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人凑了过来,嘻笑着问道。
谢小玉转头看去。
只见那个人身形较为纤细,胸前鼓起着,似乎是个女人,她的头发很乱,像茅草一样卷成一团。
这就是太古先民?此时谢小玉看什么都感到新奇,甚至恨不得上去摸两把,好在理智告诉他不能轻举妄动,就算太古之时没那么多礼节,仍是男女有别,万一引起什么误会就麻烦了。
“别惹岩,你惹不起他。”
女人轻声劝道。
谢小玉根本没在意,此刻他的注意力被另外一群人吸引过去。
在半山腰上,有三、四十人聚在一起,似乎正在争论着什么,争论得急了,干脆就动手打起来,他们用的手段说不出是武技还是法术,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模仿的痕迹很深——模仿豺的灵活、模仿虎的狂猛、模仿鹰的精准、模仿蛇的迅疾、模仿龟的沉稳、模仿鱼的滑溜。
谢小玉猛然想起来,他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人族最初走的是武修之路,虽然太古先民观天测地,从天地万物那里学习一切有用的东西,不过师法最多的还是妖族,而妖族大多皮糙肉厚,擅长肉搏,所以人族自然而然走上武修之路。
女人注意到谢小玉的反应,将谢小玉的脑袋转过来,严肃地警告道:“你不想倒霉的话,就别打扰长老们。”
“我只听,不打扰。”
谢小玉吼了 一声。他完全是下意识地说这话。
话一说出口,谢小玉顿时愣住了,心想:这算什么状态?难道是夺舍?
但谢小玉绝对可以肯定这不是夺舍,因为这具身体里没有任何意识残留,他对这具身体的控制也没有丝毫生涩之处,如果是夺舍,绝对不会这样。
谢小玉有种感觉,这就是他的身体,心想:难道是轮回转世?
然而问题是,这具身体存在于太古之时,离谢小玉的时代有两、三百万年。
谢小玉感到茫然,脑子里有太多的疑问。
在不知不觉中,谢小玉朝着那群争论不休的长老走去,但离半山腰还有二、三十步时,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瞬间冒出来,拦住他的去路。
能够瞬间来去,这名大汉至少是道君境界。
谢小玉分辨不出这名大汉的境界,这具身体的境界太低,好像根本没有修练过,只会一些粗浅的武技。
“回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大汉冷冰冰地说道。
谢小玉不敢再往前走一步,不过也没打算离开,干脆在旁边找了 一块空地坐下,竖着耳朵听那边的争论。
争论主要是在两个人之间进行,其中一个人身上的毛全都已经白了,面容也异常苍老;另外一个人的年纪较轻,看上去像是中年。
谢小玉无从得知这两人的眞实年纪,如果换成原先自己所在的世界,他多少还能猜到一些,但是在这里,他就没办法了。
不过,谢小玉感觉得到这两个人的强大,特别是那位老人,身体四周的光都微微波动着,那种波动似乎和冥冥中的某种东西产生共鸣,所以他的一举一动都带有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
这是传说中的大道之纹,拥有大道之纹,说明那位老人已经与道相合,眞正永恒不灭。
而在后世,与道相合只存在于传说中。
在这方面谢小玉非常幸运,他亲眼见识过这种境界,之前就有两个,一个是木灵,另外一个就是跨界击伤陈元奇、罗元棠和他的魔界大能。
难不成这里是昆仑的中心?人族起源之地?谢小玉越发全神贯注,想从这些人的争论中得到答案。
但谢小玉失望了,因为他根本听不懂,那些人所用的语言和平常说话用的语言完全不同。
这并不奇怪,谢小玉看过一些有关太古之时的书,知道太古之时的语言非常复杂,至少有六、七十种,有日常说话的“用言”有占卜所用的“卜言”有讲道论法时用的“道言”有和死者沟通的“冥言”这还只算玄门一脉,毕竟他看到的大多是道家典籍,上面提到太古之时只可能专注于道门的前身——玄门。其他五花八门的语言还有许多,比如请神降恩用的“祈语”甚至一直沿用至今,那就是后世的“巫咒”之所以有这么多种语言,是因为当时的人向天地万物学习,观天有所得,落于文字就成了“天文”;观地有所得,落于文字就成了“地文”;偷师妖族,得到了“妖文”;和鬼魂沟通,得到了“冥文”有“文”就有“言”也就有了与之对应的“天言”、“地言”、“妖言”、“冥言”0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太古结束,远古之时,天地异变,大道隐去,很多东西都消失不见。
