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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留在学校……”他对我过快的话题转移显得有些茫然。
“帮我个忙如何?”我在枕头上支起下巴,“我想向一条蛇问几句话,但我不会蛇语。”
“啊……好!”他没多问就答应了,速度快得也让我想抽:死波特你在答应别人的要求前先考虑一下会死么?
“很好,那么你准备一下,圣诞节与我和菲尼一起去阿尔巴尼亚吧!”
“啊?”在听到“阿尔巴尼亚”这个词时,他彻底地傻在了当场。
“有问题吗?”我恶意地笑了笑,他的表情成功地娱乐了我。
“我没有离开过英国……很远吧?我怎么去呢?”他还在震惊之中,有些结结巴巴地说。
“这不需要你考虑。”我躺回床上,“如果你答应,其他的事我会处理。不过,”我让自己的声音严肃起来,“记住一点,你会蛇语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但不是很多人都会吗?再说,你都已经知道了……”他很困惑地转着眼睛。
“不想惹麻烦的话就记住!”我恶声恶气地说,“那么现在,我困了,睡觉!”
波特乖乖地安静了下来,我很愉快地合上眼。
我愉快的原因之一是:我确定波特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是睡不安稳的。
比之波特小小的困扰,我的麻烦要大得多。
事实证明,人在生病时头脑转速总会相对变慢,思路也不如平日里清晰,很多不该忽略的问题也会忘记考虑。
比如说我现在。
一早我就享受了庞弗雷夫人长达半小时的严厉训斥后才终于获准离开医疗翼,但在走入礼堂的第一时间,我就感到了不对。
坐在教师席上的教父如往常一般板着脸,皱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但他依然敏锐到在我走入大厅的第一时间就捕捉了我偷眼观察的目光,尖锐地回视了我一眼,我立刻把自己埋到长桌上。
——好可怕……教父您能不能不吓我?
但梅林显然并没有听到我的祈祷,整个早晨我都感觉到那道犀利的目光如芒在背,连菲尼一直喋喋不休的道歉都无法使我对那种难以忍受的感觉有一丝忽略。
那是一种陌生的、冷酷的、审视的目光。
无论是对德拉科?马尔福,还是德拉科?布雷恩,那种目光都从不曾出现过。
我感到冷……
匆匆地吞了几口食物,我起身离席,只想从礼堂里逃开,菲尼疑惑地陪我走出大门:“你怎么了?”她摸摸我的额头,“还不舒服吗?”
“不……”我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走廊正前方拦住我们去路的教父,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他怀疑了……他一定知道了什么……
“到我的办公室来。”他俯视着我,声音带着危险的、不含一丝感情的平静。
“喂,我妹妹才刚刚出院,你——”菲尼冲到我面前把我护在背后,毫不示弱地迎视着全身迸发出阴寒气息的教父。
“让开,布雷恩小姐。”他话是对菲尼说的,但目光还是丝毫没有从我身上移开。
菲尼也没有一点让步的意思,两人就这样僵持对峙着。
“菲尼……”平息了一下心跳,我终于能够说出话了,“让开吧。”
既然已经是这个局面,我没必要把菲尼也拉下水。
回视着教父,我勉强露出一丝笑意,把胳膊从菲尼的手中脱出:“没事,菲尼,只是劳动服务,是吧,教授?”
