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江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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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江吟- 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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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韩王府的可能大一些。”
  
  他道:“此举还是凶险,只怕敌人太多,毕竟我们兵力太少,难以防范周密。”
  
  陆子庭点头赞同:“长龄的顾虑也是在下的顾虑,我们虽然借用越王殿下府中护卫,可仍觉得力不从心。”
  
  我望向他:“不知杜司马有何计策?”
  
  杜长龄摇摇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些兵力保护殿下不成问题,若说到反击,恐怕……”
  
  我站起来,低声道:“没有别的办法,我调用禁军罢。好在我手中有皇上的兵符,拿到离京调令之前,只能延迟交还了。”
  
  陆子庭吃惊道:“越王殿下,这是大罪!”
  
  我道:“我们商议的这些事,哪一件不是大罪?不在乎多这一件,就这么定了。”
  
  陆子庭有些迟疑:“可是,我们是燕王殿下的幕僚,只有与殿下同舟共济,您……”
  
  我淡淡一笑:“就算为了我的抱负罢。陆长史,你方才的话,记得用来鼓舞天御府的官员们。”
  
  告辞时,陆子庭将我送到门口,杜长龄看上去仍旧表情凝重。
  
  我回府查探进展,燕七沮丧地告诉我,奸细已经找出,是晋王府的人,扮作洒扫的仆役,可是他却趁人不备咬破牙齿里的毒药自尽了,翻看他的物品,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找到。我听说急忙走到仆役们居住的院子,只见所有仆役都被集中在院子一角,那名已死的奸细被横放一块木板上,裴潜还低头在那人身边仔细翻看。
  
  我对身边护卫道:“命他们重新去管家那里登记,有嫌疑的立即报我。”等人散后,也走过去查看。
  
  裴潜小声对我道:“我怀疑这个人不是晋王府的。”
  
  “你怎么知道?”
  
  裴潜将那人的臂弯翻开:“你看。”一个小小的赤色篆体“火”字烙在那人皮肤上,不仔细看,很像几道细小的伤口。
  
  我一眼认出来,顿觉脊背有凉意升起:“赤冲!”
  
  “赤冲?”燕七跑过来,也看着那人身体上的小字,“就是那个南越密谍组织?殿下,赤冲的人混进王府,是不是表示他们要针对你?”
  
  我回身道:“赤冲的人,居然可以把我和燕王做了什么传进皇上耳中,那一定与晋王府有所联系。既然如此,他们很可能会在燕王娶妻那天对他不利!”
  
  燕七惊道:“殿下,如何是好?”
  
  我按住他,示意他和裴潜跟我来到书房,将与陆子庭商定的布置一一为他们解说,又补充道:“这些安排你两个放在心里,不要对下属们透露,到时只管让他们听令行事。我这些天很忙,很难抽出时间亲自安排,就交给你们了。”
  
  燕七郑重道:“属下一定不辱使命!” 
  
  裴潜问道:“任长史和薛司马……”
  
  “一样不能对他们透露!只让他们管理日常公文,其他事务一律不可涉及。”
  
  我叮嘱完,又匆匆骑马赶到与韩王江进歇脚的酒楼。却只见江进的贴身护卫,不见他本人,问过才知道,江进独自要了一间包厢,在里面休息,至今不见出来。
  
  刚靠近进包厢,就听见里面鼾声大作,我闯进去将他踢醒。江进睡眼惺忪地坐起来,看清是我,伸手道:“画像呢?”
  
  我一愣:“画像?”
  
  江进立刻埋怨:“去了这么久,原来什么都没做成?你不知道我一人在这里多辛苦,所有的事都要向我汇报,哪里应付得来?”
  
  我笑道:“韩王是真在这里帮小弟捉刺客,还是趁机派人去某处传话了?”
  
  江进怒道:“这是谁含血喷人!我去哪里传话?难道去刺客那里?”
  
  我大笑:“小弟开个玩笑,皇兄真的相信?”
  
  江进冷哼一声:“这种玩笑,为兄开不起。”
  
  我面色严肃起来:“今早朝中发生了大事,皇兄知道么?”
  
  “什么大事?”
  
  我把江原的事简要告诉他,仔细观察江进的神色,却发现他确实一无所知,不由猜想他确实没有参与晋王府太多私密的事。
  
  江进听说后,神色也渐渐严肃起来:“的确不是小事,大哥和二哥到底谁是冤枉的?我都不敢说了。纳妃的事没有影响么?”
  
