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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怎么这么多星星啊!我兴奋地大叫。哦,今晚有流星雨,马可说。是吗?我站住了,仔细观察起来,果然,有几颗流星划过了夜空。老坐,我们许愿吧!我拉住了马可。马可笑笑,似乎有些伤感,说,流星是转瞬即逝的东西,何必对着它许愿呢。你一点也不浪漫,我啃着黄瓜说。这个时候,夜空中闪出了一颗明亮的流星,我急忙把花生米和黄瓜都塞进口袋,手忙脚乱的,想给自己许一个白白胖胖的愿望,可还没等我双手合十,这颗流星就已消失,不知摔死在了哪个山沟。我气恼得直跺脚,这么快就没了,都来不及许愿!马可听了,似乎想到了什么,便沉默不语。我猜,这家伙肯定又触景生情了。马可一想起过去,就会闷闷不乐的,不肯理我,一点也不好玩。大概,他是一个活在过去的人,这两年里,早已习惯了孤独。出于恶作剧心理,我想捉弄一下这个死心眼,便说,老坐,其实我和我男朋友也分手了。马可一愣,问,为什么?我挤出一脸忧愁,随口就编了一个伤感悱恻的爱情故事。马可信以为真,一阵感慨,还劝我与男朋友和好,不要轻易分手。我忍着笑,反问他,为什么不让我分手?马可伤感地说,有些东西,就像流星一样,一旦错过,就再也不会有了。我嘿嘿一笑,暗想,原来是和女朋友分手了,这下被我套出来了!
我正得意呢,突然,我们迎面撞见了三个小哥。马可低声说,大半夜的,肯定不是好人。我吓得一激灵,赶紧挎住了马可的胳膊,马可一愣,古怪地瞅了我一眼。我也瞪了他一眼,哼,要不是害怕,谁会挎你的胳膊!果然,这几个小哥是冲我来的,他们嘻嘻哈哈的,就堵住了我和马可的去路。你们要干什么?马可质问他们。我一听马可颤抖的声音,顿时就泄了气。本来我还心存幻想,指望马可身怀绝技,以一敌三,为韩雪佳杀出一条血路,没想到……一见几个流氓色迷迷地打量我,我的两腿就筛糠一般抖了起来,更让我绝望的是,我感觉到马可的腿也在抖。我真有些恼火,心说,又不是遇到女流氓,你怕什么!我急忙掐马可的胳膊,拼命给他打气儿,老坐,你可不能投降!马可强作镇定,牙齿的的响,说,你放心。我放心才怪!我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一个流氓笑着走到我面前,阴阳怪气问,小嫚去哪里啊?我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缩在马可身后,小声说,红枫酒店。红枫酒店?流氓一愣,问,在哪儿?我一边努力回忆着米果曾教我的女子防身术,一边瑟瑟发抖地指了指不远处的酒店。流氓骂道,那儿还有酒店?操,明天还得来一趟!我正疑惑他们为什么要去酒店,另两个流氓就围了过来,要对我动手动脚。我死命地捶马可的后背,肝胆俱裂地大叫,老坐!马可豪气顿生,他气势汹汹的,一把将流氓推个趔趄,吼道,你们不要乱来!流氓大笑,我们就乱来,你能咬我啊!眼见情势危急,马可怒吼了一声,就提拳冲了上去。这一瞬间,我特感动,心想,老坐,你真爷们儿!我刚想趁乱逃跑,人家只一拳,被我寄予厚望的马可就被击倒在地,再也没爬起来。我顿时傻眼了,一米八的马可竟然这么不经揍……两腿发软的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呜呜大哭起来。什么女子防身术,我全都忘到了九霄云外,一片混乱的脑子里,只剩了烈女的N种死法。我正考虑是否该去买包老鼠药服毒自杀,盯着我淫笑的流氓忽然一惊,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又仔细端详我,三个流氓面面相觑。操,快跑!他们发了一声喊,拔腿就跑。我正奇怪,一个流氓又跑了回来,他满脸堆笑,毕恭毕敬地问,红枫酒店是吗?我吓得赶紧点头。流氓听了,道了个歉,便连滚带爬地逃了。我终于明白过来,长长舒了一口气,韩雪佳,算你命大!
