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聿明在飞机场请校长指示,在东北战场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置,不仅是把残兵败将撤出东北,而要研究东北战场的失败会给华北、华东诸战场带来的连锁反应,此刻如不重视,接二连三的失败将要出现在其它各个战场上,一发不可收拾。
从北平赶来的毛人凤接到密电,他请示蒋介石:要下命令炸毁辽河大铁桥。
杜聿明刚赶回葫芦岛,到了锦西机场,卫立煌坐的飞机着陆了。卫一见面拉住杜聿明的手说:“差一点见不了面!”
杜聿明说:“我的任务是指挥营口、葫芦岛撤退。”看他的两眼也是困惑、茫然的。
在东北战场国民党残兵败将大撤退时,毛泽东主席致电林彪、罗荣桓、刘亚楼:“当面前敌人解决之后,应以不少于三个纵队的有力兵团,星夜兼程东渡辽河,歼灭海城、牛庄、营口之敌,阻塞敌人海上逃路。如果沈阳敌军已正式向营口逃跑,则我军应迅速向海城、营口方向进击。”
东北野战军总部接到毛泽东主席电报后,即令第十二纵队主力由抚顺、沈阳之间绕至沈阳以南抓住沈阳之敌,辽南省军区立刻在河上架桥,迎接大军东渡。
毛泽东急得拍桌子说;“林彪,在营口下手有些晚了,为什么不调锦州重兵前去堵击呀!”
东北野战军得令后,命令第一纵队、第。纵队、第七纵队、第八纵队、第九纵队共五个纵队,分头东渡辽河,向沈阳、营口急进,用炮击毁一艘小火轮,第五十二军被刘玉章带着逃脱一批。
毛人凤向辽河大铁桥守备司令鲍世勋发电,但没有收到回电,毛人凤又向驻沈阳的军统发电,得到回电是:“鲍世勋已起义,不知去向。”
鲍世勋在给罗鼎的回信时,提到他必须佯装等待毛人凤来电,才能离开辽河大铁桥,假如不这样做,国民党必将派飞机前来轰炸的。
沈阳解放了,鲍世勋就带着他的一营兵起义了。他看到自己儿子鲍果之后,感到自己很惭愧,更没有脸面去见等了自己十七年之久的独臂妻子。他要把部队带到解放军指定的地点去。
罗鼎劝他说:“你是起义,为人民保护大铁桥是立了功的。共产党有政策,一切的事要向前看。”并拉鲍世勋顺便回顺河屯家里看看去。
鲍世勋情面难却,还是局促不安地回到顺河电。当地走进家门时,房门大开,他看见迎门桌上点着红蜡烛,炉里插着香,在桌上中间供奉着父亲、母亲的牌位,妻子和儿子站立在两旁,他再也抑制不住感情激动了,扑上前去,双膝跪倒,伏首痛哭。妻子、儿子都跪在他身旁哭泣。
鲍世勋带着另一种心情,带着他的一营起义的人员,到指定地点去了,他将重新安排自己的命运。
鲍果参加了四野组建的高射炮部队,罗鼎任部队政委,罗英当了宣传干事,鲍果下小炮连当文化教员,他们向亲人告别,跟随大军入关。辽沈决战历时五十二天,共歼俘国民党军四十七万二千余人。
就在他们离开顺河屯那天,郑黑马突然赶到了。
郑黑马从牡丹江航空学校回来,他到沈阳、锦州去接收被俘国民党军队的飞机。他说:将来新中国成立时,要用这些飞机请毛主席检阅。
罗英向郑黑马打听美美之子。
郑黑马说,美美之子在学校当日文飞行资料的翻译员。说他刚到航校时也是当翻译,后来当了飞行员。
锦州机场内有几架运输机中炮弹烧毁了,还有几架完整的运输机,飞行员都逃跑了,货舱里还有一批美制手榴弹没有搬走。学校派教育长带着几个飞行教员和飞行员郑黑马他们把飞机先注上册,然后一架架在跑道上滑行,过两天试飞后把飞机运到牡丹江航校去。教育长这几天正和东北军区打交道,要用卡车把机场里留下的航空油也运回学校去。
郑黑马迷上一架中型载人的专机,听说是给范汉杰预备的。他经教员一指点就明白了,可是教员只是让他在跑道上滑行,不准拉杆上天,这天早晨天气晴朗,他一大清早就坐在驾驶舱里熟悉课目,然后慢慢地滑上跑道,刚刚滑出几百米远,从侧面跑来几辆吉普车,在飞机跟前停下了。从车上先跑下几个腰围皮转盘子弹袋前警卫员,接着走出几位首长,为首的走路挺轻快,他来到飞机眼神、先是看机头,然后围着看。
我黑马仔细一看认出是林总司令了,立刻从驾驶舱跳出来给林总敬礼,看见林总他感到很兴奋。
林彪打量郑黑马,见他穿身国民党空军飞行服问道:“你是起义的国民党民飞行员?”
