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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节:飞羽天下(8)
陆飞羽辨明方向,正要御剑上飞,突然听到背后一声响,一个人摔到了台上。他骇然回头,就见崆峒真意子正皱着眉头,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陆飞羽心头怒气渐生:〃你们崆峒派怎如此卑鄙,竟然潜入我派禁地!〃
真意子也不理他,突地一笑,道:〃谁说我是崆峒派的?〃
他这一笑,竟然大有妩媚之意,只是他的脸又瘦又黑,颇为怪异。陆飞羽皱了皱眉头,就见真意子缓缓撩起头发,拨了几拨,道:〃是不是我不是崆峒派的,你就不再追究了?〃
陆飞羽心念电转,已然知道这个真意子是个西贝之货,哼了一声,不再作答,那〃真意子〃嫣然一笑,出手在脸上一抹,立时陆飞羽就觉眼前一亮,那黑瘦的面容,登时变成了一张芙蓉秀面,清艳绝伦,顾视嘻笑之间,仿佛有热气扑面而来,他禁不住面上一红。〃真意子〃柔声道:〃你不要怪我好不好?人家也是被人追杀,实在没有办法了,才化装成他的,现在追我的人已进入峨眉,我若不跟着逃到这禁地来,只怕会被碎尸万段。你就当是做做好事,日行一善,好不好?〃
她软语相商,面上尽是恳求之色,一双大眼睛更饱含着楚楚可怜之姿。陆飞羽本就风流倜傥,这些陈规戒律向来没怎么放在心上,当下微笑道:〃在峨眉山上,还怕有人害了你?松鹤师叔会护着你的。〃
那女子转齿碾然,匏犀微露:〃松鹤道长也会护着灵鬼门的吗?〃
陆飞羽一惊,她是外道邪门的人?
那女子却未觉,笑嘻嘻地道:〃我偷了教主的灵心宝印,气得灵鬼门上下一齐跳,立誓非要抓住我受那万鬼啮体的刑罚,你说,我还不有多远跑多远?〃
她微笑,陆飞羽也便微笑道:〃那你也算是同道了。这枚牧灵花符给你,灵鬼门便不敢动你了。〃
牧灵花符是一朵小小的黄金牡丹花,雕琢得极为精细,隐约之间精气闪动,看出是枚极其厉害的宝物。一条极细的金丝从它中间穿过,那女子拿了起来,戴在头上,金丝从她万条青丝中穿过,那朵黄金牡丹正好压在她的额上,配着宜嗔宜喜的春风面,当真美艳之极。那女子也不知从哪里捞出一只铜镜,左右不停地照着,嘴角噙着隐隐的笑意,似乎极为满意。
陆飞羽摇了摇头,她似乎更将它当做是件首饰,而不是护身符、救命宝。他忽然觉得给她这牧灵符是件错误的事情,但已不可收回,于是丹心剑出鞘,向那高耸的石柱上冲去。
那女子见他要走,急忙放下镜子,大大方方地挽住他的手臂,要他带了自己走。她的面上一片纯真无邪,似乎觉得男人带着女人走,乃是天经地义,而她挽着他的手,也仅此而已,并不蕴含任何其他的意思。
剑光冲天而起,将附近的愁云惨雾映得一片通红,转瞬之间,已经冲上层霄,缓缓地落在了石柱之巅。
面前一张蒲团,一人盘腿打坐,周围五德元和太平真气将他整个围住,连一丝一毫都不露在外面。这种深湛的功力,在松鹤道人之上甚多,除了无垢道人,还会有谁?陆飞羽松了口气,他这才知道,自己一直也是很担心的!
那人似乎感受到有人进入,白气缓缓转动,尽皆化作拇指粗细的一股从他的鼻中吸入,露出身形来。陆飞羽的脸色却渐渐变得惊恐起来,他忍不住一声长呼:
〃霁云师伯,怎么是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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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节:飞羽天下(9)
细密画中的谋杀(节选)
文/约翰·厄普代克(JohnUpdike) 译/半城
奥尔罕·帕慕克是50岁的土耳其人。兼有先锋派和畅销书作家两方面之长,他被誉为土耳其国宝级的小说家。西方文化消费者可能觉得土耳其和阿尔巴尼亚这样的地方出不了如此出众的小说家……至少出不了在运用现代和后现代主义创作方法时表现得如此聪明的家伙。作为一个富裕工厂主和铁路建设人的孙子,帕慕克衣食无忧,可以尽情写作而不用靠它为生。出生于工程师家庭的他曾经学过工程、建筑和新闻,但从没一样真正干过。直到30岁,他与父母一起住,写作小说,而且没有得到出版。当文学取得初步成就时,他结婚了,现在与妻子和女儿住在伊斯坦堡。根据《出版人》周刊在1994年对他进行的专访,他的写作生活是这样安排的:从晚上11点写到凌晨4点,中午起床之后,从午后2点继续投入写作到晚上8点。这样努力的结果是惊人的……六部小说均被视为土耳其20世纪小说的典范。他的第一部作品《杰夫代特先生与他的儿子们》,让人联想到托马斯·曼的长篇小说《布登勃洛克家族》;接下来,《寂静的房子》以多重叙述角度讲述了一个家庭纷乱的一周,让批评家们将他与伍尔夫和福克纳相提并论;第三部作品是《白色城堡》,一段有关双重身份的17世纪传奇,唤起人们将他与博尔赫斯和卡尔维诺进行比较;第四部作品《黑书》,据帕慕克自己说,创作这个浸透着伊斯坦堡细节的冒险故事时,他满脑子想着乔伊斯的《尤里西斯》;第五部作品是《新人生》,梦幻般以第一人称叙述的当代故事,被一位评论家描述为〃温柔的卡夫卡〃;还有第六部,《我的名字叫红》(由ErdagGoknar从土耳其文翻译为英语),讲述了一起发生于16世纪伊斯坦堡的神秘谋杀案,与托马斯·曼在《浮士德博士》中对音乐所做的一样,帕慕克在此借用土耳其的细密画艺术,探索了一个国家的灵魂。
