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赫奇帕奇圣杯。我其实是头一次看到它的实物,之前只见过照片:小小的雕刻着獾纹的金杯,两只不大却精致的耳柄……从外形上看就是它。
但是,我伸手触了触杯子,从那个杯子上却感觉不到一丝魔法波动,比起一般魔法家庭的水杯甚至还要平静些——简直就像麻瓜的杯子。
这……会是真品吗?据说赫奇帕奇的圣杯蕴藏着巨大的力量……四大创始人的遗物都是如此,但是现在,它上面完全没有任何魔力存在过的迹象。
我严肃怀疑。
或者博金得到的杯子就是赝品。
事实上,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是它代表的……与伏地魔相关的信息!
但是,对我来说,让博金相信它是赝品比较有利。
这意味着这场召集的破灭。
我决定赌一赌。
“哦,哦,马尔福先生,相信你也听说了它的传说。”博金观察着我的沉思,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传说中神秘的圣杯,将使人拥有媲美赫尔加?赫奇帕奇的力量!您该知道有多少人对它梦寐以求。虽然它应该出现在明天的拍卖会上,但是您知道我向来优待老朋友,如果是您的话,只需要支付起拍价五千金加隆!”
五千金加隆,真是个好数字。
以霍格沃茨四大创始人遗物的身价来看,确实不算昂贵。——前提是如果那是真品。
对马尔福家主来说为个不需皱眉就拿得出的数目,但很可惜,现在不止杯子,连我也是个仿冒品,伪装之下不过是个麻瓜出身的小丫头。
呃……事实上这次跑出来我连一个纳特也没带。
这个认知还真让我无言了一下。
“你从哪里得到它?”我审视着那个金杯。
“从一个银色面具的神秘灰衣人手里。”博金意味深长地说,“他说,对于该知道的人,这些信息足够了。”
“嗯,我明白,不过博金先生,那位神秘的灰衣人难道没有告诉您,对于该知道的人,拿出一件赝品,是相当无礼的事情吗?”
博金的脸色煞时变得惨白:“马尔福先生,您……”
“如果我是您,博金先生,我不会入手没有绝对把握的货物。”我轻轻地把金杯悬浮回它的位置,博金一脸提心吊胆地看着,直到杯子稳稳落下才松了口气,然后他把目光掉转到我的脸上,慢慢地评估着。
“我当然不会入手没有把握的货物!”博金露出愤怒的神色。
“哦?”我慢悠悠地拉长着声音,“莫非博金先生认为,您会比我更熟悉莱斯特兰奇夫人的私人财产?”
这句话击中了他,他的脸色煞时变得惨白。
“忠心的仆人不会允许主人的任何宝物流落在外,无论他们在哪里。”我补充了一句,博金的表情越发僵硬,“所以,博金先生,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你,你的慧眼出现了一次严重的失误。那位神秘灰衣人的身份很可能与您所想的正好相反。高明的诡计,他躲在背后,而您不幸地成了陷阱的实际设置者。试想,如果明天黑魔标记在拍卖会现场升起后这个问题才被发现,博金?博克商店的声誉,将蒙受很大损失吧?不仅如此,忠诚的仆人毫无意义地陷入危险之中,那位大人的愤怒,恐怕不是您能够承受的。”
良久的沉默,他在犹豫。
看得出他的紧张,他的目光在我和圣杯间移动着。
他不会知道,我比他更紧张。
博金犹豫沉思着,终于,他冲向了壁炉,把头伸了进去:“伙计,帮个忙,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好,将明天的拍卖目录中的赫奇帕奇圣杯删掉!”
我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明智的决定,博金先生。”
“多亏您的出现,使我避免了一场巨大的危机!”他谄媚地笑了,我的唇角也微微挑起懒懒的笑意,漫不经心地再次环视一圈。
“请随便看看,马尔福先生,我非常愿意给出能够负担得起的回报!”
“你该知道,”我轻蔑地扫了一眼黑压压的架子,“能够吸引马尔福的,只有斯莱特林。”
博金有些结巴地跟上我陪笑道:“我的店里还真曾经拥有过斯莱特林的遗物,只不过现在它已经不在了,很遗憾您错过了它。但是,还有一份价值连城的宝贝,如果您有意,我只拿给您一个人看。”
故弄玄虚!我厌恶地想,但还是端坐着看了他一眼:“博金先生又有什么诱人的提议呢?”
