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人的妖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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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人的妖筋-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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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调整情绪。令贤拿出慢条斯理的腔调,我来总结一下,刚才四个人都投入了对表演极大的热情,可是光凭热情是不够的,我们缺乏系统的训练。我认为应该集中训练一下即兴发挥的水平,因此,下面将分组进行命题表演。田微微过来,咱非得想出个好玩的命题不可。你们剩下两个也别闲着,最好琢磨出个把我俩难死的命题,平庸的还不爱演呢。 
  我和五月花一伙不幸被抽中首先上场,表演一个女杀手接受任务去暗杀某男子的片断,起伏在于到达现场她才发觉——他居然是旧日情人。 
  借个火。我走到他坐的公园长椅旁,假装点燃一支烟,也坐下来。你,还记得我吗? 
  当然,他夸张地惊喜,美女谁不记得。敢问哪个道上的神仙。 
  有个神仙叫撒旦,是被派到人间专门结束一些庸人的生命,比如你。而我,就是他……手下的一个杀手。 
  久仰,想来在人间徜徉忘归。我没其他意思,也就好打听打听别人家的长长短短,可否相告您这人间一行有何艳遇? 
  艳遇?我长长一声冷笑,换来观众齐声大笑。我的艳遇就在于遇见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而我今天一行,就是为了——除掉你!我酷酷地摘下墨镜。 
  啊……怎么会是你!别杀我,别杀我,这辈子我做牛做马报答您,就连下辈子也做猪,让你吃猪肉炖猪皮烤猪蹄,怎么处理都随你。只要你今天放过我……我感激不尽。五月花哆哆嗦嗦就要跪下。 
  来不及了。你即将步入那个世界,临行之前我奉劝你一句。小翘顿了顿,对你未来那只母猪好一点! 
  四个人差点笑死在这句话下,笑得岔气,下颚疼,说什么都继续不下去了。已是半夜三点钟,我翻箱倒柜收罗出家里最后一点可吃的东西,四人继续进入调整阶段。 
  小翘。令贤窝在沙发里,一边大嚼薯片一边支吾道,你那本长篇小说不是快出版了吗?不如我们据此编一个话剧,等你签名售书的时候也可以配合搞个另类宣传,保证好好火一把,咱仨也算丰富了业余生活。另外,不定同时能卖出一剧本版。 
  让你为我们四人派出谋划策都算屈才。我真心恭维他:不然单干搞个点子公司,专卖创意也发了。 
  那就不好玩了。见大家积极附和,他继续策划:同是艺术爱好者,不管造诣如何,很荣幸我们走到了一起,那么我们有责任互相提高、互相补充,搞个小小话剧团,就叫“楼上楼下”如何?我不谦虚担当导演重任,田微微负责舞台设计,林小翘配合执行,武月没什么特长就打打下手什么的,当然,我们四个都是首席演员。 
  凭什么又是我?武月语气不爽,却也没力气从沙发上蹦起来。 
  瞧我说什么来着,武月,别让我训你第二回。咱令贤说得就是好,即时生效。导演,我困了,下次活动时间待定吧。 
  累死我了,川流直下八千尺啰里八嗦就跟你写了几千字,浪费了不少公司高贵得奢华的纸张,心情无比愉悦,也该就此打住了。其实是想告诉你我现在的生活,或许你都不相信的生活,是不是好的?你能给出个评判吗? 
  其实我觉得很好,四个人不知底细、毫无目的,只单纯地携手找寻快乐。还让我暂时逃离关于北京的相思,我知道他在努力走向我,不知道要多久,也不知道哪一天才能到达。但是,我期待着。 
  你额头上的伤口怎么样了,留个疤也不是坏事,能时时提醒他记住自己的罪恶。其实转脸想劝你专心致志考雅思吧,既然选择留学,一路上就不可能有他。 
  祝自由!          
小女人的妖筋 
小女人的妖筋  亲爱的酸小翘: 
  我敢打保票,你一收到我的回信非大叫几声不可,别让我失望啊,要知道毕业三年多,我几乎没怎么摸过笔,这一回为你铺开笔墨,我自己都感动得不行。其实是你的生活让我激动,我在座位上如饥似渴地往下看,忘情之处大笑不已,惹得大家都凑过来也要一睹为快,哪能便宜了他们去! 
