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神舞》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送神舞- 第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是啊。」师宴轻声说,回头看了降灵一眼,笑得特别温柔,「所以我给他──我认为最好的结局。」 
  降灵疑惑地看着她,走了一会儿,他站住了, 
  「阿鸦说要我等他。」 
  师宴笑了起来,他到现在还没有怀疑?轻摸了摸他满头乌亮柔顺的长发,突然有点儿不忍心欺骗他,柔声说:「是我叫你来的,阿鸦不知道。」 
  「哦。」他继续往前走。 
  「你不会生气吗?」她学着他的口气笑盈盈地问。 
  「为什么要生气?」降灵仍然满脸的疑惑。 
  她笑了出来,「你真是非常非常温柔的人啊。」 
  「哦。」降灵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只是说:「我饿了。」   
  「牙齿?」平靖王府里,几个人围聚着讨论这次状元爷杀人之事,王爷显然颇受打击,但毕竟阅历丰富,神色依然很平静。 
  「牙齿。」降灵右手掂着一枚长型的牙齿,「蛇的牙齿。」 
  阿鸦接过那牙齿一嗅,「非常香,香得有些可怕。」 
  「里面灌满了血。」平靖王皱眉,「那是什么血?」 
  「婆罗门花的血。」降灵淡淡地随口说。 
  「那时什么东西?」 
  「有一种人,天生是杀人狂。」阿鸦替降灵解释,但他也不甚了解,「会以诅咒杀人,有很多神奇的能力,惟一识别的方法是他们身上都很香。」 
  「这枚牙齿的意思就是状元爷也许不是这种天生的杀人狂,但是有人在他的身上注入了这种血……」 
  平靖王沉吟,「会是什么人呢?」 
  「平常人不能接受诅咒师的血。」降灵说,「没有抗力,会失去自我。」 
  「但听说接受少许诅咒师的血,能够得到一些神奇的能力。」阿鸦说。 
  「嗯……」降灵漫不经心地说,「可以延长寿命,可以看见鬼魂,可以诅咒杀人,可以……啊,不可以飞来飞去,只有血统很强的诅咒师才可以……」 
  「京城之中真正的凶手,看来还没有抓到,状元只不过是他利用的一个工具罢了。」平靖王喃喃自语。 
  「但状元四处杀人,看来也非自愿,对暗中的诅咒师来说又有何意义?」阿鸦皱起眉,「除非他是以诅咒师之血和状元做交易,状元得到异能之血,诅咒师嘛……状元必然给了些他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看来还是要到状元府一行。」平靖王道。 
  「那……」降灵似乎想说什么,顿了一顿,却没说出来。 
  阿鸦立刻警觉,「降灵你想到了什么?」 
  降灵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阿鸦,「那可能是他想要烧死我。」 
  那可能是他想要烧死我?阿鸦和平靖王面面相觑,满心诧异,降灵怎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就算觉得有人要对他不利,又怎能如此肯定说「烧死」?不是杀死、毒死? 
  一边微笑静听的师宴听到「烧死」二字,脸色微微一变:那天没有沾上降灵衣裳而落下来的符咒,不就是火符吗?烧死、烧死……她似乎从遥远的记忆里想起了一些什么,却一时抓不到头绪──烧死,岂不是仪式的一种? 
