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灵玥用力的抽回了自己的手,望向华澈蹙起了秀眉,不悦道,“恩师,在没有成婚之前,你要尊重我,我毕竟是王室圣骨血裔,圣骨之血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碰的,尤其,恩师,你已有了别的女人。”说这句话的时候,灵玥将纤纤玉指指向了幽逽,对华澈以近乎于命令的语气道,“恩师,我要你娶她!”
“什么?”华澈脸上的笑容犹在,但目光却变成了冷锐的惊讶。
“我要你娶她为妻——”灵玥再将声音提高了一些,四顾扫视了满院翠树上都挂着的金色流苏打成的同心结,隐隐含泪笑道,“我愿意将这一场婚礼送给你们,希望你们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并结连理,长相厮守——”
华澈的脸色猝然一变,已是十分的不悦,玉树子逸见罢也心生畏惧,欲劝灵玥,却在这时,幽逽启唇笑道:“月主,你误会了,兵师心里只有你一人,是我自愿跟在他身边做他的女人,我不需要任何名份,但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离开,或者你还不放心的话,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啪——”灵玥突地一巴掌扇在了幽逽雪瓷般的脸上,看着那一张倾华绝代的面容上竟然还勉强装出一副魅惑动人的笑容,灵玥感到心中是不一般的难受,咬了咬唇,她含泪道,“我是为你好呀,为什么要这样作贱自己?幸福是靠自己争取的呀——”
说完,灵玥转身向丛林中奔去,玉树子逸手心里都沁出了冷汗,见灵玥走远,也匆匆追向了她。但灵玥走了七步远之后,忽然又转身过来,望向华澈道:“恩师,你要的权位已经都有了,玥儿也无法从你手中夺去,国法家规都是人立下来的,我也可以改一改祖先传下来的族规,月主月君共立当朝,执政为国家百姓,但不一定要成婚,你可以娶你喜欢的女人,我也可以嫁我喜欢的男人。我们之间只存在政治上的相辅相承关系,于婚姻生活上应该互不干涉才对。”说到这里,华澈的脸色已变得十分难看,灵玥又苦笑着补充了一句,“天如往事随风散,顾惜怜取眼前人啦,恩师——”
“我的眼前站着的人就是你,我要娶的人也是你——”华澈沉声打断,笑容中有一丝愠色,“玥儿,国婚岂能当儿戏,是你说送就能送,说改就能改的么?”
“你——”灵玥无奈的摇头,实在是辨驳不过他,便只有转移话题冷道,“那么,恩师,从明日起,早朝,玥儿都要与你共同听政,玥儿想知道恩师独立执政期间都为国家百姓做了些什么?”
“很好。非常好。”华澈连连赞叹,脸上竟也露出喜色,“明日晨时,我会在景阳宫外等你。”
“不必。我们在馨阳殿见就可以了。”灵玥坚决的回绝,转而对玉树子逸轻声道:“鹤先生,我们现在回去吧!玥儿还想听你讲故事呢!”
“是,月主。”玉树子逸拱手答,用余光偷瞥了一下华澈的表情,心不由得骇然一冷,华澈的眼神自是冷怒得不必说,真正能伤到他心的人看来也只有灵玥了吧。
见灵玥二人走远,幽逽望向了华澈的脸,不禁为之伤痛起来,而华澈也在竭力刻制内心情绪时将一架冰弦古木琴碎成了两断,琴弦铮铮,发出破碎的声响。
“好一个玉树子逸,调教的还真不错!”
幽逽从来没有从华澈的眼神中看到他如此的恨一个人,而华澈此刻的眼神却是冷锐到了极致,也是恨一个人到了极致。
“玉树子逸?”幽逽诧异的轻声问,“兵师是在说谁呢?”
“不过,还真是不一个很不错的对手,比那个女人强多了。”华澈忽然笑着说了一句,将幽逽一把拉到了身旁,却见幽逽神色慌张,似有心事,便问,“你怎么了?”