  工作之余跟这样一伙朋友呆在一起也真有意思,换了我也一定成天咧张嘴走哪儿笑到哪儿。游戏规则听起来有点悬乎,也就你玩性不改,换了我必定沉不住气。好比吃个苹果,我是去皮去核才吃得踏实的人,你却乐意从外往里吃,即便吃到里面坏了再扔掉也不嫌迟。比喻恰当吗?我正在吃苹果,崔嫣今天特勤快,三下五除二切了一大盘,自己却有什么心事、着了魔似地狂干家务,真担心她再拿抹布蹭下去,那可怜的小书桌该散架了。 
  说到雅思考试,你就放心好了,除去吃饭睡觉上班走路洗澡,我一整颗心都扑在它上面。当然,有时候也免不了分心,分到哪里你也明白。我额头上的伤口正经长了一阵子,从最初有点疼,到非常痒,到愈合如初,我的心都随着它起起伏伏。为了遮盖伤口我特意跑到理发店里,梳了厚厚的刘海儿,倒像回到高中时光。那时候和学校里的坏小子恋上了,排除万难也要跟他在一起。如今,即便没有万般艰难摆在那里,我也跨不过去。 
  上个周五全大楼组织防火训练,正巧我在赶一个计划书,听见火警铃声四起我也没有起身的意思,还寻思正好大家出去至少半小时,我抓紧时间大概能写完。 
  怎么还不下楼?一个严厉又熟悉的声音传来,吓得我一哆嗦,要知道事故后林驾夕从未私下跟我讲过话,迫不得已讨论工作也从不直视我的眼睛。 
  通知里说今天只是火警训练,我转头回答,这份计划书真的十万火急。 
  十万火急?还有什么事情能比挽救生命更加十万火急?万一弄假成真今天这栋大厦真的发生火灾,你还在这闷头写什么该死的计划书,等明白过来想逃都来不及! 
  不可能,您千万别吓唬我。要不您先下去吧,我写完立刻发给您,您昨天不还催我来着,说美国总部要得很急。我没停手,有点赌气一样看也不看他,他坚硬的话语让我忽然一口气哽在嗓子眼似的,我不像你那么会打比方,反正我的倔劲算是上来了。 
  美国总部现在是晚上,谁还要看你的计划书。我也不催你,这下可以放心走了吧。他语气的坚硬度明显下降,但是仍然急促。 
  我不走!我一字一句地说,一个多月的委屈涌上心头,我手指灵活强硬地敲响键盘,清冷孤寂的声音传了很远,我的眼睛也蒙眬地模糊起来。 
  你……很久以后他在身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小孩,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呢? 
  听见他再次唤我小孩,我的泪水就大滴大滴地砸了下来,说砸,是因为泪水居然带出我内心的沉重,分量一定轻不了。我哭着心却瞬间飞扬起来。 
  林驾夕推了把椅子坐在我身旁,手轻轻撩开我厚厚的刘海儿,说:上次事故的确是我对不起你,我也知道这废话你不爱听也就从未提起,可是,毕竟伤口都长好了,生活就得继续下去。你这么年轻漂亮有活力,又如此有理想有能力,前程必定一片光明。自从你一年前调到我手下,我发觉自己的心被清风刮过小溪流过似的复苏了,从繁重的工作、烦琐的家庭生活中看见一丝光亮,这个变化让我惊喜无比。可是,就足够了……怎么回事,火警停一阵子怎么又响起来?你闻闻,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烧焦的味道? 