  「总而言之,我们该往状元府一趟。」   
  等到他们去状元府,正巧看着偌大一个状元府在熊熊燃烧,公主和府上众人惊慌失措地站在火焰之外,满面流露的都是绝望之色。 
  「见过伯父。」公主盈盈下拜,泪流满面。 
  「公主请起。」平靖王还礼,「这是怎么回事?」 
  「听闻江郎之事,正欲赶往紫骝居,结果府内突起大火,把什么都烧了……」公主的惊慌疑惑之色不下于平靖王,「我觉得……我觉得这一次的事,事出蹊跷,很是可怕……」 
  「降灵!」阿鸦突然往正在燃烧的王府追去,平靖王和公主骤然一惊,只见降灵笔直地往燃烧的状元府走去,阿鸦衣裳飘飘地追了过去。 
  果然是迟钝的人啊。状元府前的树上悄悄落下一个人,青色衣裙,正是师宴。她信巫教中自有一派不被人发现的追踪之法。 
  「降灵!」阿鸦在降灵差一步走进状元府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有些惊诧、愤怒,「你干什么?这房子不能进去了!」 
  「鹦鹉……鹦鹉在里面……」降灵说。 
  阿鸦一征,果然烈焰之中于传来鹦鹉凄历的叫声,虽然隐约,但在鸟笼中生生被烧死无处可逃的滋味让人不寒而栗,「不能进去了!」 
  降灵推开他的手,「鹅鹉在里面。」 
  「不管多少鹅鹉在里面,就算你进去也是陪它们一起烧死……」阿鸦悚然一惊。他记得刚才降灵说「那可能是他想烧死我」难道这火是?牢牢抓住降灵的手,他一字一字地说:「我绝不让你进去!」手中一握,他又悚然一惊,「你的手……」 
  降灵的左手腕骨大概断了,他不以为意,又说, 
  「鹦鹉在里面。」 
  阿鸦大怒,「你给我回来!」他把降灵生生拉了回来,「明明知道有人要烧死你……你还进去救什么鹦鹉……」他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府里深处传来了狗吠,似乎是一条小狗悲惨的叫声。 
  「福福!」公全追上一步,凄凉地看着烈焰中失去形状的府邸。 
  「狗在里面!」降灵突然挣开阿鸦的手,一步踏进了烈焰之中。 
  「降灵!」阿鸦大惊失色,就在他全身一僵之际,一个影子掠过他身前,抢先进了状元府。 
  那是──阿鸦目光一聚,一个青衣女子飘然落地,落在四面都是火焰的华丽府邸,回身嫣然一笑,对他挥了挥手。 
  师宴!阿鸦心中豁然开朗,原来是她!他一声轻啸,在师宴转身往火焰深处奔去的时候亦刹那消失在状元府门口。 
  「喂!你们!」公主和平靖王骇然抢上几步,看着摇摇欲坠渐渐崩溃的府邸,看着消失在火中的人影,满心惊骇……为何要进去呢?为了那些鸟和那些狗吗? 
  一个人为了那些鸟和那些狗。 
  其他的,是为了降灵。 
  烈火如花,犹胜红莲。夜色渐渐深沉,那一屋的烈火在众目睽睽之下越烧越高、越高越艳……   
四  烈火红莲     
  「降灵?降灵……」 阿鸦冲入火海,冒着整个状元府崩塌的危险四处寻找,「降灵──」 
  西边晃出一个人影,他本能地呼唤:「降灵?」 
  「咳咳……」来人挥袖驱烟,「师宴!」不是降灵。 
  「他到哪里去了!」阿鸦咒骂,身在火中,倒也不像先前那样惊怒,「分明知道这是有人设计,竟然……」 
  「因为鹦鹉在里面啊。」师宴嫣然,「他穿过后院去了鹦鹉那里,可是横梁倒了,我过不去。」 
  「横梁倒了?」阿鸦眉头紧锁,「要如何是好?」 
  「大猪喝水功你还记得吗?」师宴笑吟吟地问。 
  阿鸦振眉,「过来吧。」 
  「不能怕疼啊。」她吃吃地笑,与阿鸦手挽手。 
  两人同时一声清叱,纵身而起,自火焰中临空掠过,落进了后院。 
  屋外的人遥遥望着,像望见了神仙。但既然有如此神奇的本事,为何要陪那些畜生死在屋内?为何不在还可以出来的时机出来?平靖王掩面叹息,公主泪流满面,这屋子再烧一阵,就是里面困的是大罗金仙也绝然无法幸免!、 
  后院里空间稍微大些,只是充满烟雾,目不视物,呛得人连声咳嗽,「降灵在哪里?」 
  「不知道!」师宴饶是有天大的本事,在这烈火中心也施展不出来,只是挥袖驱烟,「小心点儿别走散了。」 
  「砰」的一声巨响,阿鸦大骇,一把拉起师宴的手闪过一边。只见后院中的烟气突然被一股强力震得全部往外飘散,视线一时清晰,只见降灵就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双手捧住了一个鸟笼,正在这刹那清晰的时刻,他打开了鸟笼。 
  「扑啦啦──」鸟笼中的鹦鹉展翅自烈火中飞去,那绿色的小小背影就似带起了三人无限的欣慰和喜悦,隐没于黑夜之中。 
  「就是你!」也正在鹦鹉展翅飞去的瞬间,后院中一人暴起,「当啷!」几条锁链往降灵的脖子上箍去,方才那震散烟雾的一下也是此人自地下暴起的缘故。 
  「我等了十八年,等的就是你!」 
  「叮」的一声,金铁交鸣,那一串锁链被阿鸦短剑架开,师宴一把抱起降灵飘退,三人同时看着那从地上冒出来的怪人。 
  那是一个浑身糜烂的怪人,却散发着近乎恶臭的婆罗门花的气息,虽然面目模糊,但那一双眼睛却出奇地清、出奇地黑白分明、出奇地充满野心。 
  师宴倒抽一口凉气,「麻风之毒……」 
  这就是京城真正的凶手,一个因浑身糜烂而不能独自生存,要仰仗状元爷救济的恐怖凶灵!不,他还活着,并且也没有全疯。 
  「紫蜒……」降灵突然说。 
  此话一出,阿鸦和师宴都一惊。他竟认得出这个全身血肉模糊的怪人? 
