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一头神魔咬住咽喉。
眨眼间,这头魔头就成了其他神魔的口中之食。剩下的四头魔头又开始互相吞噬,片刻的功夫后只剩下一头。胜利者的样子越发狰狞恐怖。它长着六颗脑袋,每颗脑袋都有十二双眼睛,十二双耳朵,谢小玉咬破手指,将一滴心血弹了出去。
这头魔头异常欣喜,一口吞下心血,没想到一瞬间,它变得惶恐不安,似乎天敌就站在它身后。没有丝毫声息,这头已经变得异常凝实的魔头瞬间崩碎开来,刀轮也发出一阵暗呜,像是在呻吟,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眼看着刀轮就要废了,却有一阵粉色轻烟飞腾而起,轻烟中有一个绝色美女若隐若现,原本寸寸碎裂的刀轮迅速恢复原状,那些裂缝一条接着一条消失,刀轮缩小一圈,看上去就像一枚用顶级的血玉翡翠雕琢而成的手镯,晶莹剔透,光可鉴人。
这东西很可爱,但是当那粉色轻烟升起,烟中美女忽隐忽现,一旁的麻子却脸色苍白,手都有些发抖。
“你…你绝对疯了,连这种东西也敢招来。”麻子嘴唇微微哆嗦着。
谢小玉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他让六魔自相残杀,再用幸存的魔头献祭,原本想招一头六尘法魔,没想到招来六欲天魔的分身投影。
这下子,他手中刀轮的凶威不用怀疑,但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对于别的魔头来说,服役百年能够获得自由确实是不错的魔誓,而对天魔来说却狗屁不是。
“也不错,至少在成为真君前,你用不着担心魔器反噬了。”麻子在一旁开着玩笑。
这也算是一种安慰。
就像王公贵族看不上粗茶淡饭,天魔对魂魄也很挑剔,凭谢小玉现在的实力,还没达到它下手的层次,就像养猪一样,至少要等到够肥了再吃。这几乎是魔门一贯的行径,就连谢小玉和麻子都不例外。
他们炼出魔器,利用交换的办法散发出去,让别人代为喂养,等别人身死之后再取回魔器,用来喂养他们手里的那两件魔器,这根本就是一脉相承。
“你别笑我,我并不是无路可走。”谢小玉咬牙说道。
“是啊,你可以剃了头发去做和尚,藉佛门的力量抵御天魔,否则干脆投身魔门,只要你表现出无限潜力,天魔就不会吞噬你。”麻子知道谢小玉所指为何,所以笑着说道。
“我剃度是迟早的事。”谢小玉很是淡然:“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修的是什么功法吗?现在可以告诉你,叫《六如法》。”
“佛门中的剑修?”麻子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他知道佛门里有剑修,不过这绝对是偏门里的偏门。佛门讲究慈悲,剑修崇尚争斗,完全是南辕北辙。
“你还是办正事去吧。”谢小玉随手一招,手中顿时多了九面阵旗。九面阵旗足够布下一座“挪移阵”,可以把人挪移过来。麻子接过阵旗,也不啰嗦,瞬间钻入地里。戊城离主城也就七八里地的距离,以麻子土遁的速度,片刻间就到。
还没从土里钻出来,麻子就感觉不对劲,头顶上全都是人,而且凶杀之气四溢。
他连忙从纳物袋里取出裂地鞭,又连打了两个法诀上去。厚重的大地精气迅速从四面八方汇拢过来,凝聚在这条长鞭上。裂地鞭原本就能够聚拢大地精气,魔化之后更不得了,简直有点竭泽而渔的味道。
长鞭握把上的那副骨骸迅速长出土黄色的肌肉,看上去越来越像人的样子。
直到四周的大地精气抽无可抽,麻子这才朝着地面升去。
一出来,他就看到四周站满了人,最里面的苏明成、法磬他们,外面则围着一圈士兵,全都手持重弩直指中间。士兵身后还有百来名修士在那里压阵,半空中更有两个道士虚空而立,他们负着手,看上去异常从容。
“这是怎么回事?”麻子怒声问道。
“你总算来了。”法磬心中大喜。他一直以为自己也算个人物,但是现在才知道,比起麻子来他还差得远。
“上面有令,所有修士协助军队防守北望城。”对面一个军官大声喝道。最后他没忘加上一句:“这个是各大门派的决定。”
“各大门派?”麻子冷哼一声:“恐怕只是天宝州几个杂毛的一句话吧?真是各大门派的决定,就拿道门懿旨、佛门的手札来。”麻子敢说这话,是因为他对大门派实在太清楚了,像这样犯忌讳很容易让人抓住把柄的事,绝对不会有人承认。
