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少郎话还未问完,那少女忽然转身,将头上的风帽揭了下来,蓝少郎见其容貌,神色一惊,立刻单膝跪了下来,低声道:“臣不知是月主,还请月主恕罪。”
这黑衣少女正是灵玥,而她身旁所带着的丫鬟便是已易容侨装打扮过的雨天。
“不知者不罪,蓝少郎请起吧!”
“请问月主您这是要去哪里?一个人孤身外出,恐怕不太安全,不如让蓝少郎随行吧,还可以保护月主——”
“放肆!你到底是想保护我,还是想跟踪我?”灵玥娇声大怒道,“我在兵策府呆得太久了,也太闷了,想一个人出去走走,不行吗?何况还是兵师派给我的小霞跟着我,你难道还怕我会失踪了不成?”
“臣不敢跟踪月主,只是臣受了兵师之命,一定要保护月主的周全,何况月主现在有孕在身,实不宜外出远行。”
“你——”灵玥一时生气,竟有些头晕目眩,她身旁的丫鬟也便是雨天连忙扶稳了她,也劝道,“月主,不如我们就听了蓝少郎一言,先回兵策府休息一下吧,嗯?”
灵玥见雨天向她使眼色,忖度其意后,也点头应道:“好吧!既然蓝少郎职责在身,我也就不为难蓝少郎了。”说完,她对雨天命令道,“小霞,我们回去吧!”
“是,月主。”雨天欠了欠身,随灵玥转身又返回了兵策府,蓝少郎心生怀疑,便尾随其后,时刻观察着她们的一举一动,直到她们进了寝宫,猛地关上门,将自己关进房里后便再也没有出来过。
寝宫里进进出出的也就是一些端茶倒水的兵策府丫鬟而已,他没有见到生面孔,也就没有再生疑。而其中有两个丫鬟从他身旁走过后,远远的回望了他一眼,见他没有回头,便加快了速度向兵策府外奔去。
天牢之中,当灵雨相将玉树子逸缠缚的快要窒息而死的时候,碧衣少女云折烟正好找到了这里,眼见这一幕,猛地一股怒火冲进脑门,不管三七二十一,她立刻从腰间帛出一条细鞭子,“啪——”地一下朝灵雨相身上猛抽了过去,并大声怒叫道:“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坏女人,你抱着我相公干什么,还不快放开他——”
灵雨相一吃痛,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臂,这时,玉树子逸才缓过气来,但大脑还是处于晕眩状态,以致于视线有些模糊,听觉也不是太灵敏,他竭力睁着眼睛,勉强才看清那碧衣少女正是云儿,心中久藏的思念也脱口而出,低低的唤了一声:“云儿——”
“哦,我当是谁这么大胆的闯进天牢里来呢,原来是云家小姐,野蛮的丫头——”
“你说什么?”云折烟火气一来,鞭子立刻又举了起来,尤其看到玉树子逸奄奄一息的样子,顿时心生疼痛,用力的挥着鞭子狠命的抽到了灵雨相身上,大骂道,“你这个该死的贱女人,坏女人,蛇蝎心肠的女人,本小姐再怎么野蛮也没你这么歹毒,你把我的子逸害成了什么样子——”
云儿一边鞭打着灵雨相解气,一边回望着玉树子逸心疼得眼泪都掉了出来,灵雨相躲闪不及,身上的衣服被鞭子抽出了几条破痕,顿时也大怒了起来:“臭丫头,你竟敢打我,你也不打听打听,我现在宫中是什么身份,你就不怕我抄了你全家,杀了你满门吗?”
“我管你什么身份,你把我的子逸害成这个样子,我不但要打你,我还要杀了你,将你打到死为止,才能够解恨!”云儿恨恨的说着,眼泪也是止不住的直往下掉,也不管那灵雨相威胁她什么,只是追着她一个劲儿的将鞭子往她身上抽,似乎不抽到她断气势不罢休。
“云儿,云儿……”玉树子逸想唤止她,声音却越来越低,他的精力也已支撑到了极限,若不是看到云儿,他想他早已经又晕过去了。
云折烟听到他气若游丝的叫唤,也猝然止了鞭子,飞扑到他怀里大声哭了起来:“子逸,对不起,对不起,云儿来迟了,他们……他们竟然把你折磨成这个样子……该死的,是谁陷害的你,我一定要杀了他为你报仇,子逸……”
她一边用衣袖轻拭着他身上的伤痕,一边抱着他嘤嘤哭泣,却换来他仿佛斥责似的一句话:“云儿,你不该来这里的,快出去——”
“你说什么话,我是你未婚妻耶,我还要等着你向我爹爹提亲的,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为什么不能来看你,我不但要来看你,我还要救你出去!”
