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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艘船就叫凤仪号。”孙绍跳下车,一个个的把她们抱下来,一边牵着她们的手走上跳板,一边笑道:“大虎,你们知道为什么叫凤仪号?”
“知道。”孙鲁班不假思索,“嫂嫂是凤嘛。”
“不对。”孙鲁元怯生生的说道:“是书经里的面的‘箫韶九成,有凤来仪’吧?”
孙绍很诧异:“阿元,你都学过书经啦?”
孙鲁元腼腆的一笑:“学了一点点,阿母教的。”
孙绍释然,袁家家传经学是孟氏易,但是袁夫人的母亲是弘农杨家的,杨家家传的经学就是尚书,想必多少也是读过一点的。他摸摸孙鲁元的小脸蛋,赞了一声:“真聪明,这么小就知道读书经了,以后也是一个孙大家。”
孙鲁元害羞的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小脸红了。孙鲁班不服气的哼了一声,拉着孙绍的手叫道:“那大兄说,究竟是谁说得对?”
“都对。”孙绍哈哈一笑。孙鲁班冲着孙鲁元扬起小脸,得意的撇了撇嘴。
陈海站在舷边,躬身施礼,在孙绍经过他身边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将军,那两个小子虽然面,可是……”
“可是什么?”孙绍瞥了他一眼。
“可是拗得很,看样子想把他们挤走不容易。”陈海苦着脸。
“什么意思?”孙绍一时没搞明白,陈海连忙解释了一下。今天早上寅时,摧锋营刚准备日常训练时,周循和孙桓带着手下就在江边等着了,他们手上有孙绍的手令,陈海不好推辞,只好让他们参加训练。当然了,陈海也不笨,知道这些人都是孙权派来夺权的,因此特地加大了训练量,原本每天早上都是先跑五里,再游两里,然后再依次操练登舟、登陆等相应的战术,这次一上来就是十里,准备把周循他们跑残了再说。事情开始进行得很顺利,刚过五里,周循和孙桓带的八百人就剩下二百不到,十里下来,一个不剩。陈海心满意足,带着人开始下一轮训练,可是没想到他们两里游完之后,周循和孙桓带着十几个亲卫跟来了,二话不说,脱掉衣服就跳到水里。陈海虽然有些吃惊,可是还真想看看他们能不能游完这两里,结果出乎他的意料,在他演练完登舟战术之后,他们回来了,虽然腿都在打颤,脸色煞白,却还是要求参加接下来的训练。
“这两个小子牛脾气犯了,我怕最后没赶走他们,反把他们搞残了,将军不好交差。”
孙绍摸着下巴没吭声,周循不是说不来的吗,怎么又变卦了?他没吭声,跟着陈海来到舷边,舷边挂着一条条绳索,绷得笔直,那是下面的摧锋营士卒正在练习攀爬。
周循精赤着上身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身白晳的皮肤在黑乎乎的士卒中显得很扎眼,他的脸色发白,胸口剧烈起伏着,两只手撑在甲板上,丝丝血迹。一看到孙绍,他连忙挣扎着站了起来,舔了舔嘴唇,躬身行礼:“将军。”
孙绍皱了皱眉,挥手让陈海等人站远一点:“你不是说不来的吗?”
周循咬了咬牙,没吭声,只是攥起了拳头。
“攀爬时受的伤?”孙绍看着他的手,问了一句。
“没什么,磨破了而已。”周循点点头。
“你阿母知道吗?”
“知道。”周循顿了顿,又连忙说道:“将军,请你不要把这里的事情告诉我阿母。”
孙绍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既然你愿意吃这个苦,我也不拦着你。不管你最后会不会留在摧锋营,你只要能让这些悍卒认可你,你以后到哪儿都是一个好将军。”他伸出手,拍拍周循光溜溜的肩膀:“阿循,你有你父亲所有的优点,你还有你父亲没有经过的锤炼,你凭什么不能做出比他更大的成就?努力”
周循鼻子一酸,大声应道:“喏。”
“哈你怎么在这里?”孙鲁班忽然跳了出来,指着周循惊喜的大叫道。周循顿时窘得无地自容。摧锋营的士卒在训练时,为了节省衣服,都只穿一条牛鼻裤,相当于后世的三角裤,他虽然没到那个地步,可是下身也只有一条合裆裈,相当于有裤腿的大短裤,全是男人也就罢了,谁曾想忽然跑出来三个小姑娘,其中一个还是他的准未婚妻,顿时把他腭得满脸通红。片刻的呆滞之后,周循二话不说,冲进了舱里,抢过一条不知谁的裤子穿了起来,又披上一件短衫,这才尴尬的走出来,给孙鲁班行礼。
他的窘态让旁边的人窃笑不已。
孙鲁班却不象孙鲁元、孙鲁育那样害羞,从容自若的指指那些好奇围观的摧锋营士卒,问道:“周循,你能赢过他们吗?”