过了好一会儿,马可这个废物总算缓了过来。他竟然还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问了一句,几点了?我恨不能扇他两巴掌。不过,当马可清醒之后,便一骨碌爬了起来,一脸焦急问,你没事吧?我想了想,便骗他说,刚才路过的警车吓跑了流氓。马可松了口气,他拍掉身上的土,自嘲说,幸好没事,不然我的罪过就大了。我坐在地上,问,老坐,你刚才害怕吗?马可叹了口气,说,怕得要死。那你怎么还往上冲?我问。马可笑着摸了摸后脑勺说,我没冲,是你推的。老坐,我问你真的!我站起来向他挥舞拳头。刚才你连掐带捶的,比流氓都凶,马可还是一脸老不正经,说,我宁可让流氓揍,也不想让你揍,所以就冲了,被人家一拳撂倒。我被他逗得哭笑不得,老坐,原来你也不是闷木头,这么能说!马可似乎也感觉到自己今晚有些兴奋,便笑了笑,大概是刚才撞坏脑子了。我嘿嘿一笑,我倒希望你天天撞坏脑子,那样老坐就会陪我玩了。马可一愣,不再笑,只说,快走吧,明天还要值班。
第二天早饭,有个传菜员凑过来问我,韩闹闹,昨天晚上你跟你师傅出去玩了?我喝着稀饭,点头,对,去逛夜市了。传菜员奇怪地问,你师傅头怎么破了,昨晚洗头都一盆子血水?我一听,急忙扔下还没吃完的早饭,飞跑去找马可。马可正在给每个房间发新鲜的橙片,他一见我就笑着说,值班我一个人就行了,你来这么早干吗?我眼泪汪汪的,瞪着比自己高了一头的马可,咬着嘴唇说,老坐你蹲下,让我看看你的头!马可一脸的莫名其妙,死活不肯蹲下,还一个劲嘟囔,我的头怎么了?我一生气,就搬来一个凳子,我踩着凳子,抱住马可的脑袋摸了一下,果然有个大包。马可疼得龇牙咧嘴,说,你干什么呢?我的眼泪砸得地板啪啪直响,老坐,昨晚上你头撞破了?蚊子叮的,马可耸耸肩,不着边际地笑着说,青岛的蚊子真多啊,青海就没蚊子。哼,撞死活该!我懒得再听他胡说八道,扭头就跑回了餐厅。该死的老坐,没个正经!我吃着鸡蛋抹着眼泪,恨恨地想。
中午的时候,酒店有婚宴,我也趁乱捞了一把喜糖。我正躲在备餐间偷吃,就听到领班叫我,闹闹,有人找!我急忙把喜糖囫囵吞下,谁找我?我刚探出大脑袋,就被老K给揪住了耳朵,他把我拽到笑眯眯的大姨跟前,妈,抓了个活的!我恨恨地瞪了老K一眼,便对大姨媚笑,大姨,您怎么来了?大姨笑着说,今早上你姨父说你在这里打工,我就过来看看你。说着,大姨就猛扑过来,一把将我抱住,小雪累瘦了,也晒黑了……
大姨和老K终究没能把我带走,我铁了心要干完这一个月。我已经坚持了二十天了,如果这个时候撒手不干,我就白受罪了,日后肯定又会成为老K嘲笑我的把柄,我想。眼看着就要熬到头了,我在酒店却接二连三出问题。先是粗心大意,晚上下班时忘记拔掉消毒柜的电源,被小罚了十块钱;紧接着,我又只顾着和803的小狐狸比拼速度,擦转盘时一个毛手毛脚,摔碎了大厅散台的小转盘,签了五十块的罚单;最要命的,我还晚节不保,跑了客人,害得马可也被罚了五十块钱。
那天晚上,802来了一桌挺阔气的客人,都是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我拿到菜单大体一算,他们点了不下两千块的海鲜。一开始,这帮衣冠楚楚的家伙倒也没什么,聊得还算斯文。几杯酒下肚,他们便胡言乱语,这个吹嘘自己背着老婆出去偷情,那个炫耀台东的某个小姐不错,越聊越粗俗,听得我耳根子都红了。主人更是色迷迷的,把我叫到跟前,指着桌上的一个菜,明知故问,小姑娘,这是什么呀?我照着菜单如实回答,铁棍山药。几个男人哄堂大笑,说,铁棍山药能壮阳!主人凑到我脸前,喷着酒气问,这个补吗?我尴尬地点头,臊得两颊火烫,硬着头皮回答,补。