“哈哈……”云折烟哭得是梨花带雨,灵雨相却在一旁仿佛听笑话似的掩口大笑了起来,讽刺道,“臭丫头,就凭你,也有本事把朝廷第一重犯救出去?”
“你给我闭嘴——”云折烟陡然回头,气冲冲恶狠狠的瞪着灵雨相,怒道,“死女人,贱女人,你挑拨我和子逸的感情不说,还害得子逸变成今天这样,我今天非杀了你为他报仇不可——”说罢,她又将带刺的细鞭抽了出来,两手一拉,将十足的劲贯在了鞭绳上,灵雨相见她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不禁也变了脸色,等到云儿的鞭子“刷刷”如一道道闪电般向她劈过来时,她已躲闪不及,挨了几鞭后,她也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脑中灵光一闪,眼眸里露出阴鸷的笑意,她指向了云折烟身后的玉树子逸,笑道:“臭丫头,你别光顾着打我,恐怕你心上人撑不到你打死我的那一刻了——”
“什么?”云折烟脸色一白,立刻就扭转了头,回扑到玉树子逸身边,一边轻声呼唤着已渐渐闭上眼睛的玉树子逸,一边焦急的为他解着手上的镣铐,但任她如何费尽全力,也无法解开他双手上的铁索。“子逸,你可千万别睡着,我来救你了,我们要一起出去,我们还要成亲的,我求你千万别睡着,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我……”
她捧着他的脸颊,给他最深切的呼唤以及最真切的温暖,眼泪如同清泉一般的流淌在了他的脸上,最初的温暖变成了最后的清凉,他勉强睁开了眼睛,却还是执着的劝道:“云儿,不要管我,快离开这里,你还有爹娘,还有很多朋友,不要因为我……”
“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不许说,不许再说……”云儿忍不住抹着眼泪大声哭了起来,将双臂轻轻的环在了玉树子逸的腰际,“我说过,我永远喜欢子逸,我对子逸的感情永远都不会变,我要和你在一起,我要救你出去,我们要一起走,一起……”
玉树子逸心中已是焦急万分,却偏偏没有力气说出话来,只有不停的厉声道:“走,走,走——”显然用尽了力气,他的声音却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冷酷无情。
云儿不停的摇头,仿佛没有听见他说话,心急如焚的左顾右盼的想要解开他手上的铁索,口不还不停的念着:“怎么办,怎么办?要是飞城哥哥在这里就好了,飞城哥哥是神盗,他一定可以用他那什么破钥匙打开这绳索的——”
她焦急的来回踱着脚步,还时不时跟玉树子逸说话,提醒着他保持神志,却忽然闻到灵雨相的掌声及大笑声。
“真的是好感人呀!好一对金童玉女,我真的想成全你们了——”
云折烟见她就心烦,一心就想着如何救玉树子逸,却没有看到灵雨相眼眸中突地射出杀气,手中也突现一把血色的柳叶刀,冷冷而妖邪的,她望着玉树子逸翕开的眼眸,低声笑道:“玉树子逸,我今天就要让你亲眼看到你心爱的女人死在你面前——”
血光煞现,顿时刺伤了玉树子逸的眼睛,垂死边缘的他眼见着那道充满杀气的光芒向云儿射过来,星亮的眸子陡然扩张,惊惧的大声叫道:“云儿,快走开——”
但是似乎已然来不及,云儿转身扑到他怀里的时候,那道血色之光也刺向了她的后心,却也就是在这一时刻,同时有多道冰亮的银针扫射过来,与那道血色之刀交击出绚烂的火花,一个婉媚而清亮的声音传来:“好阴险的女人,竟然从背后暗算人,还好我来得及时。”
灵雨相手腕已震麻,甚至腕骨都有些错位,疼痛得眼泪都快掉出来,她陡然侧目,将凶厉的目光射向了正向她款款走来的红衣女子,恨恨道:“神龙阁的酒神玦妃——”
“不错,是我——今日让你见识了一下我的冰影神针,也算是你的荣幸——”
“妃儿姐姐,你怎么来了?”云折烟亦惊喜又担忧的奔到妃儿身边,挽起她的手,急道,“妃儿姐姐,你快来帮子逸把这铁索解开,子逸快不行了,快——”
妃儿还没有缓过神来,就被云儿拉到了玉树子逸面前,而灵雨相趁她们二人没有注意到她的时候,悄然退到了一个地下洞口,遁去了身形。
第一百零三章 表白
牢头吩咐数十狱卒包围了玉树子逸所在的刑房,看到灵雨相遁地走后,他便命人立刻将此消息传达给了蓝少郎,并叫稍擅长画者记下了灵雨相本来的面貌。
“你们所有人在此要无时不刻盯着他们,确保罪犯的安全,也一定要防止有人劫狱。有什么事情随时向我传报。”
牢头严肃的下达命令后,又接到天牢门外传讯兵来报:“参见牢头,门外有两名宫女要进大牢,说是奉了兵师之命——”
“兵策府的丫鬟?”只要是听到兵师华澈这四个字,每个人的态度都会十分的敬畏起来,牢头一时有些慌神,连忙吩咐道,“带我去迎接她们——”
天牢外,两名宫女颔首亭亭玉立,其中身材稍显高挑的宫女手中端了一只精美的盘子,而另一娇小玲珑的宫女右手边提了一只篮子,阵阵微风吹来,吹出篮子中飘出来的一阵浓香,似乎是肉香味,牢头不由得缩了一下鼻子,问道:“两位姑娘屈尊降贵,来天牢此等阴暗地方,不知有何贵干?”