周循看了旁边的人一眼,摇摇头:“现在不能,但是两个月之后,我一定能。”
“吹牛。”孙鲁班一扭头,不屑的哼了一声。
“吹不吹牛的,你两个月之后再来看不就是了。”孙绍拍了一下孙鲁班的脑袋,带着她们上了二层的飞庐。周循看着他们的背影,脸色有些难看,转身冲着刚刚爬上来就象死狗一样躺在甲板上的孙桓苦笑了一声:“叔武,我们撑得下去吗?”
孙桓顾不上回答他,只顾张着大嘴喘气,等他把气喘匀了,才吐了口唾沫道:“他们两个肩膀顶一个脑袋,我们也是两个肩膀顶一个脑袋,为什么不能?你等着,两个月之后,我不把那个竖子打得鼻青眼肿的,我就不叫孙桓。”
“你要打谁啊?”陈海从飞庐栏杆上探出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孙桓,那眼神跟看一个瘪三没什么两样。孙桓说的就是他,见陈海示威,他也不怕,抬起头恶狠狠的看着陈海:“还能有谁,当然是你陈大校尉了。”
“有种。”陈海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不过,你要把这两个月熬过去才行。现在,你给我听令,立刻到甲板上集合,你们出一百人,我们出五十人,演练甲板争夺战术。”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着周循:“孙小姐要看。”说完,呲牙一笑,转身走了。
周循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孙鲁育要看比武,他们却是假想敌,而且是以一百对五十,他心里清楚得很,经过早上那十里路跑下来,他的手下能不能还挑出有体力演练的人都是个问题,至于打赢那就更别想了。一想到自己堂堂的偏将军马上要被人痛扁,他就恨得牙痒痒。
可是恨也没有办法,他和孙桓商量了一下,勉强凑齐了一百人站在甲板上,陈海很给面子,亲自带着五十人作他们的对手。孙绍在飞庐上高座,孙鲁班兴致勃勃的站在栏杆旁,冲着周循大叫道:“你一定要打赢,要不然你这偏将军就不要做了。”
“大虎,回来。”孙绍威严的喝了一声,孙鲁班不敢吱声,乖乖的退了回去。孙绍摆摆手,丁奉挥动手中的令旗,鼓手猛的敲响了战鼓,随着雄浑的鼓声,陈海忽然大喝一声:
“摧锋”
五十名将士齐声怒喝:“摧锋”话音未落,五十个已经组成一个楔形阵,以陈海为尖锋,向周循等人冲了过来。十步距离,转眼即到,周循举刀长啸:“长矛手上前——”
二十柄去掉了矛尖的长矛直指前方,向冲过来的陈海等人戳了过去。矛头包着布,布上蘸着墨汁,谁的要害部位沾上了墨团,就算阵亡。虽然是演练,可是这关系着新人和旧人的脸面,谁也不敢退让,陈海大步赶到,未出鞘的长刀呼啸而至,荡开面前的两根长矛,飞身挤入。
第二卷 扬帆起航 第七十九章 鹰扬周郊
第二卷扬帆起航第七十九章鹰扬周郊
“凤仪?”孙权含笑报着腿,看着兴奋不已的孙鲁班讲述今天在摧锋营的所见所闻:“他有没有说为什么叫凤仪号?”
“妹妹说是什么书经上的话,我说是因为嫂嫂名字里面有个凤,结果大兄说都对。”
“对也算对。”孙权笑盈盈的点点头:“可是也不全对。”
“那究竟是为什么?”孙鲁班绕到孙权身后,抱着他的脖子问道。
“大虎,你知道你大兄还有一艘楼船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道。”孙鲁班摇摇头:“我只看到一艘,他还有一艘吗?”