“你这小辈找死!”那两个虚空而立的真人中,有一个人怒发冲冠,他就是麻子所说的那几个杂毛之一。此人并指朝着麻子点去,一道冰蓝色的剑光从指尖激射而去。
“你才找死。”麻子抖手就是一鞭,一道闪烁不定的鞭影直冲着剑光而去,半空中立时响起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轻响。那道冰蓝色的剑光能够冻结万物,前面的鞭影瞬间被冻结起来,不过后面的鞭影随即将冰块击碎。这是力与力的较量,没有丝毫可以取巧的地方。
瞬间,胜负已分。鞭影撕破剑光,反推到那个真人面前。那个真人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过他的反应不慢,双手结印,面前骤然升起一个气泡般的光罩。鞭影噼里啪啦击打在光罩上,光罩被击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不过始终没破。
那个真人刚刚露出得意的笑容,突然整个人定住了,紧接着,一声惨叫从他的口中发出。不过那声音极其短促,下一瞬间,他化为一股血雾。
四周响起一阵充满骇然的惊呼声。这不是第一个死掉的真人,也不是第一个被练气层次晚辈杀掉的真人,但是每个看到这一幕的修士仍旧感到浑身冰凉。
麻子的表现比当初的谢小玉更加抢眼。
“老家伙,你也有什么话要说吗?”麻子冲着另外一个人喝道。被喝问的那个真人心中有气,不过他面对麻子也有些头皮发紧:更何况麻子后面还有一个谢小玉,那也是能杀掉真人的凶徒。
那个真人正盘算要怎么应对,就听到底下有人嚷道:“麻子,这个是我的。”说话的正是苏明成。他甩手也抽出一条长鞭,比麻子手里的长鞭更凶更恶,这条长鞭黑气盘旋,凝成一尊神魔。
这尊神魔高有五六丈,身体异常壮硕,远远看去就像一团乌云。
那个真人眼皮直跳。他当然知道苏明成有这样一件魔器,这帮凶人在前线游走,人手一件魔器,个个凶焰滔天,其中就以两条长鞭最为有名,一条舞动起来,百丈之内全都是鞭影,挨上一下就化为血雾;另外一条力有万钧,而且剧毒无比,一鞭下去,数十丈范围尽数化为死域,而且连着几天都没人敢靠近。
他原本以为这两件魔器再凶,以他的手段根本用不着在意,现在他没自信了。因为一个比他更有自信的人已经化为血雾,完全死透了。那个真人还在犹豫时,底下又有人大喝一声。“天变起——星光摇——”这次出手的是法磬。他双手高高托起一把飞剑,这把飞剑不停颤抖着,半空中显出许多忽明忽暗的剑影,这些剑影闪烁不定,不可捉摸。
那个真人一开始没怎么在意,他只觉得这套剑阵有几分玄妙,而且这句“天变起,星光摇”似乎有些耳熟。
“九曜,《天变》——”远处传来一个人惊叫的声音。
发出声音的人凌空而至,又是一个真人。此人过来,是因为听到这边情况不妙,又有一个真人被杀,所以赶来帮忙。
他原本想好绝对不和对面的人啰嗦,一到场立刻下杀手,所以他连法器都已经拿了出来。没想到还没等他动手,就看到如此骇人的一幕。
等到他看清半空中的那一圈飞剑,感觉出这座剑阵隐蕴的那丝意境,他连动手的念头都没了。
“九……九曜。啊?啊!《天变》——”之前那个真人骇然叫了起来,脸已经变得煞白。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觉得那么耳熟了。
“摇星光”是《天变》的起手式。
《天变》实在太有名了。底下那些修士里,十个有八个知道九曜,《天变》意味着什么,除了苏明成他们几个,其他人全都目瞪口呆。
四周一阵鸦雀无声。
此刻,所有的修士都恍然大悟,怪不得这群凶人如此了得,在战场上如同神魔降世,杀起土蛮就像抢食似的,面对真人也毫不在乎,来一个杀一个,原来这群人全都是大门派出身。
一时之间,麻子的强势、苏明成的凶悍,全都被《天变》的光芒压了下去,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法磬身上。
法磬享受着众人崇敬的目光,这是他做梦都想要的,现在终于成了现实。
“你们埋在各个卫星城和城外的那些雷,应该是赤霄紫光雷吧?‘赤霄一起,魂魄散,紫光一现,轮回断’,好狠毒的手段!看来朝廷不只要杀土蛮,还想把我们这些修士也一网打尽。也对,朝廷已经忍了很久。”麻子学谢小玉的样子,也拽过一顶帽子先扣上去再说。
