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倒不是担心这个,而是怕我因此遭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十八阿哥的风寒连日未清,胤禛除了担心我感染之余,也担心我会照顾不周而被人非议。
李德全很快就把十八阿哥带过来我们这边了,胤禛说:“谙达,皇阿玛不是说让和悦到十八弟的帐子里吗?”
李德全说:“回四阿哥,皇上确实这么打算的,可十八阿哥硬说要过来四阿哥的帐子歇息。皇上就说,先带他过来,要是四阿哥不介意,也就由着他吧。”
胤祥看着胤祄,取笑说:“十八弟,你难道离了皇阿玛,害怕晚上做恶梦,所以就希望找四哥帮你驱鬼?”
胤祄笑说:“十三哥最坏了,净说些吓人的话。”
胤祥说:“那你为什么有自己的帐子不睡,偏偏和四个抢睡觉的床?”
我和胤禛看着一个大孩子和一个小孩子在互相顶嘴,觉得很有意思。
胤禛说:“十三弟,别欺负十八弟了,他想在这里睡,就让他睡吧。”
他再转而和李德全说:“请谙达回去禀告皇阿玛,十八弟在这里不会有什么事,请他放心。”
李德全领命退下了。
我蹲下看着十八阿哥,笑说:“十八阿哥为什么喜欢到这里呢?”
他的眼睛好像和一个人长得很像,我越看就越觉得……竟是和胤礽的感觉有点相似。
康熙啊康熙,你终究是爱着胤礽的。
十八阿哥见我没了刚刚对他的冷漠,便又回复了笑脸说:“因为和母妃说,你是四哥的人。四哥要是没了你伺候,也许就会不自在了。可是,我又不能不顾皇阿玛的安排。”
小小的年纪就这么懂得为人着想,难怪康熙这么喜欢他,应该不仅仅是应为他和胤礽有一点像而已。
胤禛抚着他的头说:“十八弟,这些天你就留在这里睡吧。四哥和悦儿姐姐会照顾你。”
胤祄说:“四哥,能不能把弟弟的床搬过来?”
胤祥说:“十八弟不想睡四哥的床?”
胤祄看了看我道:“那是四哥和悦儿姐姐的床,我现在还病着,万一过了病气给他们就不好了。”
胤禛笑了,然后就叫人去准备了。
晚上的时候,我帮胤祄擦好脸,扶他躺下后,他的小眼睛还是咕噜咕噜地看着我。
“十八阿哥还不困吗?是不是身体还难受?”
胤祄摇头,说:“其实我根本没病,只是皇阿玛硬是说我病了,还叮嘱我不能说出去。”
胤禛走来说:“那十八弟为什么就说出来给我们听?”
胤祄躺着看住我们,说:“因为四哥和悦儿姐姐对胤祄好。要是以后也能像今晚一样就好了。四哥,你有悦儿姐姐陪你,真好。”
我听到这孩子的话,不禁笑出声来。胤禛捏了捏胤祄的脸蛋,说:“十八弟也觉得悦儿姐姐好是吗?”
胤祄答应着,说:“悦儿姐姐长得很好看,以后胤祄的妻子,也要像她这么好看。”
胤禛说:“十八弟,要找也要找个更漂亮的。”
我推了推胤禛,说:“胡说什么呢?十八阿哥还小呢。”
“我不小了,再过几年就可以娶妻了。”看来皇子们都不喜欢女人说他们没长大。
我说:“这样吧,我给十八阿哥讲个故事,听完了,你也要睡了。”
兄弟俩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从前有一个王,在他的国家里有一个规矩。凡是与他一起用膳的人,都不能把翻动菜肴,只能吃最上面的那一部分。要是有谁违背了,就得处以极刑。
有一个外来的使者到他的国家去了,这个王设宴款待这名使者。可是使者并不知道这个王有这一种规矩,于是当使者看到了美味可口的鱼,便把它翻过来了。
大臣们都看见了一切,于是都向这个王禀告说:“陛下,这名使者实在是罪该万死。”
这个王开口和使者道明一切,还说如果不把他处死,他这个王便会颜面扫地。只不过碍于他是个使者,这个王答应在使者临死前满足他一个愿望。
使者说:“既然如此,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他笑说:“我希望能在死之前,让那些看到我翻动那一条鱼的人,被挖去眼睛。”
宴席上的人都惊呼出口,王身边一个很得宠的妃子说:“佛祖啊,我什么也没看见。”
大臣们也都一改口风,王听到大家都这么说,心里还暗叹,幸好他们都说出口了,要是不答应这个使者,那么王自己的眼睛也可能为了脸面而保不住了……
胤祄听得很是滋味,拍着手说:“这个故事真好,那个使者真聪明。”
胤禛说:“那个王也太奇怪了,净想些奇奇怪怪的规矩。”
“十八阿哥,故事听完了,快睡吧。”
胤祄满足地点点头,然后就合上眼睛了。
我和胤禛也就寝了,到了半夜,胤祄便起来了。我看到他起身之后,也都起来走过他的床边。
“十八阿哥,你怎么了?”