  “没有。”
  
  江进点点头:“也许父皇并不想将此事闹大,也许大哥娶妻之后,这件事就过去了罢。”
  
  “我也这么想。”
  
  江进笑道:“那就好。”
  
  “嗯。”
  
  江进狐疑起来:“你为什么总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脸上有东西?”
  
  我对他咧嘴一笑:“没有。我眼神哪里不对么?”
  
  江进想想道:“我看,我还是进宫去为大哥求求情罢,去探望他一下也好。”
  
  我按住他:“皇兄还是等两天罢,皇上不允许任何人为他求情,也不许任何人见他。”
  
  江进终于有些难以忍受:“凌悦!你阴阳怪气的什么意思?”
  
  我眼睑微抬:“其实小弟觉得皇兄表现得过于激动了。你与燕王关系一直不好,听说他被囚禁,你应该很高兴。至少不会这样关心,甚至关心到为他求情。”
  
  江进面色变了变:“你的意思是,我在见风使舵?因为皇兄快要成为太子,然后赶紧巴结?”
  
  我慢慢道:“小弟可没这么说。”
  
  江进微怒道:“我与皇兄关系固然冷淡了些,可是还不至于差到恨不得对方倒霉的地步。难道眼看兄弟被囚禁,甚至可能因为父皇迁怒而受到惩处,我就会幸灾乐祸?如果我真的如此小肚鸡肠,你凌悦与皇兄关系密切,我还不是照样与你来往?”
  
  我看着他,抓起桌上的酒坛:“抱歉,我并非此意。误会了皇兄,小弟自罚三杯。”
  
  江进伸手封住酒坛,叹道:“算了,又不是大事。我现在进宫去探听一下消息,就算为了麟儿,尽尽心意罢。”
  
  我看着他下楼,叫过两名武功高强的禁军统领:“跟着韩王,随时向我报告他的行踪。”
  
  不知不觉,四天的期限将要过去,搜捕刺客的事却始终没有太大进展。
  
  我怀疑赤冲密谍被藏在南越使馆内,以巡视为借口进入搜查,却是一无所获,只得下令严加监守。韩梦征的风寒似乎没有好转的迹象,一直潮红着双颊跟在我身后,轻声耳语地关切询问燕王殿下的近况,只恨与他相见太匆匆。
  
  江进大多数时间与我在一起,最后一日,有意当着他的面下令撤掉所有布防。禁军在这天夜里需要悄悄完成重新部署,不能让江进对埋伏的位置太过清楚。当夜我以旧伤复发无法进宫为由,暂且拖延了交还兵符的期限。
  
  第二日,燕王纳妃的日子。天御府中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可是在我看来却是杀机四伏。江原并不在府中,江德命他直接从皇宫出发,到孔府迎娶王妃。这一路间到底会发生怎样的变故,谁都无法预料。
  
  就在黄昏时分,负责跟踪韩王的禁军与监视晋王府的护卫们匆匆来报:韩王不见了!晋王也不在府内!


第八十章 变生不测(上)

  
  听到报来的消息,我没有太意外,晋王会有所行动是意料之中的事。只不过江进至今还是令人摸不清头脑,因为并没有迹像表明他动用了府兵,除非他与晋王一样,还有隐藏在暗处的力量。
  
  我问那名禁军:“你们怎么会跟丢?难道韩王进了内廷?”
  
  那名禁军躬身道:“回殿下,今日午后,韩王确实进了后宫,属下等无法跟进,只得在外等候,可是直到现在都不见人影,问过所有门卫,都说没有见。”
  
  我思索道:“皇宫各处出口太多,一时找不到也正常。我想韩王也许发现了你们,很可能故意让门卫掩盖行踪。”
  
  我挥手叫过待命的禁军统领:“时间紧迫,先不管韩王,至多兵来将挡。你们仍按原计划监视各个路段,不得松懈。燕王应已动身前往迎亲,一旦有意外发生,你各路立刻集结保护燕王安全,击退刺客袭击。” 
  