“说贵干不敢当。”高挑的宫女欠了欠身,对牢头温柔的笑道,“我们二人是奉了兵师之令特来为玉公子践行,侍奉他吃最后一顿饭,还请牢头大哥带我二人进去,可否?”
“既然是奉兵师之令,小的岂敢拒绝,只是,姑娘可否将兵师的圣旨给我看一下?”
高挑宫女低眉的瞬间,脸色变了一变,稍迟疑了片刻,方才从衣袖中取出一卷轴,递给牢头,并歉意的笑道:“哦,牢头大哥,你看我这记性,怎么就忘记了先传兵师的圣旨呢?是你自己看,还是我念给你听听?”
牢头老脸一白,立刻就跪了下去,惊道:“姑娘授兵师之令亲自来狱中一趟为玉公子践行,小的岂敢鲁莽冒犯,由请两位姑娘——”
“牢头大哥也不必这么客气,你我都是给兵师当差的,以后互相照顾一下就好。”高挑宫女满面微笑的说着,示意身后的娇小宫女与她并肩而行,二人得了牢头的指路,很快便找到了玉树子逸所在的刑房。听到刑房里传出来女子的哭声,高挑宫女不由得诧异道:“怎么,牢中还有别人吗?”
“姑娘,都是玉公子的朋友情人,这两女子硬是要吵着见玉公子最后一面,我也没有办法——”牢头句句语气里透着无奈,高挑女子也会其意,点头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请牢头大哥放心,此等小事,不必挂怀,我也必不会在兵师面前多嘴——”
“那谢谢姑娘,谢了——”牢头喜不自禁的摊开手臂,对两位宫女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谄媚的笑道,“请吧!玉公子就在里面呢,这小子性格硬得狠,用刑用得只剩下半条命了,还硬撑着,我真怕两位姑娘会被他吓着——”
牢头在说话的过程中,觉察到那娇小的宫女身子轻轻颤抖了一下,便走到她面前,问道:“这位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的话吓到姑娘了?”那宫女没有回音,也始终不抬起头来看他,牢头便心生了疑犊,故意凑近那宫女的脸,问道,“姑娘,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呀,怎么感觉你好眼熟呀?”
小宫女还是没有回答,高挑的宫女便接道:“哦,牢头大哥请见谅,这位新来的宫女小灵还没有熟悉宫中的礼节,有点胆怯,你就体谅体谅她,让她也跟我一起进去吧!”
“哦,原来是新来的呀,难怪,怪怪……”说话的时候,还不忘盯着那娇小宫女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露出或担忧或疑怯的神情。
高挑宫女见牢头专注的神情,故意走近他,低声笑道:“牢头大哥,你该不会是看上我们这位小灵妹子了吧?”
“哦,岂敢岂敢——”牢头连连摆手,本来就已苍白的脸吓得更加苍白,他连忙为自己辨解道,“两位姑娘别误会,小的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兵策府的上等丫鬟有非分之想,两位姑娘奉命来为玉公子送饭,小的也不好再跟随,那就有劳二位了。”
“那好。牢头大哥忠于职守,奴婢小霞一定会在兵师面前为你美言几句呢!”
自称小霞的高挑宫女对牢头嫣然一笑,连忙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