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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不是,自己又不是要把所有见到的,不应该存在的妖怪一网打尽。自己只是想要了解它们,这不也是一直以来的追求吗?或许在成为了监察官之后又多了些什么想法。但那至少也应该是基于帮助妖怪之上的意图才对。
至少,不应该是橘姐想象的那样的。可现在到底又该怎么才能证明。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回去睡觉还是?”
“橘姐,和我一起去墓园吧。”想来想去,南宫也只能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了。“如果你觉得不放心的话就一直跟着就可以了。我只是想……”
了解和帮助而已。
虽然心里还残留着些许的紧张,不过橘姐放弃似的叹息声总算让南宫的心情回复了一些。只要有了橘姐的帮助的话,那么接下来的举动就不会那么的可疑了吧。
“在今天的时候我全力的调查了一些线索,虽然算不上多但是用来判断的话已经足够了。”
到了墓园之后,南宫转过身面相了橘姐以及1两只器灵。至少她们愿意跟来就说明了自己的行为并没有触及到她们的底线。
“温妮的家在很久以前的确是一位以音乐闻名的贵族的领地。不过在一场很大规模的瘟疫之后这一代的人就少了很多,镇上的居民也是后来才搬入的。”
“半晴个笨蛋。”
橘姐微不可闻的咂了砸嘴,“龙脑袋烧坏了。”
“那个时间段正好是他们的天才女儿突然间失明失聪的时间,在那之后就没有任何关于这的记录了。所以我想如果有什么能够证明……温妮身份的线索的话,应该就只有这个墓园里的墓碑上所记载着的年份了吧。”
“呼,罢了。”
橘姐甚至还没有等到南宫请求,就已经径自在最近的墓碑前低下了头。一般来说靠前的墓碑都是年份较近的,如果说甚至就连最近的墓碑上的年份也与现在相差了很远的话,那么就足以说明温妮……不应该是这个时代的“人”了,至少不能算是“人”。
“年份最近的也是在百年之前的。也就是你说的瘟疫之后不久的年份。”
没过多久橘姐就抬起了头,显然她没有什么必要撒谎,“和你想的一样,这个答案可不可以让你满意了呢?”
“……”
没有感觉,或许之前反而还留着那么一些期待,可是真正知道了答案之后反而变得空虚了起来。温妮并不像那些为恶的妖怪一般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有着完整生活的她现在也根本不需要什么“拯救”。哪怕只是做到了了解的程度,恐怕这样的行为真的有那么一些越界了。
可是,又能拿什么来补偿她呢?现在也仅仅只是知道了她的身份不是“人类”而已,她想要什么追求什么却并不清楚。如果温妮只是一只仿照了生前主人的乐器的“器灵”的话那么或许还有些头绪。但是从温妮现在的情况来看,显然她的所属更趋向于“亡灵”一类的生物,失明失聪的她带上了自己所不清楚的执念留在了这里,这也能解释自己为什么听到的乐声只是单纯的噪音了。
好像。自己真的做错了。
“抱歉橘姐,我还是回去睡觉好了。”
……
馆内。
已经惊慌到连拿着烛台的手都在发抖的奇安奴竭力的压下了恐惧,将所有能够见到碰到的门窗都严严实实的锁了起来,在做完了这一切在她看来已经是“尽可能”的事情之后,幼小的女仆又颤颤巍巍的把桌子抵在了门前。
这一切可能都是徒劳,但是至少也要做一点抵抗。
“主人。怎,怎么办?”
烛光熄灭了,而烛台也跌落在了地上。踉踉跄跄的奇安奴终于在走道的尽头迎上了她的主人。
“她们已经去了墓园,很快就要回来了,我们还是赶紧跑吧主人!”
“能跑到哪去呢?”
相比于惊慌失措的奇安奴,温妮只是默默的抱紧了琴与琴弓,或者说是她的一切,“我们的归宿只有这里吧?”
“才不是这样!主人您可以跑掉的!”
奇安奴匆匆的瞥了一眼温妮背后的房间,一位与温妮别无二致的女孩静静的伏在了桌上,穿着礼服的她仿佛刚刚结束了一场独一无二的演奏会。
“只要把它带上的话,您就不会有事不是吗?”
“那你又该怎么办?”