教父微微一怔,冰冷的目光中似乎带了一丝探究,然后他很不情愿地顺着我的话说了下去:“既然你还记得,就不要在走廊里浪费时间!”他又盯了我一眼,转身快步离开,黑袍在身后翻起一片乌云。
我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菲尼还在原地愣愣地站着。
我们一路一言不发地直走进地窖,沿途经受着各个学院学生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洗礼,教父的办公室大门就在眼前,他直接用魔杖甩了一个无声咒打开门,站在门口冷漠地看着我,我顺从地走了进去,大门在我的背后关上。
“很好,”教父在他的桌前坐下,整个办公室中开始布满低沉的威压,他幽黑的眼睛如同黑洞一般要将我旋进去,“知道要支开你的姐姐,看来,你对我们今天的谈话主题已经有了充分的认识。”
我咬着嘴唇不吭声。事实上,镇定下来之后,我发现自己远没有预想得那么恐惧,反而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呼,麻瓜们一直说,通缉犯要比在押犯的心理压力大得多,可能就是这种感觉。
一阵诡异的沉默。
“布雷恩小姐……”教父隐忍着怒气的声音打破了平静,“主动说,吐真剂,摄神取念,你可以自己选择。”
“我不清楚……教授想知道什么。”
我发誓自己只是想表达“您想让我从哪里说起”的意思,但是听在教父耳中,显然变成了另一种意思。他的脸愤怒地扭曲起来,以面对一个女学生时极其难得的粗暴动作抓起我拎到了他的药材柜前,我看到一排复方汤剂半成品中缺失的一个空位:“布雷恩小姐,你打算否认这是你的杰作?”
我有些意外:“教授为什么认为是我?”
我自认没有在魔药办公室留下作案的痕迹——开玩笑,我从六岁就开始从这里……拿东西,到现在还会落下把柄那就太有失马尔福的水准了!
他发出一声冷哼:“显然布雷恩小姐对自己的偷窃技术很有自信。不过,梅林总会惩罚一切恶行,波比提及了你身体上的一些小问题,很及时地给了我关于嫌疑人身份的提示。”
梅林的……我忘记的原来是这个!
晕倒在医疗翼是我完全没有准备的突发状况,这件事让一些原本不会曝光的信息,如我的体力魔力透支,缓慢而长久的精力流失……这些只有在变身为魔力数倍于身体承受极限的强大巫师时才会出现的症状,失控地传达给不该知道的人。
比方说,教父。
作为现今魔法世界最优秀的魔药大师,他看不出其中有复方汤剂的后遗症才怪!
是运气用尽了吧……在一切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因为一个完全的意外,打乱之前的全部精密计算和筹划。
我无言以对。
“不说话也救不了你,布雷恩小姐,”教父松开了手,我下意识地整理着衣领,“你的胆大妄为远超我的想像。不过,相比之下,我更好奇的一点是,变身为马尔福先生的形象,对你有何意义?”
我咬住了嘴唇,教父继续冷冷地俯视着我。
“或许,我们该在另一位当事人在场的情况下好好谈谈。”教父说着便走向壁炉,“毕竟,你的行为令马尔福先生受到了很大困扰。”
“不!”我听到了自己恐惧的尖叫,在我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前,已经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胳膊,“求您……不要……别告诉……”
在最后一刻我猛然惊醒,险险地收住了口。
教父停下了动作,慢慢地转向我,高高地挑起了眉毛,看看自己的胳膊,又看看我。
我僵硬地松开手,连连后退着:“对……对不起……教授……”
我的身体撞上了桌子,无法继续后退,只能尽力地把头低下去,恨不得埋到地板以下:梅林的……为什么在教父拿父亲来威胁我时,我还是与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反应!
又是长时间诡异的寂静。
我听到了一声懊恼的叹息,然后教父低低地咒骂一声“梅林”,又大步走了回来,身上带着明显的烦躁气息砰地一声坐在桌前:“德拉科……咳,布雷恩小姐,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每一个问题。”
“嗯……”我小心地答应着,在椅子里缩成了一团,还没有从打击中回过神来。
“是谁告诉你我办公室的口令?”
“……我……听到的……”
“……你最好说实话!”
“……”教父,你叫我说什么?德拉科?马尔福?
“是……”
“你从哪里拿到了马尔福先生的……头发?”
“一个小塑料口袋里……”
“布雷恩小姐!”教父的声音威胁起来,“你还没有学乖!”
“……伏地魔的日记本里……”我打了一个哆嗦,只好乖乖招供,教父露出了困惑的神情,但是没有再问。
日记本的事情父亲应该没有对他说……
“为什么要变成马尔福先生?”
