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雨相再次一怔,嗫嚅着嘴唇,几乎无言以对,她悄悄的看了夭瞳一眼,见夭瞳也沉着脸不说什么,便干脆转移话题,问道:“月主,你今天叫我来景阳宫百花园与你畅饮,就是要我听你这一番教训的么?如果仅是这样,臣已经铭记于心了,是否现在可以让臣告退?”
灵雨相说完转身就要走,灵玥突然叫道:“酒已经为姑姑准备好了,当然是请姑姑喝完了之后再走!”
灵雨相倏然回头,狠狠的盯向灵玥:“你是想利用酒来麻醉我,想套我话,是不是?”
灵玥不否认,淡然一笑:“素闻纭姑姑有千杯不醉之美名,又何惧这二十坛‘君归来兮’,这也是我宫中酿酒师专门为女子所酿芳醇,不伤身,亦不易醉人,何况,姑姑心广坦然,又何惧玥儿会从姑姑口中套出什么话来?”
灵雨相无言以对,忧忖片刻,终于与灵玥相对而坐,灵玥举起第一杯,敬道:“这第一杯酒,玥儿感谢姑姑出使中原御龙国,引进中原文化,为我麝月国做出了贡献。”
“授命于君,是我应该做的事,月主何须言谢?”灵雨相说完,冷然一笑,“好,既是月主盛情,我又岂敢不领其意,先干为尽!”
灵玥见她毫不犹豫的将酒喝下,疑忖了片刻,又道:“那么姑姑是否能给玥儿讲一讲中原御龙国的故事?”
“你想听什么?”灵雨相反问。
“姑姑你在御龙国看到过什么,听到过什么,又做过什么事,总有印象最深的一件事值得回忆吧!那么,就拿你记忆最深刻的一件事情来说,可否?”
灵玥也曾听玉树子逸说过一些有关御龙国的历史故事,对其民情风俗、历史文化也算了解不少,她这样问,便是想要从灵雨相的口中套出与其身份不符的事实来,只要抓住了一个漏洞,她便可以追根究底,揭穿灵雨相真实身份。
谁知灵雨相竟是一笑,装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并讥笑的反问道:“月主你有去过御龙国吗?”
“没有。”灵玥回答。
“既然你没有去过御龙国,那么我所说的一切事情到底是真是假,你也不知道呀,就算我说了,你听来又有何意?”
“这么说来,姑姑,你不打算跟玥儿说有关你在御龙国十年之间所发生过的事情,但玥儿不明白,不过就是一些你所经历过的事情而已,你到底是不想说,还是根本无话可说?”灵玥一句又一句的逼问,最后沉声加重了语气,问道,“你又真的有去过御龙国吗?”
灵雨相脸色又是一沉,突然话锋一转,声音陡高道:“月主如若想知道有关御龙国的一切,何不去问问你的恩师华澈,相信他会比我灵纭更清楚御龙国近十年之间都发生过什么?”
灵玥脸色一变,低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灵雨相见灵玥表情疑而惊忧,得意的笑道,“月主,我知你从小就与兵师华澈相伴,他教导你,爱护你,几乎是看着你长大,但是对这样一个与你朝夕相处了十多年的师傅,你又真正的了解他多少?”
灵玥不语,她的确不太了解恩师,他的过去太过隐秘而诡异,几乎无人知道。但是,灵雨相提这个问题干什么,难道她知道些什么?
“你知道他生于何地吗?你知道他的真正来历吗?或者你又知道他这十年来都在御龙国做了些什么吗?”
灵玥陡然一震,几乎是脱口出声,问道:“你说什么?他在御龙国……”
“不错,他一直都在与御龙国的某个人互通密函,关系十分密切,如果我说,这个人有可能是他的亲人,或者是他的朋友,更或者……是他的情人,你信不信?”
灵玥默然的呆了一阵,忍不住猜疑,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在与御龙国的某个人互通密函?你有什么证据?”
“哈哈哈。”灵雨相忽然开心的笑了起来,“难得月主有如此高的兴趣追问到底,我也正想告诉月主,你的恩师华澈有一处密秘禁地,这个地方,除了他自己,谁都没有进去过?你想不想去看一看?”
“在什么地方?”灵玥忐忑不安的问道,“既然除了他谁都没有进去过,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会奇门遁甲之术呀!”灵雨相认真的看着灵玥,像说悄悄话一样说着,忽而又提高声音笑了起来,“而且普天之下,会此奇术的人也是廖廖无几,此奇门遁甲之术的最高境界就是,天下之大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我能想到哪里去,就遁到哪里去,只要我有足够的精力!”