“对,我当时给了他两艘护航的楼船。”孙权拉着孙鲁班的手,笑道:“那一艘叫鹰扬。”
“鹰扬?哪个鹰扬?”孙鲁班眨巴着眼睛,搞不明白。
“雄鹰的鹰,飞扬的扬。”孙权扭过头,斜着眼睛看着孙鲁班:“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孙鲁班干脆的直摇头。
“阿元知道吗?小虎你呢?”孙权又问规规矩矩坐在对面的孙鲁元和孙鲁育,孙鲁育摇摇头,孙鲁元咬着手指着,大眼睛眨呀眨的,眨了好一会,才不确定的说道:“难道是凤仪虞廷,鹰扬周郊。”
“哈哈哈……”孙权探身过来,亲昵的摸了摸孙鲁元的小脸:“到底是袁家的外甥,书读得就是好。大虎,让你读书你不读,今天出丑了吧。”
“什么阴啊阳的,我还以为你们说易经呢。”孙鲁班有些上火的胡搅蛮缠,翻了个白眼:“谁知道她说的对不对。”
“自己不懂,不要以为别人都不懂。”孙权佯怒的拍了下孙鲁班的手:“听阿翁跟你说,这两句话的意思是,虞舜帝以德治天下,所以有凤凰飞到他的庭院里,为他跳舞,周文王以德居天下,所以有雄鹰在郊外出现,要为他效力去征伐残暴不仁的纣王。”
“那跟大兄有什么关系?”孙鲁班追问道。
孙权一时语噎。他听说孙绍把两艘战船定为这两个名字的时候,就明白了孙绍的用意:他是让他放心,你如果对我好,做仁德的舜帝和周文王,我就是那只凤凰和为你效力的雄鹰。但是他不相信这些,或者说,他相信,别人也不相信,这年头只论实力大小,名份这东西只有在实力不足以横扫一切的时候,才有些许的作用。他不是什么舜帝和文王,也不敢指望孙绍做那只凤凰和雄鹰。
但是这样的话,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他总不能对自己的女儿说,孙绍在骗我呢。
“他是希望和阿翁一起打天下,他就是那只雄鹰。”孙权想了一阵,只好含糊的说道。
“噢——”孙鲁班恍然大悟:“对了,怪不得他要到西夷去找麒麟呢。”
“麒麟?”孙权不解,今天孙绍究竟带孙鲁班他们玩什么去了,一会儿凤一会儿又麒麟的。
“大兄听说西夷有个什么国家,有很多麒麟,他要去抓几头回来,这样我们孙家得天下就名正言顺了。”孙鲁班得意的摇着小脑袋,把孙绍说的话一五一十的说给孙权听。
孙权听了,倒有些拿捏不定。孙绍眼下有实力,已经引起了群臣的猜测和他的不安,但是孙绍从头至尾没有表现出一点不安份的企图,相反,他一直表现得很规矩。让他回来参战,他就回来了,让他去打青徐水师,他也接受了,要拆分他的震旦水师,他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太激烈的反应,除了把周循和孙桓两个扔到摧锋营去折腾之外。总的来说,小的怨气有,但是大的把柄没有。这让孙权很矛盾,他既希望把孙绍这个隐患消除在萌芽阶段,但是又怕自己处理得太急,再次引起宗室的反弹。为了拆分震旦水师,他不得不事先用一个豫章太守来安抚宗室——你看,我连做错事的孙贲都能宽恕,怎么会对付孙绍?我要收拾他,肯定是他有不可饶恕的罪过。在孙绍有明确的反叛行动之前,如果他强行对付孙绍的话,只怕宗室之中依然会有意见,同时也会让其他人寒心——你连孙绍都能无中生有的陷害,那还有谁是安全的?
要收拾孙绍可以,但必须有一个过硬的理由。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找到这样的理由。
孙绍以前就表露过要出海,要去探访山海经上的记录,现在又这么说,难道他是真的这么想?就算他要做伪,他不至于通过孙登和孙鲁班来作伪吧。听起来,他心里很不安,又不想闹出祸起萧墙的事情,所以宁愿出海。这份忍让对他这样的性格来说是很难得的,那么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投桃报李?
“你大兄是个有本事的人,他说能有,那就一定有。”孙权放下了心思,忽然觉得一阵轻松。
“那当然。”孙鲁班连连点头,好象孙权夸孙绍就是在夸她一样。
一天后,虞翻带着水师到达建邺,孙权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水寨,孙绍也正式从府中搬了出来,住进了水寨。一见到孙绍,虞翻就隐晦的表达了自己的担忧,孙权这么做是在拆分震旦水师,如果应付不当的话,震旦水师可能会有生存危机。
孙绍只是平静的笑了笑,“眼前最急的任务是击败青徐水师,重新帮助江东水师夺回在大江上的优势,要做过这点,我们难度不小。”
虞翻会意,孙绍说的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