温妮让开了身,看着月光从窗户透进,洒落在略显空荡的屋子的每一个角落。伏在桌上的女孩,身旁她的“一切”,以及点缀着单调房间的唯一一架钢琴。相比于整理妥当,干净整洁的其余房间,唯独这里像是历经了百年一样沧桑陈旧,但是却又显得更为真实。
“你觉得我们两个能把这台大家伙也给抬走吗?”
“我不重要,因为……”
“够了,这里是我的全部,我不会离开的。”温妮摆了摆手,已经穿上了正装的她看起来就像是要出席一场新的演奏会一般。虽然连她自己都已经快要相信,这已经是最后一场“演奏会”了。
啊不,所谓“演奏会”,至少也应该是用音乐来组成的吧,无法听闻和看见乐谱的自己演奏的多半根本就算不上是什么“音乐”吧。可是这样的话,又为什么在那时候要邀请那位明显听出来异常的,疑似神职人员的先生呢?明明是得不到什么“神”的救赎的。
但即便如此,无论他们两位接下来要做的是什么事情,自己都不能放弃,因为这就是自己的一切。
“走吧奇安奴。”
温妮理了理领结,与此同时也扶正了奇安奴头上那已经歪掉的发箍,“去为最后两位客人演奏。”
第14章独一无二的新曲
气氛不对,至少南宫是这样认为的。
原以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钻回床上休息,不过却迎面撞上了温妮和奇安奴这样一对主仆的组合。如果只是被发现了自己和橘姐在晚上出去“看风景”也就算了,可显然已经正装打扮的二人早就已经恭候多时。
这感觉,比起责备更像是壮士临行前的决意酒啊。
“橘姐……”
“看我也没用。”
橘姐强行把南宫的头扭了回去,“我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在我解释清楚之前你先好好看看你的好奇心带来的结果吧。”
温妮和奇安奴看上去已经知道了自己这边的身份,可是比起打算以死相搏,她们选择的似乎是等待所谓的“审判”。明明自己的目的并不是要“除掉”她们,可是却因为偷偷的所做的调查带来的惊动让她们产生了误会。
多半对于没有什么力量的主仆二人来说能做到的也仅仅只有“体面的上路”,可如果换做是别的有实力的妖怪的话必然不会如此,那么一场由误会而产生的冲突也就因此发生了。
橘姐想教给自己认清的恐怕也就是这个道理,虽然仍旧无法理解橘姐的那“自由放任”主义,但是至少在这个问题上以后必须得注意了。仔细想想的话,哪怕就是对妖怪明显有偏见的灵镜,也并没有像自己这样做过刨根问底的事情。
“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他咯?”
或许是该做的解释已经结束了吧,橘姐十分自然的把锅甩到了南宫的头上。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南宫很快就对上了两双水汪汪的眼睛。鉴于和温妮语言不通的关系,所以这一次代为发问的是奇安奴。
“您,您真的不是圣城的神职人员吗?”
“当然不是了,虽然性质有那么一点点的相似。”南宫这才猛然想到了他一开始的打扮给温妮留下的第一印象,如果说到对神职人员的看法的话,首当其冲的肯定是会用什么“圣光”去净化那些亡灵吧。
实际上这种事情不光光是神职人员,监察官也会去做,只不过不是无差别的清除,至少对于规矩的妖怪来说是不会这么做的。可惜这恐怕很难和她们解释。而且……
“哈哈哈……这,这个你别在意,装饰用的东西。”
南宫一边打着哈哈,一边把隐约有点生气的伊丽莎白给藏在了身后。这才稍稍缓解了一点奇安奴的紧张。十字架一般的佩剑,傻子都能想的到和什么有关系,至于说了伊丽莎白是装饰用剑这件事还是以后找时间再道歉吧。
“那,那您……”奇安奴开始支支吾吾起来,不过这也让南宫知道了下一步的行动。
呼……至少要先准备一下。
“对不起!”
南宫老老实实的低下了头。直到这个时候他也终于意识到了半晴在那之后又单独发来的邮件里多半写的是什么了。
“私自调查了你们的事情很抱歉,不过我真的没有什么恶意,也不是想除掉亡灵什么的,只是单纯的想调查以及帮助你们而已。”
或许西荇和七七的事情上都歪打正着了,但是至少温妮和奇安奴不需要别人的“帮助”,也不会希望别人有什么“调查”。
“哎?哎?是这样吗?”奇安奴夸张的瞪着眼睛,不过很快就在温妮的提醒下打了个激灵,“我,我这就去准备茶点!”