  我胡乱地一抹眼泪,也心中一凛,难道真有火灾发生。我一把拽过包挎上肩,环顾四周发觉已经没有一个人。林驾夕给公司保安室打电话,已经没有人接,大楼保安的电话一时也找不到,他拉着我就往电梯冲去。我们公司位于这栋30层大厦的第17层,从窗户爬下去那叫妄想,可是电梯早就关了,我们又大步向紧急通道跑去,烟雾越来越浓,一股塑料烧焦的味道十分刺鼻。 
  南边的紧急通道大门居然紧锁着,不知是保安懒惰还是最后一个人随手带上了,林驾夕扭了几下门锁发觉实难撼动,就拉着我往北边跑,幸而这里门洞大开,浓烟也股股涌来。管不了那么多,我用袖子一捂鼻子嘴就跟他冲下楼梯。也不知跑了几层,呼吸越来越困难,眼睛也被烟熏得流泪不止难以辨别事物,我就一心往下冲,脚下发疯似地往前迈,速度却越来越慢。我几乎是半闭着眼也看不清楚他的模样,想来也是惊恐万分的吧,幸而手紧紧牵在一起,那一刻我居然一点都不害怕。可是我的意识也在逐渐麻木消失,直到我看见一扇燃烧的火门,我就晕了过去。 
  别为我担心,没过太久我醒了过来,看见许多人围在眼前,我大概躺在地上,阳光明晃晃的。我闭闭生涩酸疼的眼睛,再睁开发觉林驾夕正缓缓把我上身托起,他满脸黑灰又被抹得东一条西一道的十分好玩,我一笑就禁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小孩不用害怕!他的嗓子沙哑,眼睛红红的,也不知是被烟熏得还是其他,我们终于逃出来了。据保安说火灾发生在12层,烧得非常严重,但还算及时控制了火势,不大可能影响到我们17楼。都怪我傻,非拉你往下跑不可,我又害了你一道。 
  我摇了摇头,却说不出话来。 
  刚才你一晕把我吓坏了,真把我吓坏了,我开车送你回家吧。他一使劲把我从地上托了起来,我胳膊无力地圈在他脖子上,他的脚步有点蹒跚。这或许就是和死神擦身而过后的虚弱吧?他托着我走过人群,两行泪终于落在了我身上。我别过头假装没有看见,忽然想起,跟他一起死都不怕,我为什么不能跟他在一起。我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得一哆嗦。 
  躺在他银色捷达的后座上,我使劲咽了好几口吐沫,才说出一句话,我说:为什么跟我在一起会使你一次又一次遭遇不幸? 
  后来你也猜到了,我舒舒服服躺在家里养病,过两天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清闲日子。半躺在床上给你回信,不时夹块苹果来吃,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暖洋洋的够滋吧?休养两天,长了不少肉,也终于下了决心。我决定:轻轻松松面对该来则来该去则去的东西,不躲避不彷徨,或错或对都不后悔。 
  别担心,下定这个决心我心中立即舒坦了许多。我不敢声称什么感情军师,不过,对于你复杂的等待,我认为我下的决心对你也适用。不信试一试? 
  对了,刚才崔嫣在厨房喊了一嗓子,说要去上海找你。这两天她拿着你的来信翻来覆去地看,还缠着我打听,我能说出什么一二三来,只有让她再去看信。我会把这封信用特快专递第一时间递到你手上,让你好有个思想准备。至于她要来干什么,卖个关子,你就会知道的。 
  祝轻松!          
小女人的妖筋 
小女人的妖筋  崔嫣从后背卸下一个半人多高的旅行包,一抹汗,我就这儿扎下根了。 
  林小翘围着稳稳矗立在原地的大包转了几圈,又伸手晃了晃,这里装的不是你那位芭蕉老公吧? 
  你真逗,我出来疯哪能带上他!崔嫣冲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边洗边大声吆喝,身体明显不比当年,想当初我和我老公一人一包游遍北京城,高兴起来能追能打,劲头那叫十足。时隔两年劲是削了一半又一半,火车站到你家这段路程累得我直吐舌头,可是,这路上又有谁会对一米七五的壮女子伸出同情的双手?我就这样一路走一路瞅,发觉上海女人都瘦高瘦高,即便腿如麻秆也穿紧身裤,生怕别人不承认她瘦。男人呢,也都清清秀秀,皮肤好得让我汗颜,这大包压他身上,他还不得哎哟哎哟地往后仰,整个一个王八翻身嘛,哈哈。 
  小姐,请好好洗你的脸,想像力何必那么丰富。我们家还算好找吧? 
  好找才怪,一条又一条小道跟蜘蛛网似的,两边全是两三层的旧房子,又商铺又住户的,长长的晾衣杆快撑到街上去了,我个高,特惧撞上点什么。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住,门口就是公共厕所,要不是路人都对它耳熟能详,我哪知道往里一拐就是你住的小区? 
  已经不错了,这里好歹是八十年代初建的老式公房,又在市中心,当初不是高干、知识分子什么的背景还没资格住呢。 
  悬乎。崔嫣围着林小翘一室半的小屋转了几圈,麻雀虽小五脏惧全,只是卫生间光线太差,几乎等于摸黑。 
  小姐,我还没住到上海最典型的亭子间呢!初到上海本特别想融入他们的生活,住那种小说里写的花园洋房,降点档次去住那种灰色石墙的石库门,两三层单门独院,弄堂口还有古老的雕刻,什么什么堂的,很古老又娴静的样子。不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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