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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叩头。天儿知错,听娘娘处置。
你太伤哀家的心了。罚你去天河彼岸耕织,永不得回天宫。
我再叩头。娘娘,天儿这就走了。您别再恼。
王母在天河上落了鹊桥。河水从极远处潺潺流过,溶了多少离愁,奔流得无息无止。天河的彼岸,黑黢黢一片。三千弱水,从此天各一方。
我对明皇说,你会找到深爱你的女子。我和你的缘分,仅限凡世的38年。
云华说,哪天娘娘的气消了,会召你回去的。
我知道她在安慰我。这鹊桥,我一踏上便散了,彼岸那么遥远,娘娘再也记不起我。我抱了抱云华,作别。
虹桥门户网。
第41节:一场爱恨两茫茫(6)
我站在桥边,看着彼岸,有些恐惧。然而终究需要面对。
忽然听到有人唤我的名字,缇苡,缇苡。陌生的名字,细琐的声音,从遥远的方向传来,梦呓一般。
是澧苡回来了吗?是他吗?
那声音由远及近。
我扭过头,一瞬间泪盈于睫。是澧苡的脸,他回来了,他竟赶回来了。
〃我们走好吗?我们一起去凡世,再也不理会谁的命令,谁的惩罚。〃澧苡说。他的脸,失了笑容,眼里揉进了悲伤,再不是那平等王。
我再也承担不起。我很倦了,你知道吗?许多年前我就倦了,于是去了凡世。可是又遇见了你,澧苡,澧苡。我捧起他的脸,此刻只想唤他的名字。我努力看着他,牢牢记住他,刻在身体里。以后的日子,就算是婆婆的汤,也不可以使我忘记。
澧苡,不要悲伤,就当从未遇见我。你和绀青,会幸福的。
我会陪你一同去彼岸。澧苡微笑了。既然遇见了,又如何舍得分开。然后他转向绀青,说,你……
带这盏灯,彼岸没有光。绀青打断澧苡,把明灯递给我。
谢谢你,我接过灯。澧苡,不是不舍,就可以不分开。
然后我转了身。
我看到绀青腾空而起,落在鹊桥上。那桥,霎时间散了,溶在天河的波里,不留痕迹。
绀青消失了。我听到她渺茫的声音,刺破长空的宁静。她说:〃替我为澧苡掌灯。其实,他也一样怕黑。〃
我和澧苡,都太惊讶。
那样一个执著的女子,代我受过。然而王母若是知道,一样会罚我。
〃绀青曾是织女,后来离了天宫,去人世,又辗转去了地狱。王母是辨不出你和她的。〃澧苡说。他忽然拥住我,仿佛要将这些日子来的牵挂,狠狠挤去。
〃她再也不必跟着我。为了我,她自由了。〃澧苡说。我知道他失了绀青,一样的痛。然而却是一种释然的痛。
这样的结局,可是最好?
我随着澧苡去凡世,捉拿那些逃离的鬼魂,捉到了,便令他们化作牛郎跟在身边。凡间的人们盛传牛郎织女的故事,却不知真正的牛郎织女,时常就在身边。
有日,王母忽然下诏来,召澧苡去天宫。
我随了澧苡一同去。王母见了我,果真以为那仍是绀青。
王母问澧苡,你想念天孙吗?王母慈祥地笑。
澧苡看了看我,点头。
王母说,那么我便在每岁七夕落下鹊桥,让你们每年相见一次,如何?
今日便是七夕。
我和澧苡,一同跪谢王母。
去鹊桥的路上,经过瑶池。瑶池的水竟变成了红色,血一样。
云华夫人坐在瑶池边的椅上,悠悠摇着。澧苡走过去问,池水怎么换了颜色?
云华指了指池中的甘华树,你看那晶莹的花朵,含苞待放,新的织女即将从中诞生。
我有些颤栗,牵着澧苡快步离开。
新的织女即将诞生。那寂寞呢,还将延续多久?