“天文”、“地文”、“妖文”、“冥文”全都失去了参照物,也就失去存在的意义,和“文”相对的“言”同样失去了意义,渐渐和日常说话的“用言”融合,变成了现在的语言。
又因为远古之时,人族已经成为天地的主角,不再局限于昆仑一隅,随着地域不同,语言也渐渐发生变异,形成完全不同的体系,最后变成现在这样。
别说谢小玉了,整个道门对这玩意有研究的人都不多,所以他只能坐在一旁瞎听。
但多少还是有一些收获,“道文”很特殊,每一个字都代表着特定的涵义,蕴含着无穷妙用,但是用来表达意思就有些差强人意,所以这些人说的话里掺杂着谢小玉听得懂的“用言”连蒙带猜,居然也让谢小玉猜到一些东西。
此刻,谢小玉最遗憾的就是菩提珠没办法带过来,要不然他能明白的东西肯定更多。
谢小玉有些纳闷……那个混元一气宗的十一代掌门如何得到最初版的《混元经》难不成这个人对古文很有一套?这好像不太可能。
“你听得懂吗?”
阻止谢小玉进去的汉子冷笑着问道。
“不懂,有用。”
谢小玉话都说不流利,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好在太古之时的语言没有后来那么复杂,这里的人说话和他也差不了多少。
“看你可怜。”
大汉伸出手指往谢小玉的额头上一戳,顿时一篇功法传进谢小玉的脑子里,这是一篇练气的法门,属于入门级。
“好点的有吗?”
谢小玉问道。
“别不知足,你能练成就不错了。”
汉子露出轻蔑的眼神,不管过去多少年,人的心态都是一样。
谢小玉讨了个没趣,不敢继续待在这里讨人嫌,只得转过身离开,不过他的心里没有丝毫失落,反而异常兴奋,毕竟能进来就是最大的成功。
站在一片悬崖边上,谢小玉终于有时间看看这片人族的圣地。
这里是昆仑,是人族的祖地。
和数百万年后的昆仑山脉不同,此刻这里充满生机,比天宝州繁茂得多,一眼看去到处都是树木,而且这些树木和后世的树木不同,全都异常高大。
在后世,一般的树也就三五丈高,如果长到七、八丈,已经能称得上是参天巨木;但是在这里,七、八丈的数只能算灌木,一眼望去,很多长得比山还高,昆仑山脉全都是超过千丈的大山,一棵树能够比山高,其规模可想而知,这些树一棵就如同一座大山,又犹如一座城池,无数生灵居住在里面。
突然,谢小玉玻鹧劬Γ吹阶罱囊豢们д删奘魃仙⒎⒆乓徽笪扌蔚牟ǘ鞘谴蟮篮奂!�
太古之时的大道居然用肉眼就可以看到!这才是眞正的财富,比起什么功法都宝贵得多。
第三章 昆仑 太古
日生日落,斗转星移,转眼间已经三天了。
在这三天,谢小玉不眠不休,一直在感悟大道,这是古往今来没有几个人拥有的机缘,谢小玉绝对不可放过。
三天后,谢小玉实在支撑不下去,这具身体没有修练过,连三天不睡觉已经达到极限,在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退出来。
仍旧是那座洞窟,仍旧是那样凌乱,不过谢小玉的旁边却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看到谢小玉醒过来,立刻兴奋地喊道:“师兄你总算醒了!你这一打坐就是三天,我们都不知道你出了什么事,都快急死了。”
这人这一喊,其他人也全都跑进来,最前面的就是那名老者。
“阿灿,你没事吧?”
老者满脸紧张。
“师父,没事。”
谢小玉笑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虽然老者嘴里这么说,眼睛却紧紧盯着谢小玉,唯恐谢小玉是在敷衍他。
“师父,这一次出去,我得了 一番奇遇……”
谢小玉欲言又止,朝着左右的老者明白,肯定是自己徒弟有什么话不能当众说。
“你们先出去一下,等一会儿我叫你们,你们再进来。”
老者挥了挥手。
此刻,还留在这里的全都是忠诚可靠之人,他们乖乖退了出去。
“师父,其实我这一次出去不只得到一块船牌。”
谢小玉早已经想好怎么编故事。
“不只一块?”