“我,我想和你们一起睡。”小家伙低下头扯了扯我的衣衫。
他毕竟还小,离了额娘来到这里,就算康熙再疼他,他也是需要母爱的吧。
我搂过他的身子,说:“那十八阿哥赶紧过来吧,着凉了就不好了。”
我拉着他上了床,让他躺在了我和胤禛中间。胤禛感觉身边多出一个人,也醒了过来。
他说:“十八弟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他一个人不习惯。”
胤禛笑了笑,摸了摸胤祄的脑袋,说:“那赶紧躺下吧。”胤禛帮胤祄盖好被子,大手揽住了我们两个。
这种情形,我和胤禛似乎都没有过,就算歆儿比胤祄小,可是我都从来没让她睡到我和胤禛中间。
十八阿哥的睡姿很好,这是从小训练出来的。一晚下来,他睡得很熟。早上醒来的时候,他还握住我的手不放。
我和胤禛都先起来了,我把茶递到他手里,说:“你似乎很喜欢这个弟弟。”
“他的额娘挺受皇阿玛宠爱的,你知道皇阿玛不太喜欢我们兄弟走得太近,可也不能太疏离,所以我对小十八也像对其余弟弟一样,只要是客客气气就行了。”
我明白,十八阿哥和七阿哥不同,皇上对十八的宠爱人人皆知,胤禛如果和十八阿哥走得太近,便成了巴结人群中的一员。
“可是他,让我想起了弘晖,他走的时候,也像十八弟一样大。”
大清早的,我就让他伤感起来,我过去搂住他的肩,说着对不起。
床上的人似乎醒了,我和胤禛也恢复常态,我走到床边说:“十八阿哥醒了吗?”
小十八拉下被子,说:“我没看见什么,你们可以继续的。”
我被他气死了,他这么讲还是没看见什么吗,分明就是看得清清楚楚。
三个人用完早膳,胤禛便说:“十八弟,皇阿玛既然让你住在这里,你就继续像昨天那样安安分分的,也不要和任何人说自己没病,知道吗?”
胤祄点点头,说:“嗯,胤祄知道了。胤祄不会给皇阿玛和四哥添麻烦的。”
胤禛深深地看着小十八,就觉得他竟是如此懂事,就和弘晖一样讨人喜爱。
我摸着胤祄的头,说:“十八阿哥昨晚睡得好吗?”
胤祄摇着我的手臂,说:“睡得可好了,悦儿姐姐身上的味道和额娘一样。”
我的身上哪有什么味道,小孩子在胡说什么呢?
“十八阿哥,我身上没有什么味道啊,你该是闻错了吧?”
小孩摇头说:“不,就和额娘身上一样的,闻着很香,四哥,你没闻到吗?”
胤禛被胤祄这话气得说不出话,脸不禁有点红。
我也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胤祄说:“和悦害羞了,真好看。”
你这个死小孩,年纪这么小就懂得戏弄我,要不是看着你的身份很重要,说起话来挺招人喜爱,我早就懒得和你说话了。
李德全在这个适当的时候进来了,说:“四阿哥,皇上请你与和悦姑娘带着十八阿哥晋见。”
胤禛点头了,于是就拉过胤祄和我一起到了康熙的帐子。
正文 废黜(三)
康熙见着我们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他下一步要怎么做,只是我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小十八昨晚睡得好吗?”