《我的名字叫红》是部相当有份量的作品,其内容超过400页,附了年表,浓墨重彩而且学术味十足。这与最近其他一些在侦探故事的基础上附加意义的小说很像:拜厄特的《占有》,安伯托·艾柯的《玫瑰之名》和《傅科摆》。令人担心的是,如此野心勃勃的创作会不会使小说的目标变得狭窄……戏剧化的讽刺故事又能否承载学术探索和庞大的意义?19世纪的小说家写作更为大气,较少留意精细的部分;他们内蕴更深厚所以很自然地写得更长、更深、更宽广。尽管帕慕克显示出与19世纪杜撰故事的好手及其继承人普鲁斯特和托马斯·曼同样的耐心和创造力,但他本能的亲和力使他偏向在短篇创作上更有才气的卡尔维诺和博尔赫斯。他们都善于在连环套的故事中表达哲理。帕慕克的连环套更大,但以叙述技巧取悦于人使其有点像玩具,好比欧洲人当年炫耀西方科技,取悦苏丹的那些巨型游乐器。
帕慕克的独创性与一种意义深远的迷思和双重性紧密相联。他曾说,这种双重性来自土耳其本身。作为横跨亚洲和欧洲之间的国家,土耳其具有双重身份:进步的〃基马尔主义〃和保守的伊斯兰国家。〃基马尔主义〃由国父凯末尔的激进改革遗留下来,以1924年政教分离、公众教育、妇女投票权、罗马字母替换阿拉伯文为代表;而现在,保守的伊斯兰正在复兴,具有暴力倾向的原教旨主义正从摩洛哥蔓延到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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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节:飞羽天下(10)
迷路的族群
文/半城
如果大家还有印象的话,去年诺贝尔文学奖颁给骨灰级现代主义剧作家哈罗德·品特的时候,就有不少人跳出来为帕慕克叫屈……当时帕慕克以新作《伊斯坦堡》被诺贝尔文学奖提名,同年还获得了德国书业和平奖,人长得帅,作品受欢迎,还很有钱的土耳其男人帕慕克可谓如日中天,而哈罗德这位成名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剧作家已经70多岁了,他的获奖无疑体现了诺奖评审委员会一贯的〃敬老〃传统。所以,当今年帕慕克再次获得提名的时候,获奖的结局仿佛一块切开的西瓜,毫无悬念。
同样的信息我们还可以从博彩网站Ladbrokes上开出的赔率清晰读出:在这一届的提名人中,奥尔罕·帕慕克的赔率为3。5比1,叙利亚诗人阿多尼斯和波兰记者雷夏德·卡普钦斯基为6比1,乔伊斯·奥兹是7比1,韩国诗人KoUn和美国小说家菲利普·罗斯则为11比1。
大家也许觉得奇怪,什么原因让这位土耳其作家变成了全球文坛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
从民族国家的宏大视野望出去,我们会发现许多有意思的现象。9。11事件以后,世界连续发生了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在西方文明和伊斯兰文明血与火的冲突中,《一千零一夜》中那充满梦幻色彩的异邦形象在西方人面前轰然坍塌。沙漠中无尽的秘宝,宫殿中面罩薄纱的美貌少女,挥舞弯刀傻头傻脑的武士,西方人一觉醒来,发现那个梦中的东方早已沉没于想象的流沙。现实中,巴以冲突不断,伊拉克枪声未息,伊朗又在核查问题上誓不低头,拉登大叔和基地组织神出鬼没,原教旨主义的狂热信仰和亡命倾向令人惶惶不安……背过味儿来的西方文化消费者自然重新对伊斯兰世界产生了浓厚的阅读兴趣。
我这样说,大家恐怕会有所误解,以为帕慕克的成就不过是热点新闻的衍生物,是西方人一时好奇的泡沫效应。其实,相比那些惊惶失措的西方人,以故乡伊斯坦堡为背景创作小说的帕慕克要踏实许多。他和他的作品固然因为赶上了一个〃好〃时候而走进更多人的视野,其本身深湛的小说功力也是不容忽视的。以最近被炒得很火的《我的名字叫红》来说,小说讲述了一个发生在16世纪晚期伊斯坦堡的谋杀传奇,苏丹王缪拉三世要向订婚的威尼斯总督赠送礼物,为了显示个人的至高权力,他秘密委托手下的宫廷艺术家以法兰西风格为其手稿装饰插图。由于伊斯兰传统认为具象写实的欧洲肖像画离经叛道、亵渎神明,参与绘制工作的细密画家们很快陷入一场矛盾重重的漩涡……伴随文化冲突而来的是怀疑、猜忌和血腥的杀戮。
帕慕克让他笔下的每个人物都起来讲述自己的故事,讲述自己的世界,自己的看法。从遇害的高雅先生到负责探案的青年黑,他的姨父和爱人,代号为蝴蝶、鹳鸟和橄榄的细密画家,传统的守护者奥斯曼大师,甚至是凶手和穿街走巷的布贩。更独特的是他让一些无法开口的〃证人〃在小说中发了言:一只狗、一棵树、一枚金币、一匹马……不同的视点不仅使故事层层推进,而且迎来了出人意料的心理转折。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故事和道理,无论是凶手还是受害人,每个人都为我们勾勒出面临文化冲突的土耳其一个小小的侧影,如同细密画家们创作的插图,每幅画都在述说一个故事,冥冥中却将安拉眼中的世界显现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