老者差一点跳起来,他太震惊了,但除了震惊,还有一丝恼怒,如果早知道有两块船牌,怎么会发生之前那件事?
“师父,您听我说,这两块船牌不是同一家的。”
谢小玉猜得出老者的心情,所以连忙解释道。
“不是同一家?”
老者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谢小玉为什么这样说,也想不出这有什么区别。
“您听我慢慢说,听完后您就明白了。”
谢小玉故意叹了 一 口气。
老者闻言,从地上捡起几本书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在上面,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之前我得到那块船牌,原本很高兴,没想到找人一问,一块船牌只能让十个人上船,当时我和师兄就傻了。原本我打算留在那里想办法再弄一块船牌,但师兄的意思是赶快回来。为了这件事,我们吵了 一架,没想到隔墙有耳,居然被太元四象门的人听到,我们只好连夜逃跑。
“在黑山口,太元四象门的人追上我们,他们人多,我们人少,我和师兄且战且逃,没想到前面有人拦下我们。师兄很恼怒,以为那人也是太元四象门,拿着剑上去就砍,但我觉得不像,所以拉住师兄。就在这时候,太元四象门的人包抄过来,其中一个人口出不逊……”
谢小玉故意停了 一下。
“后来怎么了?”
老者听得入神,急忙问道。
“那人冷哼一声,师兄和太元四象门的人全都倒在地上,而且昏了过去,只有我还清醒着。那个人招了招手,所有的人都飘了起来,我也一样,而且我根本没办法动弹,接着他将手搭在我们的额头上,过了一会儿,他很和善地朝着我点了点头,然后告诉我这样的铁牌他也有,不过没带在身上,回头送一块给我。”
谢小玉将事先编好的故事说出来。
老者一下子跳了起来,瞪大眼睛问道:“他眞的把手贴在你们额头上,然后就什么都知道了?”
“是啊。”
谢小玉装得很像。
“这应该是捜魂之法,你们被搜魂却没变成白痴,这人至少是道君。”
老者的境界虽不高,但是身为一派掌门,阅历和见识不差。
老者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既然是道君,肯定不会信口开河。虽然你还没拿到船牌,不过肯定会有,这只是迟早的事。”
老者越说越兴奋,心里的那丝怨愤也消失了,因为这个徒弟并没有骗他,船牌还没有拿到。
“对了,你之前为什么什么都不提?”
老者停下脚步,转头问道。
“因为这块船牌的分量不一样。”
谢小玉压低声音,脸色露出一丝戏谵的神情:“那个人说他叫谢小玉。”
老者没有注意谢小玉的古怪,只是倒抽一口凉气,现在只要是修道之人,没有一个不知道这个名字。
老者也没觉得不对劲,捜魂而不让人变成傻子虽然是道君的手段,但是没人敢说谢小玉做不到,道君之下第一人,这个名头可不是假的。
与此同时,老者也明白为什么自己徒弟会隐瞒此事,就算说出来也没用,结果也不会有改变,混元一气宗仍旧会分裂,仍旧会有争吵,因为两块船牌的分量完全不一样,一个是天,一个是地。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老者连连点头,他觉得徒弟的做法很正确,那块船牌就当作是试金石,留下的全是忠心耿耿的人,走的那些人根本不値得可惜。
“那你现在……”
老者对自己徒弟连着打坐三天三夜,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他说我很适合修练瞳术,将来出海后,几种人最为有用,其中一种就是修练瞳术的。”
谢小玉同样已经想好借口。
“这是你的机缘。”
老者不但不责怪,反而异常欣喜。
老者最清楚自家的事,混元一气宗属于最底层的门派,甚至比散修还不如,从头到尾只出过一位道君,眞君也就两个人,一个是创派祖师,另外一个就是那位道君的徒弟。
谢小玉就不同了,众所周知他是剑宗传人,而且博览群书,手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功法,随便扔一种出来都是无上大法,又很容易修练,短时间就可以有所成就,而且他出了名的大方,公开的东西不在少数,老者隐约还记得其中确实有一门瞳术。
“等等我将功法抄写下来,让大家也一起修练。”
谢小玉好人做到底,反正他不在乎一部功法。
老者早就心痒难耐,正巴不得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