“你是想告诉我,你曾经遁到了恩师华澈的密秘禁地,还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是么?”
“什么是不该看到的东西?”灵雨相眯了眼睛,讥笑,“应该看到。月儿小侄女,如果你想看,我也会带你去看,就在今晚,亥时相约,如何?”
灵玥沉默下去,设此鸿门之宴,她本想从灵雨相口中探出有关子逸表哥受害的真相,却没有想到,灵雨相竟然如此狡猾的转移话题,并向她提出了这样一个诱惑性的疑问。
恩师华澈的密秘禁地?他的真实来历,以及他与中原御龙国的关系?
她不是一直想知道他从何而来吗?
“好。亥时,我们在铃果芳香林前约见。”
第一百二十章 霸王蛐蛐
灵雨相走后,灵玥一人坐在百花园里静思了许久,天色渐晚,月轮已升,在雨天的再三催促下,她才缓缓起身,走出百花园。
黄昏树梢,鸟雀脆鸣,一道黑影紧紧跟随,无声无息。
灵玥满腹心思,自然不知身后有人跟踪,更不知还有一只被称之为“千里眼”的东西一直照耀着她孤寂寥落的倩影。
“潋泊大哥,看来小女王设此鸿门宴,没有成功呀!”
冷飒风仍还握着那根纤长筒镶镜望着已向景阳宫走过来的灵玥,而他也早已在她回来的路上等候着了。潋泊叹了口气,问道:“你又没有听到什么,怎么知道她没有成功?”
“看表情就知道了。完了,小女王该不会很伤心吧!也不知道那歹毒的女人跟她说了什么,她一直愁着脸呀!”他自顾自的说着,忽然声音一顿,“不行,我得去安慰安慰她,逗她笑笑,回想起她的回眸一笑,还真是乱我心扉呀!”
潋泊听得哭笑不得,正想说什么,却不料冷飒风速度够迅捷,就在灵玥快要走到他们二人附近时,他突然纵身,就向灵玥扑了过去,嘴里还大叫着:“蛐蛐——”
灵玥惶然一惊,还没有回过神来,突觉眼前似有一物向她砸过来,但她还没有看清是什么,冷飒风就已抱紧了她,似要将她扑倒在地,却又在转瞬之间,灵玥后倾的身子被一只手稳稳的托起。
雨天见此大惊失色,叫道:“大胆奴材,月主身怀帝裔,你是想找死么?”
她说这话自是究其罪责,却更是急在心里,冷飒风是她的同胞弟弟,若是真的伤到了灵玥,别说其罪不可恕,若是让华澈知道,后果更不堪设想。
这孩子平时那般聪明的,怎么也做起这么没脑子的事情来了?
可正当她焦急万分的时候,冷飒风却旋即将双腿劈开,身子猛然一转,竟垫在了灵玥的身下,口中还不停呻吟着:“哎哟,疼死我了,我的霸王蛐蛐,又飞了……”
灵玥伏倒在了他身上,见他一张稚嫩俊俏的脸上纠出几道皱痕,而自己正好压在他身上,有些不好意思的关切道:“是你,你没事吧?”
“是我,嘿嘿……”冷飒风笑了一笑,又装出一副痛苦的表情,“怎么能没事,我养了十多年的霸王蛐蛐呀,就这么让它逃跑了,唉哟,我心疼呀……”
“蛐蛐?”灵玥尴尬的无语,可冷飒风却还紧紧的抱着她的腰身,口中不停的叫苦,灵玥窘迫了半天,方才启唇道,“你能不能放开手,先让我站起来?”
“不行,我的霸王蛐蛐肯定还在你身上,我若放开了你,它岂不是要逃走了?”
冷飒风一边叫嚎着,还一边加大了力气再将灵玥抱紧,灵玥不由自主的螓首一垂,竟不小心被他吻到了脸,腮上飞红,耳边还传来他的悄声低语道:“月主,你真漂亮,就是没有一点儿霸气——不过,我可以保护你!”
冷飒风啧啧的笑,灵玥见罢却啼笑皆非,感觉斥责也不是,打骂也不是,竟无言以对。雨天见此一幕,简直要气爆了肺,一手就将冷飒风提了起来,训斥道:“你小子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捉蛐蛐竟捉到月主身上来了,若月主有个什么事,就不只是你的霸王蛐蛐飞了的小问题,你这颗脑袋也会马上搬家落地呀,你知不知道?”
