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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站在一旁不敢做声,只是霍白安半响不说话令他有些担忧,轻声问道:“少爷……您看这事……”
霍白安依旧是仰着头,倒在椅子里,似在自嘲:“我一介草民,无官无职。这等朝廷机密大事,吴兄不该告诉我,万一这信落在了有心人手中,不知又要翻起多少波浪。”
“可是……”阿福犹豫半响,终于说道:“太子殿下虽然软弱,但赈灾一事多少双眼睛盯着,万不可能发生私吞赈灾款的事情。恐怕,吴侍郎他们是当局者迷,又或者现在朝中孤立无援,加之齐王……情急之下考虑不周,便送了这封信。”
霍白安讪讪笑着:“怎么会考虑不周,如果落到了有心人手中也不出事,大不了将将军府也拖进朝中的那摊浑水。”
“您说——”阿福蹙眉:“吴侍郎这封信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霍白安不答,反问道:“你认为这封信是吴兄写的?”
阿福不解。却见霍白安叹口气:“怕是太子授意的……”说着便站起身,低声叹道:“我欠了别人的人情受了恩惠,注定是要还得。宁州城内虽然没有遭灾,但周边几个乡县多少有了大雪的影响。所以宁州县衙也收了赈灾款。京城中数十双眼睛盯着,太子他们不好行动。宁州天高皇帝远,就从这笔赈灾款入手调查吧……”说着,苦涩地笑道:“爹说得对,人这辈子什么债都能欠,就是欠不得人情债!”
秦珍儿收到霍白安的告假条子有些惊讶,对着一旁的丫鬟笑道:“霍公子倒是够有雅致的。”假条上说端午将至,他霍白安反正也闲着,听说某县有赛龙舟,便准备带着府中小厮去凑这个热闹,这段时间就不来醉仙楼了,还请秦老板发个慈悲准了假期。
秦珍儿想了想,决定将这事儿告诉风珏茗,免得她找不到霍白安心急。主意打定,带了一盒粽子,便去风府拜访。
走至风府,发现风府附近停着数辆装着石土的马车,不断有仆人挑着石土进进出出,看样子府中正在兴土木。秦珍儿轻车熟路的直接去了南柯小园,侍女们正三五成群扑蝶玩,而风珏茗则坐在院中大槐树的树荫下无聊打着哈欠,那幅惫懒的神情,和霍白安竟有些相似。
丫鬟将粽子交给风珏茗的侍女,食盒里冷粽子带着丝丝凉气幽香,风珏茗当即决定现在就解决掉它们,正巧她中午没什么食欲,午膳只喝了两口汤便没吃了。秦珍儿带的是醉仙楼推出的新粽子,小巧可爱,一口一个,很受姑娘家欢迎。翠竹将粽子剥好装盘,又端来了一壶香甜的果子酒,惹得风珏茗的食指大动。
秦珍儿与她闲聊,问道:“风府里是不是要建什么东西,我见巷子口好几辆石土大车。”
风珏茗点点头,说道:“海棠苑的小姨奶奶要新挖一座荷花池。”
“诶?”秦珍儿有些吃惊。
翠竹接话道:“咱们这位小姨奶奶不是江南人吗,嫌府中的湖水离她有些远,住的不舒服。便决定在海棠苑中挖一座荷花池,好让她闲时赏花纳凉。”
“这……王氏同意了?”
“当然得同意,这事是老爷说的!说小姨奶奶刚来,大家要好好照顾她,谁敢说个不字啊!”
“啧啧……”秦珍儿似笑非笑的叹道:“小姨奶奶可真够威风啊!”
说话间,风珏茗已经解决掉三个小粽子了。秦珍儿笑道:“小五,你这是多久没吃饭了啊?难不成府里来了小姨奶奶,你这就穷的连饭都吃不上了?!”