“没,没事呀!兵师,幽逽真的没事。”幽逽的脸上是苍白的笑容,她到底在怕什么,只怕他永远也想不到,他也从来不知道,她曾经为他怀过两个孩子,只是在一次又一次行使任务的过程中不慎弄掉了,她为他杀过的人不少,但报应的代价却是让她先后失去了两个孩子。这一次,她绝对不能再失去了,绝对不能了……
“你是在怪我没有应了玥儿的要求给你名份?”华澈试探性的问,幽逽条件反射性的答道:“不,没有,兵师,幽逽不敢奢望,你和月主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你这样说就错了,幽逽。”华澈笑了一笑,忽而叹气道,“是我配不上她——只怕我今生都不能给她带来幸福,那么来世——”
“兵师——”幽逽一怔,心中的悸动全因他眼底的忧伤。其实他本是一个全天下最值得骄傲的男人,但内心的某一个角落里也存在着那么一点点的自卑么?“兵师,其实保护太过也成伤害呀——”
华澈猛然一震,似被说到了伤心处,他看向幽逽还显苍白的脸,喃喃道:“保护太过也成伤害?”
“是呀!月主自小就在你的呵护下长大,你的宠爱对她来说已成习惯,但同时你为了保护她而所做的事情却又对她造成了伤害,总之,她还太过天真稚弱,无法理解你所做的一切,便在心中形成了一道隔阂,她无法走进你的内心也正如你无法走进她的内心一样,于是,你们之间相隔了一道心灵望却的樊篱,无法到达对方心灵的彼岸。”
“说得对呀!永远也无法走进她的内心,到最后也许她的心里只剩下对我的恨,但我依然无法舍弃她,就算她心里已爱上别人,我也一样要将她绑缚在我身边——”失落的长叹,顿了顿声,他的眼神又变得霸道而冷厉,“因为,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人能保护她,把她交给谁我都不放心——”
幽逽耐心的听着他的心声,不禁含泪苦涩一笑,冰凉的手在他手心再度一冷,她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起来,是身体太差的原因么,她竟有些撑不住而晕倒了下去。
兵师呀,能让我为你生一个孩子么?
“幽逽——”华澈忧急的一声叫唤,将幽逽抱在了怀里,只见她娇弱的唇瓣嗫嚅着,却听不到一丝的声音。
第八十章 改变自己
“鹤先生,我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呢?”想起幽逽那一双妩媚却满含忧伤,坚强却满含怯惧的神情,灵玥不知为何内心里会升起一丝愧疚,“我是真的想成全他们呀!”
“月主,别人的感情不是你能主宰的,你本是一片好心却有可能会推波逐澜变成恶意,兵师华澈所决定的事情,只怕没有谁能改变得了。”玉树子逸这样说着,灵玥脸色忽地一沉,有些疑虑道:“那么,鹤先生,你说恩师会不会……”
想起幽逽平静却仿佛心灰意冷走向绝望的眼神,灵玥突然害怕的想到,恩师会不会因为她所说的话真正的杀了幽逽?
“鹤先生,我们现在马上回去看看——”灵玥转身欲走,却见一身著金丝霞帔的女人向她迎面走了过来,女子端庄华贵,脸上的笑容温柔可亲,灵玥见她笑,也礼貌性的相视一笑,欠身道:“纭姑姑好——”
“想不到我竟有这么水灵可爱的小侄女,每次见到玥儿,姑姑真是打心里喜欢呢!”
“玥儿也很喜欢纭姑姑。”灵玥内心里对这位从未见过面的姑姑还是很生疏的,所以一时还接受不了她的热情,很是生硬的礼貌回应。谁知这女人似乎能看透人心思一样,款款走近她,笑道:“玥儿还不习惯这么叫姑姑来着,对么?唉,都怪我们姑侄俩分离时间太久,疏远了亲人之间本该有的亲切感觉,不过,没有关系,这种感觉还是可以培养起来的,只要玥儿不介意,纭姑姑时常到景阳宫去看你,好么?”
“好。纭姑姑能经常来看玥儿,玥儿当然求之不得。”灵氏一族的亲人差不多都离她而去了,但如果有这么一位亲人愿意理解她,还愿意将她视为亲人,她当然会十分乐意,更会非常感动。
“哦,对了,玥儿的病好些了么?”灵纭打扮的灵雨相佯装一副关切的样子,问。
“鹤先生的医术高明,在他的冶疗下,玥儿的病已经好很多了。”灵玥开心作答。
“那么,能让纭姑姑看一下你的手么?我听说看人的手指甲最能看出人的身体健康程度,让姑姑看看玥儿小侄女有没有说谎,是不是真的已经好了?”
灵雨相笑容甚是温婉动人,但眼眸里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光芒,灵玥没有察觉,反而欢喜的将双手伸向了她道:“那姑姑帮玥儿看看吧!”