“报告林总,我是解放军飞行员。”
“从哪里来!”
“从牡丹江航校来,是来接收飞机的。”
“你能开这种飞机吗?”
“什么型的飞机都能飞。”郑黑马是牵着胆子说的,他刚会滑行,还没飞起来呢。
林彪先到飞机舱里看一遍,又到驾驶舱来看。他突然说:“你能飞行吗?带着我飞上一圈。”
随林彪来的人都吃了一惊,忙说:“林总,这飞机也许有毛病,不要飞吧。”
郑黑马看情形也说:“这是接收的飞机不准。”
林彪脸色变了,他摆手对其他一些人说:“你们不要上,你们不要飞,怕死。”
郑黑马有些发呆了。他的心突突跳快起来了,有点后悔,不该吹牛皮。赶忙说:“首长我飞不了。”
林彪不愉快地瞪郑黑马一眼说:“害怕吗?胆小鬼。”他说完坐下身子,不让别人上飞机。这成他的专机了。
林总警卫员挤上飞机坐下了。
“飞吧!”林彪下命令了。
郑黑马真有点害怕了,可他听林彪说他胆小鬼,他可受不了这贬词。于是嘟嘟嚷嚷说:“首长你敢坐,我就敢飞!”他按着教员教给的操纵要领,把飞机鼓捣上天了。这时飞机越飞越高,白云在机头前飘过,他的心总算稳当些。他不知林总此时啥心情,心里想:老天爷,能安全落下来就是福。
林彪走进驾驶舱来了,俯下身子看着说:“飞的挺好!你这是往哪里飞!”
郑黑马小心地说:“绕锦州机场飞一圈。”
林彪问:“飞过哈尔滨吗?”
郑黑马赶忙说:“报告首长没飞过。”
“那就往那边飞一飞吧!”
郑黑马几乎屏住了气,他不敢说不飞,怕林总说他是胆小鬼,又怕这么一说心慌就出问题了。
飞机在天上轰轰飞,郑黑马看着罗盘上指针往北飞,他一边记牢锦州机场的位置。飞了老半天也没看见哈尔滨。林彪又走进驾驶室说:“哈尔滨在东北方向,你这一直往北飞,你看看飞机下是大沙漠,你飞蒙古来了?这里附近有什么机场?”
警卫员过来说:“首长,您还要接见人关纵队司令员呢。”他不敢多说,怕挨训。
“首长,我能飞回去。”
“你不能把我扔在沙漠里吧?”林彪边说边往飞机下看,这白亮亮的沙漠从机翼下划过了,前不见村,后不见在。简直是茫茫无边,如果真就把人理在这里,他的命运也会是孤魂一缕。……
郑黑马先是看见了长城,顺着目标飞,过会儿又看见了一座城和一座塔,他在心里说:锦——州——!
第十四章 中原战场上的大较量
●杜聿明被派往徐州
杜聿明知道沈阳共军没有经过激战就结束了战斗,他在葫芦岛急电催第五十二军刘玉章军长,叫他做好一切登舰逃离营口的准备,很明显锦州、沈阳丢掉了,共军会以重兵突击营口,闹不好,不是被抓住,就是被赶进大海里去。他一边传达蒋介石口令催促在青岛舰队的海军司令桂永清。他在电话中说:“率真,你快到营口捞人!”桂永清这阵一会儿往葫芦岛运兵,一会儿又从葫芦岛往关里运兵,都被闹糊涂了。他冷丁一听问道:“光亭,人掉葫芦里了?还是掉海里了?怎么捞人?” 杜聿明一听桂永清把营口当葫芦了,“捞人”都听不懂了,于是说:“率真,你派往营口的船开出来没有?再晚人就被共产党抓俘虏了。”桂永清这才明白过来,说已派军舰.一时不够用,还派去一条客轮。
杜聿明刚把电话放下,营口刘玉章来电报称:那里火轮着了火,有不少人跳了大海,共军先头部队已经到营口,听见了枪炮者。杜聿明立刻回电:迅速捞人,离开营口。
杜聿明在葫芦岛也感到脚下大地在颤抖,腿肚子没劲儿,害怕共军打锦西,一伸腰就到了葫芦岛,他自己不知道怎么撤走,一边派人看守住一架飞机,一边又调一艘快艇停在码头上。他和蒋介石通电,意思是快派船来运走这里的残兵败将,不然也就泡了汤。他有自己的小算盘,打算把这些军队撤到蚌埠为自己所用。可是蒋介石来令,要他把第六十二军、第九十二军及第九十五师还归傅作义指挥。第三十七军、第五十二军、第五十四军要撤到上海。这下子杜聿明没有把军队捞到手,情绪马上就低下来了。