翠竹给她倒杯果子酒,解释道:“其实小姐这几天胃口都不太好,天气热,什么也不想吃。还好今天秦小姐送来了这盒粽子,小姐怕是饿坏了。”
秦珍儿抬头,眯着眼看着日头:“这几天的确是有些热,酒楼里买的好的也都是些凉菜,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去冰窖凿冰了。”
坐久了,秦珍儿站起身在院中踱着步活动活动。见着南柯小园的正厅门口挂着两束艾草,回头问道:“小五,你这艾草挂的够早的啊。”
翠竹笑道:“这是小姨奶奶送来的,屋子里还有菖蒲、榕枝。小姨奶奶虽然生活奢侈了点,不过对府中每个人倒是很大方,时常送些东西。往年府中的粽子都是又大夫人吩咐准备,今年小姨奶奶也准备了一份。小姐这段日子受了不少苦,希望能借着端午驱驱邪气吧。秦小姐您闻闻,那艾草还挺香的。”
秦珍儿走近,还真是散着幽香。不过……这小姨奶奶果真是个没脑子的,才刚进门就摆出这幅当家主母的姿态,希望她能多活几日吧。
翠竹本想留秦珍儿与风珏茗一同用晚膳,不过秦夫人派了丫鬟来,让秦珍儿回去与大表哥共进晚餐。秦珍儿大呼无奈,可母命难为,只好说下一次再来找她玩。临走时不忘嘱咐风珏茗,霍白安要她代为转达的话——这段日子他不在城内,你要乖乖的,好好吃饭,别瘦了,也别胖了。要知道胖来如山倒,胖去如抽丝……保持现在这个样子就好,吃不下饭呢就喝点山楂水,或者想着他,就能吃下饭了,所谓秀色可餐,就是这个道理。
翠竹听着眼皮子一跳一跳,不由出声问道:“这真的是霍公子嘱咐我家小姐的?”
秦珍儿特无辜地眨着眼睛:“是啊!”大致内容差不多,就是经过她秦珍儿润了一道色番罢了……
☆、二十六章 离家
“小姐,喝点冰镇酸梅汤,解解乏。”翠竹挑起帘子,却没有见到风珏茗的身影。放下碗,四周寻望一番,屋内只有两个婢女倚在一旁打瞌睡。翠竹心中渐渐发凉,连忙摇醒了她们,厉声呵道:“小姐呢?!”
小丫鬟惊醒,均有些不知所措,连忙道:“小姐在午睡啊。”说罢,转头朝着木床望去,哪有风珏茗的半分影子,吓得睡意全无:“这……小姐刚刚还在这里啊!”
翠竹努力镇定着神情,深呼一口气,冷静吩咐道:“你们两个继续守在这里,如果有人问起就说小姐嫌家里闷,出门闲逛了。如果小姐回来了就让她呆在屋里,谁也不许多说一个字!”说罢,撩起裙子跑到自己的住处,找了两个心腹丫鬟,让她们在府中小心翼翼地寻找,自己则出门去寻。
此时,风无双正躺在卧榻上眯眼小憩。傲雪匆匆走近,附在风无双耳边低语。风无双顿时睁开双眼,摆手令四周丫鬟退下,独留傲雪一人。
“通知南宫世荣了吗?”
“一早就通知了!她身上中着毒,跑不了多远。”
“好!”
风无双站起身子,走至窗边往南柯小园的方向望去,不禁勾起一丝笑意。
“可……”傲雪还是有些担忧,“万一夫人知道这件事?”
风无双摆摆手:“没关系,反正风珏茗死定了,而且咱们这样做与娘的目的是一样的。我娘太过慎重,这么好的机会如果因为一时犹豫而溜走了,我会后悔一辈子!”
傲雪如是想着,也觉得是这个理,顿时轻松不少,赞叹道“夫人的这一计策,一石二鸟,果真高明!”
风无双得意地笑着。
苏氏不是想过主母的瘾么,娘亲就让她嚣张。只是她恐怕还不知道,在她送给风珏茗的艾草里早就混有了毒粉。一开始的症状与食欲不振相似,但不出一旬,就会使人四肢无力,徒生幻像,最后让人疯癫。呵呵,谋杀嫡女,这个罪名够苏氏喝一壶了!
不过,这个毒并不会致命。风无双思前想后,决定借着母亲的东风,将风珏茗斩草除根!本想着将风珏茗骗出风府,没想到她竟然自己跑了,真是老天爷都站在她这一边!风无双当即通知了南宫世荣,只要风珏茗死无对证,那个苏氏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些,风无双自是没有与王氏说起。王氏并不赞同女儿参与这些事,但风珏茗就好像一根毒刺扎在她的心口,不除不快!
天热,午后的大街上少有行人,就连路边小贩也没了叫卖的力气。却看见一个人影匆匆忙忙朝着霍府跑去,霍府门子昏昏欲睡。只觉一阵微风掠过,不由咂摸着嘴巴,伸个懒腰,待看清来人时,不由有些吃惊——“五、五小姐?”