事情波折了点,不过。结果看起来也不坏。当然这其中很大一部分都要归功于橘姐的及时阻止就是了。随着温妮一起坐下的南宫也意外的让他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或许这就和“北风与太阳”的故事一般,拼命的去调查反而不会有什么太好的结果,静下心来谈一谈的话却能够得到最还原的真实。
“她是百年以前的亡灵,似乎和提琴有一部分的融合,所以你恐怕才会第一眼看不清真正的身份吧。”橘姐很自然的充当起了“翻译”,“至于女仆的话是温妮房间里钢琴的器灵,原本器灵就不好判断,你又太在意温妮所以自然关注不到。”
原来如此。
南宫无法听懂温妮的话,只能通过橘姐那跳跃度十分大的翻译来大概理解。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一次的温妮已经不再对她的事情有什么保留了。
“你从半晴那了解的那场瘟疫的确发生了。当时温妮的父母都不幸去世了,周围的镇民也大都没有幸免于难。剩余的人无论是家中的女仆还是村民都想办法离开,只剩下了当时因为瘟疫而失聪失明的温妮一个人。”
橘姐的目光有些发寒,显然这是对于当时把温妮就那么抛下的无情家仆们的不悦。对于一个看不见又听不见的小孩子来说。显然一个人被抛在了一边太过于残忍了,自然,也是很难活下去的吧。
“她的尸体就在最里面的房间里,多半那架钢琴也是在那的吧。这一次希望南宫你的好奇心别再那么旺盛了,你也不希望她们消失的对吧?”
当然了,怎么可能会犯第二次错呢。
“醒来之后我就能看见也能听见了。不过每一次拿起提琴的时候却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所以根本就没有办法演奏好。至于奇安奴的话则是在我彷徨了好久之后突然出现的,她就和真正的人没什么区别,不过我想唯一的可能也只有那架钢琴了。”
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家中的温妮自然不会清楚器灵一类的事情,所以能想到奇安奴就是那架钢琴已经很不容易了。而在温妮没有去世的那个年代应该也是存在着“神职者”一说的,不过当时的神官们基本见到什么亡灵应该都是要“消灭”,因此她们也会保留着这样稍显“落后”的认知。
“一开始我知道自己的演奏很差,但是直到有好多人来到这里找到了我,那个时候我才清楚我的演奏在自己和奇安奴听起来是很差,可是对于普通人来说似乎非常的美妙。附近的人们听到了并且互相传遍之后便引来了很多叫做’记者‘的人,从那之后我就渐渐的开始在大家面前演奏了。喂……你做什么呢?”
正翻译着的橘姐匆忙扶起了低下头的温妮,从她的样子来看显然是在道歉吧。因为用虚假的乐符欺骗了普通人而作出的道歉。
不是她的错,至少在普通人听起来那是美妙的天籁就足够了,就这样一直演奏下去也没有关系。橘姐,应该也是能听出来“真实”的乐符的吧,不过她却一直表现的毫不知情并选择了充分尊重温妮的隐私和苦衷。或许这就是身份总长的她比自己要有远见的地方。
“……”忽的,温妮推开了橘姐的手,虽然只是有些拙劣的手势,但是南宫还是明白了那其中的意思。
没错,或许对普通人还可以,但是对自己,对橘姐,温妮她可能永远没有办法献上一首完美的,属于对方的乐章了。温妮之前说过的诺言也多半没有办法完成,因为那只是属于“噪音”的音符。
才不是这样……
自己要听的可不是什么“虚假”的天籁,说起来没什么艺术细胞的自己也根本理解不了什么才叫做真正的音乐。如果说真的需要温妮来为自己谱一曲专属乐章的话,那么……
“我觉得之前那首伐木歌就不错。”
南宫转向了橘姐,“橘姐你觉得呢?”
“……呼,是给你写又不是给我。不过你这小子,某些方面倒是世界级的水准啊。”
橘姐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南宫,旋即开始和温妮诉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