他小声地凑到我的耳边,我皱着眉避开了他过于贴近带来的不舒服感觉,但他似乎故意一般地又凑得更近:“一卷诱人的黑魔法笔记,据称,它是黑魔王的遗物……”
“遗物?”我慢慢抬起下巴,在话语中渗入一丝威胁,眯起眼瞟了他一眼,“注意你的措词,博金先生。”
他立刻惶恐地低下了头,我这才继续问:“它在哪里?”
“是……请您过目。”他卑躬屈膝地捧出了一个黑色的笔记本,我的瞳孔缩小了一下,立刻接了过来。
那个本子……它与伏地魔的魂器笔记本,一模一样!
44医疗翼之旅
这个本子……难道是另一个魂器?
我仔细察看了一下,感觉不到黑魔法的气息……它确实只是一个普通的笔记本。
但是,从那笔狷狂的字迹来判断,它确实属于伏地魔。
我草草地向后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这看上去是伏地魔的黑魔法防御术笔记……不……不对,还是黑魔法笔记比较准确。
……呃,严格说来也不像,与其说是学习笔记,倒不如说是教学笔记。
如果单从这个笔记上来看,伏地魔倒是以非常认真的态度在申请黑魔法防御术教师的职务。不过,我可不认为他会是个敬业的老师。
越向后翻,前言不达后语的句子就越多起来,后来到了每行都有的程度:……灵魂……咒杀……遗物……若干带有暗示性的名字,之间却是不成其为句子甚至单词的词汇。
一定夹杂了一些其他内容。以一种秘语的方式。
从那几个有数的词语来看,我倾向于怀疑它与伏地魔的灵魂分裂有关,但是,记载得如此隐晦……怪不得他胆敢如此大意地处置这本笔记。
另一个原因可能就是他的灵魂切片已经顺手到了完全不需要使用说明的地步!
短期之内我或许不能解读,不过,没有人规定我不能长时间地拥有它。
原本只是想阻止圣杯背后的召集,会遇到这个笔记本还真是个意外收获,只是……
我用眼角余光扫一眼博金,不知这家伙会怎样狮子大开口。
……这个笔记本的价值是否值得一记夺魂咒?
翻了大约三分之二,笔迹猛地一变,成了博金本人的字迹,涂着满页的帐目。
哼,正想着给我个杀价的理由,你果然就留了一个忘记处理的把柄。
这样……对我们来说都简单多了,不是吗?
我高高地扬起眉毛瞟了他一眼:“用黑魔王的笔记来记帐,博金先生好大手笔。”
我话一出口博金才猛地想起这一点,脸色立刻变得灰白。
“可见……在黑魔王不在的日子,人们对他的畏惧已经渐渐淡去。”我露出阴阴的微笑,“也包括您啊,博金先生。”
“呃……”博金的声音开始颤抖,显然,父亲前食死徒的身份还是让他感到相当恐惧,“很长时间我都没有意识到这个本子属于黑魔王,直到昨天我再次看到他的笔迹……”
“我很好奇……曾经身为黑魔王第一任工作提供者的您,居然会淡忘那位大人的笔迹吗?”我继续危险地眯起眼把本子合拢起来,手指轻轻地敲打着封面。
“马尔福先生……”
“主人即将归来,博金先生。”我凑近了他的耳朵,低声道,“如果主人知道在他不在的日子您曾试图出售他宝贵的笔记,会怎么样呢?……后果,不需要我提醒你吧!”