  等他们离开,我又召来另几名统领,吩咐他们负责外围接应,防止刺客趁乱逃走,更要阻止不相干者进入,以防争斗范围扩大。
  
  最后才叫过裴潜,低声道:“禁军只能用来壮大声势,毕竟不够可靠,真要克敌制胜,还要靠我们和天御府自己的府兵。现在燕七已经带人守候在御街与永和街交错处,那里距离皇宫与孔府都有一段距离,街道相对狭窄,却房屋众多,易于伏击,我担心对方在那里出手。你跟着我,慢慢向那边逼近,一旦收到信号,立刻前去驰援。”
  
  裴潜神情肃然地点头,我带着他来到后院,府中余下的几十名贴身护卫已经全部等候在那里。我没有用太严厉的声音,只是异常诚恳地看着他们:“事到如今,越王府已到生死关头,胜了大家共享荣华,败了只有一起死!你们的妻女,我已派人好好安置,只要大家义无反顾,最后赢的一定是我们!” 
  
  护卫们的目光凝重地看向我,没有人出声,却也没有人表示异议。
  
  我扫视着他们,拔出剑插入脚下,缓缓道:“谁不愿跟随,可以现在退出,我不会追究。”
  
  静默片刻,一人忽然带头跪下,大声道:“愿誓死效忠殿下!共享荣华!”
  
  他话一出口,其余护卫也被感染,坚决道:“愿誓死效忠殿下!”
  
  我微微点头:“生死荣辱,就在今日分晓。”手一挥,“上马!”
  
  与往常没什么不同,我率护卫从正门旁的驰道骑马出门,在路上按辔缓行。只是没有向西走宫前御道,而是选择向东行走。经过天御府门口时,还专程下马让门口迎宾转达恭贺之意。
  
  在与永和街相隔里许的东阳门附近,裴潜忽然骑马走在我身边,低声道:“我刚刚想到,谋反的事就这么过去了,牵连孔颐的目的没有达到,于是燕王仍要娶妻。你这样沿途布置,一心保护燕王安全,岂不等于是要保证他顺利迎亲?你真的想看他纳妃?”
  
  我眼睛盯着前方,随口道:“为什么不,他纳妃之后,马上可以被立为太子。”
  
  裴潜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好像在看一个傻子:“你自己呢?你明明对燕王已经——”
  
  我笑:“他娶妻之后,我就要离开了。他专心做他的太子,我继续做我的将军,有哪里不好么?那样我们二人都能实现自己的抱负了。”
  
  “可是!”裴潜有些着急起来,“可是你会不好!你心里就不难过么?燕王当初怎么对你纠缠不休,现在却说娶妻就娶妻,从此跟一个……一个——”
  
  我拉拉燕骝的缰绳,淡淡道:“眼不见心不烦,从此他跟我没关系。咦?”我突然意识到什么,惊奇地转头看裴潜,“我的事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小冰山终于要融化了?”
  
  “没有,我才没有!”裴潜立刻把脸转到一边,努力平淡语气,“随口问问,你都不乎,我为什么着急。”
  
  “嗯嗯。”我探过身去,捏着他的脸硬扭过来,“那你就继续给我装深沉,我看你能吓住多少人。”
  
  裴潜脸蛋涨红,拉我的手:“都被你捏疼了。”
  
  “是吗?”我使劲,“这样疼不疼?”
  
  裴潜的眼泪都挤在眼眶里打转:“疼!别捏了!”
  
  我放开手,诧异道:“怎么哭了?这么怕疼,你还算男子汉?”
  
  裴潜几乎哭出来:“大哥!好不容易才竖起威信,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他捂着脸回头,朝护卫们怒吼,“别笑!谁笑回去抽谁!”
  
  我愣了一会,忍不住大笑起来,心里又感慨又动容。
  
  裴潜居然在这个时候恢复原状了,在我如此焦虑又需要帮手的时候,真觉得自己也想大哭一场。
  
  再走一段路,忽听一阵鼓乐声遥遥从城那边传来,一名探路的护卫骑马前来禀道:“殿下,燕王的迎亲队伍已经到达太社附近,尚未发现异常。”
  
  “再探。”
  
  “是!”
  
  我对裴潜道:“我们从天御府前一路向南走来,在这条路口正可以与迎亲的队伍迎头相遇,索性就在此地停下等候罢。”
  
  裴潜立刻拨转马头低声下令,命护卫们依次没入附近的小巷。
  
  黄昏的暮色悄然笼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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