“阁下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都护大人用赤霄紫光雷,只是因为土蛮多修魔功,而赤霄紫光雷恰是魔功克星。”后面赶来的真人连忙解释。这位真人绝对是个老奸巨猾之辈。他看上去是替此事开脱,话语中都带出那位陈都护的名头,将来上面真要追究的话,也好拿这位都护大人顶罪。
“我会将这番解释转告给一些人,或许他们会认可。”麻子也不说什么对错,不过这话绝对够狠,两个真人的额头上都冒出汗珠。他们此刻都后悔干嘛帮官府出这个头?或许有些人会接受那番解释,但是大部分人只当做放屁,甚至连他们俩都怀疑陈都护是不是有让两边同归于尽的想法?或许这还有朝廷的意思。
麻子看到那两人神色大变,知道自己戳中他们的罩门,紧追不放的说道:“我不管你的解释有没有道理,我只知道我不想成为下一个牺牲品,没死在土蛮手里,反倒死在自己人手里,还魂飞魄散,连重入轮回都没办法。”
“住口!你妖言惑众!”那个军官急了,猛地举起手来。
突然,一阵风声从头顶上直压下来。那个军官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拍成一滩肉泥。杀人的是后面赶来的那个真人。刚才那一瞬间他已经明白了,这场仗不管胜负如何都护大人都会摊上一口黑锅,不但无功,恐怕免不了命丧黄泉。
对于武将来说,凯旋之日就是断头之时,所以才有“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悲鸣。他实在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将死之人,招惹一帮背景深厚的凶人。
第三章 退路
一里外,蛮族的大营围拢成圈,将整座北望城围的水泄不通。
卫星城的失陷让城里每一个人都人心惶惶,此刻在北侧的城墙下,两三百人聚集在那里。
“我最后再警告一次,戊城只有不到七千人,其中九成九是老弱残兵,而外面却有数不尽的土蛮。你们仔细想好,要不要跟着我们?”麻子大声喊着,等待着这些修士做出选择。这是计划的最后一步。整个计划是由谢小玉谋划,他负责施行,苏明成从旁协助,除此之外没有第四个人知道内情,连法磬都被蒙在鼓里。
计划非常简单,由他和苏明成领头表示要出去走走,引诱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去。
出去的人各有一件魔器,只要有仗打,这些魔器就会越杀越凶,这些人也会凶名远播。这就是好招牌,既让别人看到魔器的好处,也让别人产生一种想法,守戊城的是一帮凶人。
他暗中散发魔器只是顺便。这个计划真正的目的是招人,将那些对官府有怨气的修士引过来。
此刻,聚集在北望城的修士差不多有三千五百人,他们不指望能拉走太多人,十分之一已经足够。
战争初期,两三百名修士不算什么,一艘飞行船遭到伏击,死掉的修士差不多就是这个数目,来的路上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修士。但是到了仗快打完的时候,两三百名修士就是一支不小的势力,而且能活下来的人肯定都有两把刷子。
连问三声,看到没人退出,麻子从纳物袋里掏出那九根阵旗,往地上一插。眨眼间,一座“挪移阵”就布好了。
“快,全都进去,我的法力支撑不了太久。”麻子大声喝道。那两三百人连忙跑了进去。挪移阵颇为神奇,进去一个人,那个人的身影就渐渐消失,最终无影无踪。在戊城,一个个人从虚变实,然后走了出来。
当他们度过一开始的眩晕期,看清眼前的景象,一个个面如土色。主城外,土蛮的营寨离城墙有一里远;而在这里,两百丈外就是土蛮大军。他们站在山头上,甚至可以看清那些土蛮眼角的睫毛。
这座城实在太小了,很难想象这里的人是如何守住的。
突然,山顶一侧发出轰隆隆的响声,那声音有点像石磨转动,不过要响亮得多。一大块地面缓缓塌陷下去,露出一个倾斜向下的大洞。这就是出入矿井的洞口,平时矿井完全密封,连呼吸的空气都要靠挪移阵转换,为的就是防止土蛮侵入。
“快,全都进来。”李光宗在洞口招呼道。那些人不敢慢吞吞的。虽然李光宗看上去才练气两三重的模样,但是他们全都听各自的老大说起过,这十几个人身份特殊,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