猪与木鱼
文/姚牧云
我在13岁那年遇见她,现在,我16岁。
前几天,跑到以前一同去的影碟店拿订的影碟,老板十分诧异地问我:〃你的朋友呢?〃我笑笑没有回答。
我们常常一起去买碟,不管是动画、电影还是音乐,两个女孩蹲在柜台前,一边翻那些繁杂的光碟,一边不时说几句没营养的话,发出嗤笑的声音。
◇BOOK。◇欢◇迎访◇问◇
第42节:猪与木鱼
有时,也会去逛那些首饰店,一边翻漂亮首饰后面数字吓人的价格牌,一边发出夸张的抽泣声,不停地喃喃,那么贵呀,压榨人民啊!惹得一边的服务员不断地瞪我们,而她脸上满是恶作剧的光芒。
总之,她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并不美丽,还有些胖,但是性子与我相合。
我们曾是最好的朋友。
那些年月里,我们毫无烦恼、无忧无虑,像陈旧校园里的阳光一般。下课时,一帮孩子坐在一块儿说话,有时还嚼着薯片,放肆而无畏,脸上满是天真的表情。我们经常吵架,抓着对方的弱点便往死里咬,我说她是〃猪〃,她骂我〃木鱼〃,丝毫不怕坏了感情。一直到后来,这两句骂语竟成了我们互相的称呼。
我依稀记得,六中一楼的倒数第二个教室,靠窗的位置有风吹过来,直吹得门前的梧桐叶沙沙响,直吹得她的短发迎风飞扬。
我时常会带许多小说去学校看,那时并不知道什么安妮宝贝、郭敬明之类的,只带些《红楼梦》、《镜花缘》去,用食指一排排指着看。有时,还用铅笔做着记号,她笑我:〃跟做什么学问似的。〃我回头瞪她,她却笑得更欢了,直趴到桌上去,我无奈地叹气,不再理她。
《红楼梦》里有许多诗词。于是,有一段时间,两人都疯了一般地爱上宋词。小女子般的人,自然爱婉约派的词,背的尽是些〃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见了面,也不尽聊些明星八卦或是笑话了,假模假式,对暗号般地吟上几句:〃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两人倒也默契,说了上句,马上便能接下句。
可到底是没耐性的小孩,一天一首哪能坚持下来,没几日便荒废了。谈起时,她总是笑道:〃咱也算过了一回文人骚客的日子了。〃我直骂她:〃真是没脸没皮的。〃
几日前翻东西,找到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地抄了几十首词。记得她也和我一般,买过一个本子抄词,现在想起,那些缠绵的句子都忘得差不多了,犹若那时的岁月。
二年级开学不久的一个星期天下午,碰巧读了安妮的《告别薇安》,惊觉文章还可以写得这么冰冷彻骨,于是豁然开朗,或者说,〃泥足深陷〃。那些日子里,我们几乎看了所有80后作家的书,郭敬明、韩寒、张悦然、周嘉宁。我爱张悦然的苦涩,周嘉宁的细腻,她爱郭敬明《幻城》里美丽和凄然的樱空释,那些华丽至极的句子,慢慢组成我们微苦的青春。
后来,便是那场噩梦一般的奥赛选拔,那个微凉的秋季,没有人与我们一起唱歌。她没有考好,怯怯地站在楼道里冲我笑。笑容易碎,她玩笑一般地说起,接着便是她妈妈给她的那一巴掌,声音麻木而脆弱。我无话可说,看着她的侧脸,面部隐隐发疼。
05年,我终于初三了,带着那些隐藏着的危险气息,穿过川流不息的人群,恍然觉得所有的人都将自己的伤口藏得那么深,我想起她在夏日的午后对我微笑,从不知名的书中读道:〃安慰捉襟见肘,你要冷暖自知。〃可是,当冷暖的交界日渐模糊,我们是不是还能分清自己的感觉呢?〃冷暖自知〃,我没有把握。
以前在《岛》里看过这样的句子:〃有哪个号码,才能让我一下子寻找到你?〃我不愿到那般境地。直到现在,我还时常去回忆初三那段日子,那些张扬的、任性的女孩子们,也许,那段日子,是我最快乐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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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那夏未远(1)
那样的季节里,我会因为考试不好而哭泣,而她依旧对分数抱以无所谓的态度。她有时会在课堂上睡觉,而我还是做着数不清的试卷。可是,我们都不是孩子了,结局迎面而来。
我们时常说起那些有着美好结局的小说。我们对自己说,每个童话都有好结果,总会有好结果……
毕业时,我们没有哭泣,连道别也没有,更别说什么同学录了。暑假里我们仍在一起,晚上一同散步,早晨一同晨练。我迷上了动画,她便陪我一起看,我们买一大堆一大堆DVD,我们15年看的动画也没有那一个暑假多。
高中开学以后,便没有那么多相处的时间,我是那样地想念以前的朋友。我告诉她,她说,我们要学会忘记,学会坚强。我一个人听歌,只用一只耳机,因为另一只耳机是留给她的。我在大半夜里发呆,在空旷无人的操场上听自己的足音,那样的时刻,孤单如同空气。有时去看电影,一个人。我想我终究老了,越来越害怕空洞的热闹,越来越爱看那些小成本的电影,却对大片提不起兴趣。电影结束时,我的眼泪在黑暗中流下来,谁也看不见,身边的位置是空着的,让我想起曾经与我一同看电影的聒噪女孩。
于是,当她问我要不要回学校去看看时,我马上答应了,好!
