
“你大爷!甭跟我提那大暴牙,怎么着啊?哥们儿没冻死想让哥们儿恶心死是吧?”
我向他竖了竖大拇指:“你英雄,有能耐你现在起来咱再一起跳一次去呀。”
我的后青春时代 第三章(7)
“操,要不是知道你不会游泳我至于吗?”
我至今也不知用哪种语言来表达我当时的心情,说感动可能有点矫情,但我是真的感动了。
苏谨彭出院的前一天,谢言来医院看他。自打分手后,我已经半个来月没见过谢言了,她看起来瘦了,也黑了。见到我时,她很自然地走上前跟我打招呼:“林峰你也在啊。”
“嗯,”我支吾着,“是啊,也……也在也在。”
苏谨彭半躺在床上吃着我刚给他削完的大苹果嚷嚷着:“我说谢言你也忒不够意思了吧,哥们儿差点儿去见阎王爷了,你现在才跑来看看哥们儿。”
“德行!”谢言把手里的水果篮子往桌上一放,“阎王爷都怕你!”说完突然转头看了看我,“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