  那人怪笑一声,「十八年了,你还记得我?失敬、失敬。」 
  「你……」降灵喃喃地说。 
  「当然!我为何要一生如此不明不白地活着?你还记得吗?十八年前我是什么模样?为何只因我是这种血缘便要妻离子散、便要妻子用毒药来给我做饭,结果又没有毒死我……只因为我是这种血脉的子孙我就该死?当我还没有做错任何事的时候为何没有人同情我?现在我不干可,我要得到我应该得到的东西!」他森然向降灵伸出手,「当年我让给你的东西,你还给我!」 
  师宴情难不自禁地抱着降灵退了一步,这人模样恐怖神态吓人,不知是什么东西。 
  降灵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什么??」 
  「不要装蒜!」紫蜒恶狠狠地说,「神之灵魂!」 
  神之灵魂?阿鸦和师宴面面相觑,那是什么东西? 
  降灵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紫蜒陡然仰天大笑起来,「怎么?舍不得了?舍不得天下第一阴阳师?舍不得你的神力?还是──」他更加恶毒地说,「还是像我一样,想要仰那个东西活下去,就算骗尽天下所有人都不要紧?」 
  「神之灵魂?」阿鸦和降灵相处了六七年,从未听说过什么,「神之灵魂」。 
  师宴喃喃自语:「神之灵魂?那是传说中的东西啊……」 
  「是什么?」阿鸦问。 
  「就是神的灵魂是可以分开的,」师宴说,「被赋予神之灵魂的人同时具有神的能力,不过这种方法是被严厉禁止的邪术──听说分了灵魂给人的神将受天雷之罚,那是很重的罪」 
  「降灵身上有神之灵魂?」阿鸦喃喃自语,「他竟然是个神?」 
  「他是个神?」紫蜒陡然像听见了什么千古笑谈一样狂笑起来,「哈哈哈,降灵你自己听听,他们说你是个神?」他骤然停下笑声,咬牙切齿一字一字地说,「你自己告诉他们──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灵魂啊……」降灵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在这里。」他的思维还停留在紫蜒说「当年我让给你的东西,你还给我」,而后紫蜒说了一大堆,他似乎并没有听见。_, 
  「那好,还给我!」紫蜒伸手。 
  「还给你……」降灵露出了忧郁的神色。 
  「不管是什么东西,不能给这个怪人!」·阿鸦大喝一声,「这人明知婆罗门花之血侵入人体必然造成失去自我的杀人狂,竟然以蛇牙为介害死京城十数位无辜百姓、罪大恶极!」 
  「不能还给他!」师宴牢牢地抱住降灵,「不管他说什么,都不要理他!」, 
  「当嘟」一声,那铁链自烟雾中震荡而来,师宴飘身闪开,阿鸦短剑截击,只听「当啷啷」一阵声响,铁链纠缠在短剑上。阿鸦应变神速地踢起地上一块砖石向紫蜒门面飞去,挫腕猛力往下斩。 
  紫蜒似乎因为身体糜烂,行动不甚灵活,那砖块击中了他身上不知哪一块地方,「砰」的一声他跌倒在地,阿鸦用力下斩,「当」的一声铁链断开。正逢他微微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突然地上冒出一双手抓住了他的双腿!阿鸦大骇。原来紫蜒假装为砖石击中,往前扑到在烟雾中匍匐前进一把抓住了他的腿。阿鸦短剑下扎,紫蜒一声怪笑,用剩余的铁链缠住了阿鸦的双腿。 
  「扑」的一声,正当紫蜒得意之际,背上血花骤起,一记奇门暗器深深嵌入他的背部,随后一个人影托着阿鸦后退三步,正是师宴! 
  紫蜒挣扎着拔起背后那枚暗器,看了一眼,突然大吼一声:「妄念之叶!西南信巫教的……」他「啪」的一声往前扑倒,口齿不清断断续续地说:「驱邪之物……」 
  「这人人诡计端,不能信他受伤甚重。」师宴用力飞斩阿鸦足上的铁链,「当当」有声却一时砍之不断,呼吸急促额上见汗。眼角一飘,却骇然看见降灵对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