“……教授……”我思考良久,终于抬起了头认真地看着他,“您……能不能答应我,不要把今天的话告诉他……”
“布雷恩小姐,希望你搞清楚,现在是我在问你!”教授严厉地盯着我。
“……”我纠结地绞住了自己的袍子,“我……教授,请您答应,好吗……”
“……”教授又直直地瞪了我很久,半晌,终于不甘地让步,“这取决于,你的行为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谢谢您,教授。”我立刻追上一句不给他反悔的空间,然后又迟疑了片刻,“我去了……翻倒巷……”
47不完全的招供
教父猛地把撑在面前的双手啪地扣在了桌上,瞪着我半晌没说出话来。
“很好……”他终于慢慢地讥讽地说了出来,“一个一年级的学生去翻倒巷……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能够让我不会立刻开除你的理由!”
“我去……”深深吸了口气,“博金?博克商店里……拿一件东西。”
教父已经完全出离了愤怒,眯起眼睛,语调中渗入讽刺的意味:“我以为,布雷恩小姐,你已经从那个禁忌的黑魔法笔记中吃到了足够的苦头。黑魔法道具难道对你就有着如此巨大的吸引力?现在,给你三分钟,去把你拿回来的东西交给我,马上!”
“是……”我飞快地敬了一个礼跑出了教父的办公室。
伏地魔的这本笔记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它真的是个普通的笔记本。那就意味着,复制成双的咒语对它是有效的。
我在宿舍里留下了一个副本,带着原本又回到了教父的办公室。
公共休息室里波特和格兰杰等很奇怪我这么急地跑来跑去是在做什么,在听说我被教父抓去问话时都是一脸天塌下来的表情,我只得勉强安慰他们两句。
不过,菲尼倒是不在,她去哪里了?
眼下没有时间想太多,我只能尽快赶回教父的办公室。
把笔记本放在教父的面前时,他的表情真的已经无奈到了极点。
“布雷恩小姐,”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我再重复一遍,你真的是,完全没有一点吸取教训的意识!”
我乖乖地噤声任他骂。
骂过了就没事了……我很了解这一点。
教父把笔记本打开,一看上面的字迹,脸色就是一变,顺着字迹往下读去,越读越严肃,也越困惑。
“布雷恩小姐,”合上本子时他脸上已经完全严肃下来,“你通过什么途径得知这个本子的存在?”
“上一个笔记本,被毁掉的那个。”我咬着嘴唇,胡说的最高境界就是三句真话一句假话,让假话听起来像真话,“我觉得,伏地魔的上一个笔记本既然很不好,这个一定也不是好东西。我们应该把它也毁掉。”
教父有一瞬间似乎想笑,但在听到“伏地魔”三个字时眼神立刻又变得危险:“你直呼了黑魔王的名字,布雷恩小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妈妈说,直呼对方的姓名,意味着给你的敌人对等的尊敬。” 我直视着教父的眼睛,慢慢地、清晰地说出这句话,
“虽然,我不觉得他配得上这种尊敬。”
教父盯着我的目光有一瞬间变得非常犀利。
他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布雷恩小姐,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到了我无权处理的地步。现在,跟我到校长室去。”
我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梅林在上,我不想跟那只老狐狸周旋啊!
但我只能乖乖听命。
我在校长室里意外地见到了菲尼。她似乎在我被教父带走的第一时间跑来向邓不利多求助,还在被安抚中。看到我们进来,她立刻一把抓过我,严严实实地把我护在身后,再也不准教父碰我一个指头。
“西弗勒斯,我们正要去找你。”邓不利多将一块柠檬雪宝放入口中,“你该考虑下次请孩子们去你那里交流感情时,不要用那么粗鲁的方式。那很容易让小孩子们受惊的。”
“邓不利多,据我们‘交流感情’的结果,这位布雷恩小姐远没有那么容易受惊。事实上,她比当年的梅多斯小姐还要……无法无天。”
唔?那位现在的我应当叫做姨妈的多卡斯?梅多斯,莫非也不是盏省油的灯?
教父用特有的讽刺语调把我的行为叙述一遍,邓不利多安静地听着,一直在微笑,笑得别有深意,笑得我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