就在这时蒋介石派国防部第三厅厅长许朗轩,带着蒋介石的亲笔信来见杜聿明,看样子很火急。
杜聿明拆开信一看,上边写着:“如果吾弟同意这一方案,希即到蚌埠指挥。”他把方案用眼睛扫几遍,一声不吭地往沙发上一坐,他心里是着实同意“徐、蚌会战”计划。但他不肯拍屁股就去指挥,那样闹不好会背上“放弃徐州”的罪名。于是把方案往手里一拢就坐在桌前写回信:“校长大鉴,学生同意集兵力于徐蚌和共军决战的计划。因学生手中有校长的重托,正忙于撤退葫芦口(他心不在焉少写营字)完毕再去蚌地指挥,如不迅速,有被共军牵制无撤退之可能。请校长饬令会战部署由徐州剿总刘峙总司令指挥。”
蒋介石接到杜聿明的信,看到撤退“葫芦口”之误笔,鼻子哼了声,心想杜聿明这小子也稳不住了。于是抽笔添了“口”字。这样成了“葫芦口口”了,可见蒋介石方寸也乱了。其实蒋介石这时听了何应钦等人汇报,他又转舵不“放弃徐州”,也不“徐蚌会战”,提笔改成“守江必守淮”的主张。
毛泽东此刻在西柏坡看到周恩来收到的美国国防部消息:美国驻国民党政府的军事顾问团与海军顾问团正式统一改称为“美国驻华顾问团”。他扫一眼,把手中电报往桌上一放说:“这是搞十一字诀来吓人。”他划根火柴抽烟,差不点失手把这消息给烧了。
周恩来笑笑说:“主席,你把这个批了吧!”他把手中“中共中央军委指令陈毅、邓小平统一组织准备战役的通知”送到桌前。
毛泽东看后大声说:“好!再给淮海当头一炮,叫南京晃荡起来。”
周恩来又把要在十六日中共中央军委会上用的决定草稿:由中原野战军司令员刘伯承、华东野战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陈毅、中原野战军政治委员邓小平、华东野战军代司令员兼政治委员栗裕、华东野战军副政治委员谭震林等组成的党的总前委,以邓小平为书记,统筹淮海前线的一切事宜的决定让主席过目。
毛泽东看完军委十六日开会的决定,把手中烟熄灭说:“这再给美国当头一炮,白宫也会不安定的,他们还会有什么举动呢?”
周恩来说;“据了解美国大使馆最近要宣布:南京、浦口、江苏、安徽等地美军眷属即日撤退。”
“现在就害怕了,看来他们知道我们要到南京国民党总统府去,甚至全国各地去。还是撤出家眷要亲自和我们较量,搞侵略?”毛泽东兴趣正浓又随手点上一支烟,抽一大口又问,“美国还会拿出什么厉害的招子?”
周恩来说:“蒋介石会亲函美国总统杜鲁门,要求美国直接指挥国民党军作战。宋美龄又得到美国去了。”
毛泽东很不满意地把手中烟碾灭说:“怎么,蒋总统也蜕化了,在缅印远征军时他跟史迪威争兵权,他就是不让出手去,还好。现在主动拱手尖兵权了。宋美龄是蒋介石的老婆,去吧,谁管得了。”
“现在我们展开了淮海战役,美国早就知道蒋介石要大败。魏德迈来中国巡视了中原和东北战场,还巡视了台湾,他说:如徐州失守,谁有退保中国东南与台湾地区。照地理的形势说,自福州至昆明三角地带,较易防守,所以我划一条代表战略地带的红线。惟四川省的经济价值甚高,不应轻易放弃,所以我划一条虚线,以为试守之地。现在美国海军尚固守青岛基地,目的即在支持平、津三角地带傅作义的守军,使能牵制中共军队,不能即刻大批南进,盼拖长时间,以便布置防守东南半壁的战略基地。”周恩来清楚地把魏德迈的此项送给蒋介石的方案说给毛泽东听。
毛泽东听着连连点头说:“看来逼着我们淮海、平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