学校里有一片很大的草坪,阳光很好,我坐在草坪上昏昏欲睡。她告诉我,这所学校,她唯一爱的,便是这片草地。她拉我在太阳底下奔跑,跑过齐整的草坪,跑过没膝的杂草,我们一直跑,仿佛只有跑才能甩开跟在身后的厄运。
我们说起未来。
〃父母说了,只要考上400分就能送我去中国××大学。〃她淡淡地说,笑容里有惨淡的感觉,〃我以为我会是我们这些人中最自由的,原来,也只是顺着父母所指的道路行走。〃
〃梦想,便是不能实现的事。〃我说。
这之后,许久不再联系了。有时去买碟,老板倒会提起她。
此时,我突然想起,她曾经满面笑容地站在时光深处对我说,猪和木鱼,要有最遥远的梦想;猪和木鱼,要有最朴素的生活。
其实,〃猪与木鱼〃曾经存在过,就早已足够。
那夏未远
那夏温暖的记忆如此明亮,
一如我此刻的心情。
文/洛畔伊人
校园里一派静谧。又是一夏。
我缓缓走过那间熟悉的教室。门,竟然开着。我走进去,瞬间便跌入那夏的回忆,往事如潮水奔腾而来。
一
〃呃,嗯,那个,同学们好,我叫兰及……〃〃南极?〃全班哗然。我抬头看看讲台上那个穿得五颜六色的男生,又继续趴桌上一边做我的春秋大梦,一边考虑他家会不会有企鹅。〃嘻嘻!〃旁边传来尖利的笑声。不用脚趾头我都想得到是秦思思。我用肘捅捅她:〃笑这么难听!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这是高二假期补习班开课的第一天。我当时正对秦思思恨得咬牙切齿,她却总表现得一脸无辜,让我无计可施。要不是她对她妈讲〃要是阿楠不去补习班,我也不去〃,我那时一定舒舒服服地呆在家里。因为她妈和我妈是多年的死党,再加上我妈当时正迷茫于假期把我搁哪儿,所以两人一拍即合,三下五除二把我送到这个传说中由〃灭绝师太〃掌控的〃纳粹集中营〃。
讨厌的夏天,讨厌的课堂,讨厌的自我介绍,还有旁边的秦思思,让我欲哭无泪。所以,我只好选择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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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节:那夏未远(2)
二
然后我看到了林峰和罗鹏。
先看到的是林峰。我无奈地抱着我妈送来的一大叠资料书,一转身就看到他的脸。〃啊?〃我惊讶地张大了嘴。他伸手把我下巴合上:〃阿楠,又被你妈虐待了?〃他接过我手中的书,径自向教室走去。我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跟上去,很认真的对他讲:〃林峰,不会真的是你吧?自从小学二年级我家搬走后就没见过你了。〃〃哈!不是我还是你啊?如假包换!〃他顿一顿,〃其实昨天就认出你了,看你一直睡觉来着,不敢打扰你。主要是怕你〃河东狮吼〃啊!〃〃好,确定是你了。这么久没见,还是一个德行!〃我说。
走进教室,他拉过另外一个男生,问我:〃认识他不?〃我嗫嚅着,林峰一巴掌拍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