雨天咬牙切齿,狠狠的戳着冷飒风的后脑勺,仿佛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气愤。
冷飒风也哭求哀嚎道:“我不知道月主怀有帝裔呀,我只是看到我的霸王蛐蛐飞了,一时心急,就扑了上去,没想到就扑到月主了呀!唉哟,不知者不罪,你就饶了我吧!”
“就算我能饶你,月主也不会原谅你——”
雨天这样一说,明显的是想引灵玥说话,灵玥也不生气的接道:“算了吧!他也不过还是一个孩子,顽劣率真了一些,而且也不懂宫中的规距,小雨,我们走吧!”
“是,月主——”雨天应道,见灵玥已转身向前走去,便回头向冷飒风抛了一个冷厉含蓄的神色,那眼神便是警惕他,今天这玩笑开得有些过火了,以后绝不能再犯!
冷飒风吐了一下舌头,表示此意赞同,雨天无奈的瞪了一下眼,随即抛给他一个锦囊,见冷飒风接住后,再小跑着向灵玥紧追了去。
“锦囊妙计!”
灵玥二人走远后,冷飒风翻过手中锦囊一看,不禁发出一声感慨,却在这时,一阵劲风刮来,将他手中的锦囊卷了过去,冷飒风欲去追,就见一黑影倏然降落面前,那锦囊自然就落到了面前黑衣人的手中。
不用猜,这黑衣人一定是书飞城。
冷飒风铁青了脸,几乎要使全身的力气扑到面前黑衣人身上,并叫喝道:“把锦囊还给我!”
黑衣人讪笑一声,大叹道:“原来这里还有一个锦囊妙计,还跟公子给我的一模一样,那丫鬟到底是谁?怎么会有那个野蛮女人的锦囊妙计?”
“你管它是谁的锦囊,把我姐姐的东西还给我!”
冷飒风愤怒的叫啸着,又要向黑衣人扑上去,谁知黑衣人将他的衣襟提了起来,并一直拖到一棵大树后面,很严肃的威胁道:“小子,我警告你,以后再敢碰月主灵玥一下,我绝对会揍得你鼻青脸肿,连自己爹娘都不认识。”
“切,我本来就不认识自己爹娘!”冷飒风冷诮的接道,抱起了双臂,露出一脸的不屑,瞥了飞城一眼,问道,“飞城哥哥,你认识我爹娘吗?”
黑衣人一怔:“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哇靠,咱兄弟认识多久了,是不是还在一起洗过澡,别说你平时就爱这身没头没脸的黑蜘蛛似的打扮,就算你把衣服全脱了,身上有几根毛,我不用数都能给你报个一清二楚,绝对半根不差!唔——”
冷飒风话还没说完,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蓦地罩住了他的嘴巴,捂得他连气都喘不过来,耳边只听飞城低声教训道:“给我住嘴!你小子怎么变得越来越没品,说话能不能留点口德,我大哥这么优秀的人,你跟了那么久,怎么连半点本事都没学到?”
“唔唔……我快窒息了,你快放开我——”
迟疑了片刻,手猛然松开,冷飒风大吸了几口气,怒瞪着书飞城,嘲弄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这还不是被你传染的,再说了,我跟潋泊大哥学的东西可多着呢,哪像你,就知道成天跟着美女屁股后面跑!”
“你说什么,你小子想挨打——”书飞城露出面具的双眸几乎快要喷出火来,冷飒风连忙举起了手,作出自我保护的姿势,并哀求道:“哎,别——要是打起架来,我还真不是你的对手,你他哥的太强壮了,我还比较瘦弱,不过,你不能因此而欺负我。”一语未落,飞城简直火冒金星,冷飒风又一脸谄笑道,“嘿嘿,飞城哥哥,听你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不过,你也得给我一次追小女王的机会嘛,咱俩公平竞争如何?”
“臭小子,你才多大?”飞城窘迫得有些哭笑不得,忍不住捏紧了拳头,恨不得又将冷飒风提起来,哪知这少年甚是机灵,看准了形势,立马就溜脱,并将他手中的锦囊也一并夺了去,跑到潋泊身边后,还对他举起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飞城怒瞪着眼,刚要追上去,却正好与被冷飒风推过来的潋泊打了个照面。
两人对视了良久,飞城才低下头,唤了一声:“大哥——”
潋泊微笑着点头:“难得你还记得我这一位大哥,在外面玩够了么?”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