胤祄,你要是敢在康熙面前说刚刚的话,今晚就别奢望再和我一起睡。
“四哥与和悦把儿臣照顾得很好,皇阿玛请放心。”
“嗯,很好。老四,你十八弟的病还没完全好,你与和悦要辛苦一点看住他,别让他晚上踢了被子。”胤禛知道胤祄根本没病,可康熙这么一说,自己还是要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皇阿玛,儿臣会尽力照顾好十八弟,请皇阿玛放心。”
“嗯。胤祄,和母妃做了你喜欢吃的糕点,跟着李德全去吧。”
十八阿哥答应着,便跟着李德全出去了。
康熙走进我们俩,看着胤禛道:“老四,有一件事,朕需要你去做。”
胤禛躬身说:“皇阿玛请吩咐。”
“我们一群人到了永安拜昂阿,你要跟着太子,不能让任何人对他不利,你能做到吗?”
胤禛虽不知道康熙此举的目的,可他没有选择,只是再次点头说:“儿臣遵旨。”
八月,我们到了永安拜昂阿驻扎,胤禛的确按照康熙的话寸步不离胤礽。康熙让我继续照顾胤祄,只是到了这里之后,康熙继续让胤祄“病情恶化”,除了我和康熙之外,没人能见到十八阿哥一面。
康熙已经吩咐了太医,要是有人问起,便要如何应对。
果然,有人自动走进圈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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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说:“胤眩闶说艿牧饺琢似鹄矗挂渤圆幌拢土祷耙膊辉付嗨怠D忝侨タ戳怂换崛盟咽埽忝蔷突厝グ伞!�
我和胤祄在屏风后面笑着,康熙说起谎来脸皮还真厚,我给胤祄使了使眼色,让他知道不能随便乱说谎。
“回皇阿玛,十八弟自幼便得到您的宠爱,他这么乖巧懂事,也是我们的好弟弟,听太医说,他这几天高烧不退,儿臣和几位弟弟都甚是担忧。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今天儿臣去请太子过来一同探望,他却,他却说自己身上也不大好,来了反倒惹得十八弟更不安。”
“太子也病了吗?那老四和老十三呢?”康熙这是明知故问的,是他自己要胤禛这些天不能离开胤礽,胤祥向来和大阿哥没什么来往,胤禛到哪,他自然也在哪。
“四弟和十三弟留下来照顾太子。”
“太子看上去怎么样,要不要紧?”
“回皇阿玛,儿臣观察太子的气色,也不像严重。不至于不能下床的地步,他这么说,也许是推搪之辞吧。”
真要命,胤眩祷熬驼饷粗崩粗蓖穆穑饷此挡唤雒挥谐晒ο莺ω返i,还把自己推向了陷阱。
康熙是怒了,他扔开了手里的折子:“简直岂有此理!”
我抱住胤祄不让他乱动,继续听着外面的话。胤眩耸迸率歉咝肆税桑欢ㄒ晕滴跏窃诙载返i生气。可他没想,康熙气的却是他。
“皇阿玛请息怒。”
“你们先下去吧。”
“是,儿臣告退。”
康熙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我带着胤祄出去看到他整个人闭起了眼,说:“皇上,你决定了吗?”
康熙看着胤祄,便向他招了招手。胤祄走到他跟前,说:“孩子啊,你知道吗?你和你二哥小时候,长得真像。”
胤祄笑说:“真的吗?难怪皇阿玛对胤祄这么好。”
他帮着胤祄理了理皱了的衣衫,说:“胤祄喜欢和悦吗?”
胤祄转头看着我,用力点点头说:“很喜欢。”
“既然如此,希望跟着她过生活吗?”
胤祄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那如果跟着和悦姐姐,会不会见不到皇阿玛和额娘?”
康熙笑说:“如果你跟着和悦走了,以后的确不能经常见到皇阿玛和额娘了。可只有这样,胤祄才能真正过上幸福的生活。”
胤祄的小脑袋低下了,说:“可如果没了皇阿玛,胤祄也不会觉得开心。”
康熙搂过孩子说:“傻孩子,皇阿玛还在呢,只要皇阿玛一天活着,胤祄就不会没了皇阿玛。放心吧,跟着和悦姐姐和四哥过日子,他们会对你好的。”
胤祄虽然不知道这一切为何要如此,可他懂得自己不能多问,他跪下说:“儿臣知道,皇阿玛有苦衷,只要能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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