“是,是……”博金汗如雨下,脸色惨白。
我阴糁糁的笑容继续着:“不过,到目前为止,也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我明白了,马尔福先生,从现在起,这个本子请您代为保管。”博金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迅速完成所有权的移交。
“啊……”我大大方方地将本子收起,抱起手臂打量了一下店里的其他货物,“那在下就甘冒被韦斯莱那个败类突击查抄的危险,勉为其难地保存了。”
博金脸上瞬间有怨毒闪过,但立刻又在我的一瞥之下恢复了谄媚的姿态。
我优雅地伸出手从博金的笔筒里召唤出一支羽毛笔一张货单,尽量回忆着……消失柜、光荣之手、诅咒项链……还有我能想起的一切霍格沃茨入侵道具,迅速地填写完毕,盖上了戒指上的家族纹章,对他懒懒一笑:“博金先生,你该知道怎么做。”
长长的单子看得博金露出被割了肉一般的不甘表情,但也只得乖乖拿出专用VIP购买记录页复制成双,并盖上“已付”印章。我用手指拂了上去,顺利地通过了马尔福家主身份认证。
“下午四点,马尔福庄园,接收人:家养小精灵多比。”在货单上填下以上字样,让它飞出门去。我径自收起了笔记本,站起了身走向门口,博金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
我露出最高傲的微笑,向表情精彩的博金完美地施了一礼:“祝您生意兴隆,博金先生。”
看着他抽痛的表情,我暗暗最小程度地修改了博金的记忆以不露出改动痕迹,在他瞬间的迷茫中抽走了一切能够证明此交易与马尔福家族相关的底联,勉强忍住发笑的欲望走出了店门。
虽然经常在父亲手下吃亏,但博金大概还是头一回被敲诈得这么惨。
父亲,毁了一个本子,再还您一个,就当是我自作主张的赔罪好了。
当然,也是借您的名义,讨来一件礼物……
时间不多,我匆匆幻影移形到马尔福庄园外把多比拎出来下了个命令:“把下午四点送到马尔福庄园的东西全部毁掉,我回来时如果还有一件能够使用……”我留下半句话不说出口,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是,是的,主人。多比明白,多比一定完成主人的命令,多比一定会完成的……”多比战战兢兢语无伦次地答应着,我有点想笑:真怀念。
头顶的窗子打开了,纳西莎妈妈探出了头:“卢修斯?哦,亲爱的我不知道你今天中午会回来。我去叫小精灵准备午餐。”
“不必了西茜,我马上就走。”忍着心头的狂跳,我尽量平静地向纳西莎妈妈微笑,她眨了眨美丽的蓝眼睛:“去过霍格沃茨了吗?德拉科还好吧?”
“很好。”她的问话让我心头一揪,只能板紧脸尽量让出口得话变得简短,不然我无法抑制声音的颤抖和表情的破碎。
“不要太严厉了,卢修斯,”纳西莎妈妈看我的表情有些忧虑,“他还是个孩子,孩子总是会犯错的……”
我坚决地打断了她的话,淡淡地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那么,西茜,晚上见。”说完这句话立刻转身走开,转身的瞬间泪水就已经盈满了眼眶。
妈妈……原谅我……
没办法再保持平静……
我必须立刻离开!
“早点回来,亲爱的。”纳西莎妈妈柔软甜美的声音愉快地飘荡在我的身后。
好想再听听她的声音……
可是,我不能停下来。
一出大门我立刻幻影移形到霍格莫德,刚一落地就恢复了德拉科?布雷恩的形态。我抹了抹眼睛,在避人处静静蹲了一会儿,平静了一下情绪,这才起身,解除了衣服等物的变形咒,长长地舒了口气。
时间刚刚好……万圣节以来就数今天的事情处理得最顺利了。
想到父亲回家后的莫名其妙和震怒,我忍不住忧心忡忡地一笑: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
但将一切危险掐灭在萌芽阶段,是最保险的做法不是吗?
从密道赶回霍格沃茨,我将笔记本伪装成变形学课本塞回寝室,走下楼时刚好赶上午饭时间。菲尼正在到处找我,打眼看到我就狠狠地一把拖过来一阵猛摇,摇得我几乎站不住:“德拉科!我一只眼睛没看到你,你就给我跑个无影无踪!说,你今天跑到哪里去了!”
“我……我就在图书馆……”我被摇到眼冒金星,虚弱地抵抗着。刚刚经历了连续的长距离幻影移形,精神又紧绷了一个上午,现在我只想放松些,完全没有跟菲尼拼气势的欲望,于是只是任她发泄——反正菲尼不会伤害我。
菲尼竖起了两道眉毛:“胡说!我跟赫敏来回找了你两圈!你根本没去图书馆!老老实实告诉我,去哪儿了?”她很邪恶地一笑,一把把我抓到怀里按住威胁地举起手来,“不要逼我家法哦!”
虽然话说得重,但这次她没感到我有丝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