灵雨相伸出尖长的手指,正要捧向灵玥凌空悬着的雏燕似的双手,却在这时,玉树子逸突地用力拿住了她的手腕,厉声喝道:“不要碰她——”
灵雨相倏地将眸光转射向了玉树子逸,脸上的笑更温柔,眸中的光却更冷更恶毒。
灵玥不明所以的愕然看着他们对视的眼神,竟皆是熟悉中带着恨意,便奇怪的问道:“纭姑姑,鹤先生,你们从前认识吗?”
“不认识。”玉树子逸首先回答。
“我也不认识。”灵雨相也微笑着冷讽回答,然后,她也将另一只手押在了玉树子逸的手臂上,没有想到这么用力一抓,玉树子逸竟似疼痛得忍不住低声呻吟了一声,满头大汗涔涔,“你怎么了,鹤先生?”灵雨相猜疑而讥诮的问,灵玥见玉树子逸白衣上逐渐的洇开一片血色,亦是担忧的慌了神,连忙抢回玉树子逸的手,欲掀起广袖察看,却被玉树子逸阻止。
“鹤先生,你的手臂为什么会无缘无固流血呢?你受伤了么?”
“没事,月主不用为臣担心。”玉树子逸强装出一副笑颜,但额头上的汗珠却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月主,我们还是赶快回景阳宫去吧,你今天还有功课没有念完呢!”
“功课?”灵玥微微诧异,见玉树子逸眸光中有暗示的意味,便茫然点头道,“好,我们现在就回去!”
两人临走之时,灵玥还有些顾虑的回头看了“灵纭”一眼,却见“灵纭”本来一张温婉秀丽的脸上罩了一层愤怒的阴云,但又在与她视线触及的刹那,扭曲的脸再次笑得和蔼可亲。
灵纭没有跟上来,两人便走离了她很远。灵玥见玉树子逸脚步匆匆,有些不解的问道:“鹤先生为什么不让纭姑姑握玥儿的手呢?”
“碰不得。”玉树子逸果断回答,“这个女人全身都是毒,月主,从今以后,你都不能和她走近,知道么?”
“啊?”灵玥更加惊讶,“全身都是毒?鹤先生怎么知道的?”
玉树子逸顿了脚步,很认真的告诉她:“月主,臣是行医的,望闻问切四诊乃是基本功,这个女人,看上去冰雪之肤却白得不正常,全身散发甜靡的香味乃是一种媚药,和她说话,你就会发现她的眼神里明显的不露好意,若再和她接触,必定会深受其害。”
“是,是么?”灵玥但觉不可思议,可又见玉树子逸目光瞬间变得冷厉非常,便好奇而担忧的问,“鹤先生好像很讨厌她似的,难道鹤先生从前被她毒害过么?”
灵玥问得无心,却明显的戳到了他心中的痛楚。他星眸中反射出愤恨而悲伤的光芒,照得灵玥心中一阵愧意。“对不起,玥儿不该这么问的。”灵玥低声道。
玉树子逸微微一笑,因痛楚而拧结起来的剑眉又慢慢舒展开来:“月主说得没错,臣从前是不慎中了她的毒而因此失去了自我,更失去了所爱,为他人所控制。”
灵玥不解而迷惑的望着他,他又温和的笑道:“但是臣想说的是,人之所以会被他人所控制都是因为自己走不出困禁自己的牢笼,别人会抓住你的弱点,并利用来作为攻击你或控制你的武器,那都是因为你有这样的弱点,月主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灵玥沉思了片刻,好似大彻大悟,点头道:“玥儿好像明白了鹤先生的意思。鹤先生是想说,要想摆脱别人的控制不被人利用,就得改变自己,让自己不存在这样的弱点,对么?”
玉树子逸点头:“这样的改变虽然会让人很痛苦,但却是一种责任,你不得不去做的责任。月主,你该长大了——”
你的身上寄予了多少人的希望呀,却是如此的天真无邪,如何能担当起国家重任?
“鹤先生是觉得玥儿不懂事,是么?”灵玥有些惭愧而失落的问。
玉树子逸竟真的点了头,看着灵玥严肃道:“你贵为一国之主,做任何事情都要当机立断,有自己的主见与决策,不可随便施恩于别人,当然也不可随便冶罪任何人,在任何臣子下人面前都要注意自己的威严,做事一定要有气吞山河之风范,切不可凭自己的感觉来看人看事,有的人虽外表凶厉不易接近,但也许你真正的走进了他的内心,他便能一辈子都对你忠心耿耿,而有的人虽外表温和可亲,却有可能是笑里藏刀,杀人于无形之中,月主,要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