主人哈哈大笑,又调戏我说,小姑娘晚上几点下班,带你出去玩?我吓得直摇头,掉头就跑回了备餐间。我对着墙壁就是一阵乱踢,狠狠发泄了一通。男人都是花心,都该去死!我愤怒地想。正巧,这时马可帮我端来一盘爆炒海螺,我报复性的,对着盘子就猛吐了几口唾沫。马可忙问,怎么,客人又得罪你了?我咬牙切齿说,一群流氓,真想把他们的桌子给掀了!马可笑笑,便啰里啰唆地开导我说,受委屈的时候,想一想曾受过的更大的委屈,曾失去的更宝贵的东西,也就平静了,都不算什么的。我不服气地说,我没有受过什么委屈,我不想忍,只想拿老鼠药毒死他们!说完,我就气嘟嘟推开马可,去给他们上菜。
席间,主人去了一趟卫生间,出来之后,就把我叫到跟前。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便掀起我的围裙,拿我的围裙擦起了手,一边擦手一边还盯着我淫笑,说,小姑娘这么漂亮,怎么做服务员呢?我再也忍不住,打开他的手,就呜呜哭着跑回了备餐间。本想过来帮忙的马可,正好目睹了这一幕。马可看了一眼哭得满脸眼泪鼻涕的我,便拿南昌话逗我,说,好里里个哭系里嘛,咯吒搭子驮不起啊!(这个亏不能吃啊!)说着,他就端过一托盘的肉末海参,挨个开始吐唾沫,让你们欺负我徒弟!吐完唾沫,马可还一本正经的,问,你的老鼠药呢?快拿来,我毒死他们!我不禁破涕为笑,老坐,你真狠!
只可惜,我们师徒终究没有斗过这一桌子流氓。马可去给他们催“三吃龙虾”最后一道煲龙虾粥的时候,还一再叮嘱我,这桌子客人有问题,注意看好他们,不要让客人跑单了。果然,主人让马可去催菜之后,又对我说,小姑娘,你去给我们端点水果吧。我急忙就往果档跑,去给他们要果盘。谁知道,我回来的时候,房间已经空了。马可还端着热气腾腾的龙虾粥,问我,客人买单了吗?我一下子傻了,这帮流氓连吃带喝了2500块,没有结帐就跑了。
马可替我承担了一半的责任,我们每人被罚了五十块钱。不过,我们也不怎么亏,我们偷偷把龙虾粥和果盘都打了包,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风卷残云地拿小勺吃了个精光。我打着饱嗝儿,说,老坐,龙虾粥不错吧?马可也拍拍肚子,不错,就当花五十块钱AA制喝了龙虾粥。我咬着西瓜,嘿嘿傻笑,说,还有果盘哦。也许,这个月里,我们师徒二人相依为命,就是这么苦中作乐,硬给熬了过来。
酒店工作的最后一天,新店比较清闲,我和马可又被酒店的小车给拉到了老店。这帮资本家非要把我们最后一点剩余价值给榨取出来不可,我在车上想。到了老店,我们师徒正好被安排到了三楼,也就是白静的楼层。我和白静一见面,就叽叽喳喳聊了起来,把马可晾到了一边。为什么三楼的房间号都以6开头呢?我有些奇怪地问白静。图吉利吧,白静说。
上午十点,三楼主管如临大敌,急匆匆跑来对我和马可说,你们负责616房间,北海舰队和青岛政法委领导,千万注意,VIP!我和马可急忙就去作餐前准备,果然,没一会儿,一位精神矍铄的海军中将就和一个领导模样的大胖猪走了进来,身后跟了六个部队和地方的大小随从。我仔细一认,不禁乐了,这帮小随从里竟然有张扬!张扬穿着海军军装,人模狗样的,他似乎不方便同我寒暄,只点头示意,又对着海军中将努嘴笑了笑。我心有灵犀,猜出这位中将就是张扬的姥爷。这一桌八个人,我和马可应付得游刃有余。反倒是对面615的白静,一脸惶恐地跑来跑去,紧张得不行。由于615和616共用一个备餐间,我趁着清闲,便跑过去帮白静上菜,却发现酒店经理和老板正在给615客人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