风珏茗额头出着丝丝细汗,想必着刚才那阵小跑给热的,脸色也有些泛白,但声音还算稳定:“霍白安在哪里?”
门子连忙走出来,笑道:“五小姐先坐一会儿,我让人给您倒茶去。这大热天的……”
“霍白安在哪?!”风珏茗又急促地吼了一声,脸色更加惨白了。
门子吓了一大跳,他深知这位风五小姐说一不二的脾气,连忙道:“少爷带着阿福去永昌县看赛龙舟了。”
话音落,刚才还在门口的人便消失的无影无踪。门子揉了揉眼睛——五……五小姐?
风珏茗强压着身体的不适,只是那股挥之不去地恐惧之感萦绕在心头。她现在只想见到霍白安,仿佛一个溺水之人本能的想要去寻找那根救命浮木。
走了一会儿,风珏茗只觉得脚步渐重。这种熟悉的无力之感再次袭来……
雪夜,打斗,刀伤……
肩膀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脚下一个踉跄,风珏茗眼疾手快扶住一旁的树干,将将站稳。
“五小姐,这大热天的你不在府里待着,跑这里作甚?”
风珏茗抬起头,来人竟然是南宫世荣。
南宫世荣笑的灿烂:“我的小姨子啊,看起来你今天好像不太舒服。”说话间,朝着风珏茗举步而去,谁料风珏茗猛地站直了身子,一扫之前颓废萎靡之色,冷冷地看着他,只是不断发白的脸色还是出卖了她现在的状况。
南宫世荣也不着急,拍了拍手,四周顿时出现了十数个黑衣蒙面大汉。他笑着,慢慢说道:“啧啧,我真是有个心狠手辣的小姨子,姐姐还没嫁进门,就想要亲手杀了自己的姐夫。小五啊,迷魂香的滋味好受吗?”
迷魂香……那个大雪夜的过往如洪水般肆掠着她的脑海,此时此刻她的脑袋仿佛要炸掉一般。
“给我活捉她!”
一声令下,那数十大汉欺身而来。风珏茗一个侧身,仗着自己身材娇小,竟以迅雷之势逼近一汉子身前贴身与他站在一起,不待他反应过来,立刻夺走他手中长剑,脚尖轻点,瞬间便于众人拉开数丈之远。
南宫世荣一脸悠闲地看着这出好戏,缓缓道:“呵,自风府逃出,一路从小道而行,掩人耳目。风珏茗,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不过,就以你现在这幅模样,你以为你能逃得了?!”
剑身泛着杀意,风珏茗眼中一片凌冽。几番打斗后,手上力道渐弱,防范不急,胸口被人重击一章,一口鲜血呛出,风珏茗顿时倒地不起,被两个黑衣人从地上架起,拖到南宫世荣面前。
南宫世荣挑起她的下巴,一脸惋惜:“啧啧,真难得,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风珏茗这幅模样,真是大快人心啊。”
“现在怎么办?”黑衣人问道。
南宫世荣心情大好,想及之前与风珏茗的恩怨,三年前的当众羞辱,大雪夜的刺杀,不由怒从心生,挥手一巴掌打了上去,耳光响亮,顿时解气不少。
“只要离开宁州城,谁还知道她是伯府千金!”南宫世荣阴阴笑着:“你们那里不是有让人四肢无力的药吗,喂给她,然后嘛……”南宫世荣冷冷道:“连夜出城,卖到青楼!”
醉梦阁,除宁州城的青楼外,是方圆五百里最大的青楼。
月上中天,花楼里胭脂旖旎,香气缭绕。为了保险起见,南宫世荣并没有亲自去,而是让心腹小厮换装打扮了一下连夜赶着马车带着五六个黑衣汉子,将昏迷的风珏茗带去。
老鸨儿听有人卖姑娘,也不当回事,慢悠悠地往后院走去。陡然看见几个黑衣壮汉,顿时吃了一惊。不过老鸨儿也是老江湖了,看这架势就知道那位姑娘恐怕有些不简单。
“随便开个价吧!”小厮不耐烦地说道。
老鸨儿眼珠转了几转,这样子来卖姑娘的她见过不少。不问价钱,只要将姑娘买入青楼一般都是仇家所为。这样子的姑娘,她楼里也不少。
老鸨儿抬起风珏茗的下巴,不由轻声赞叹:“还真俊,比我这的花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