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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不要先洗个澡?”
话一出口,苏恋又后悔了,这台词真是拙毙了,她怎么能在这样暧昧的气氛下,说出如此煞风景的话?
“或者,我们可以一起洗。”
比之当年,他似乎也转变很大,调情的话语,点到为止,却又恰到好处,苏恋心虚的红了脸,微张着嘴,许久许久,脑中都是一片浆糊。
望着她微启的檀口,那娇艳欲滴的唇色,令他无声的呻吟,所谓天生的尤物恐怕也不过如此。
倏然倾身,他的吻狂肆而霸道,带着火热的情潮,汹涌而来,瞬间便吞噬了苏恋的理智,双手,不由自主的攀上他的肩,她无力的轻颤,早已记不清对此曾期待了多少天。生涩的回应着他的热情,她诚惶诚恐的迎接着他的欲望,她知道,这一刻,他是真的想要她,只是,这样的渴求无关情爱,却仅仅只为欲望,是一个正常男人对天生尤物的正常欲望。
第9章 那是自己的初吻
有那么一瞬,她试图躲开他的纠缠,只是,那股潜藏在内心的浊流,却如同开闸,再不肯重新归位,终而,苏恋微微闭上了眼,任由本能带领着她虚软飞腾。
她的青涩,有如微甜带酸的青果,宋天铭自小腹处蹿升起一团邪火,令他无力招架。方才一吻,只为试探,只想逼她知难而退,岂料,她似乎无意退缩,而自己却反被欲望套牢。赤红着眼,他猛然松开她的唇,以额抵额,他沉声低叹:“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走,还是不走?”
她其实很想问,你想不想我走?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钱给不给我留?”
这话一出,宋天铭瞬即黑了脸,忽而便似变了一个人,低吼一声便将她重新扑倒,冷着眼,他脸似寒霜:“你真的眼中只有钱?”
她摇头,这一次她说的却是:“还有你。”
从未想到竟会是这样的答案,宋天铭有瞬间的怔忡,却亦只在那瞬间便又消失无踪,他轻笑,一脸讥讽:“不知道我是第几个听到这话的男人?”
“第一个。”
虽然不知道他会不会是最后一个让自己惦记的男人,但却实实在在是第一个,自从那一年,她不幸遇到了他,从此后,再没有男人能入得了她的眼,不是高了就是矮了,不是胖了就是瘦了,不是蠢了就是精了,总之,没有一个看得顺。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说话的水平渐长?”压抑着欲望,他连嗓声都变得那么磁性,她目光炯炯,神情认真:“你这是在夸我么?”
“你认为是就是。”
“我认为是的话,你是不是会让我做你的女朋友?”一开始,她真的以为自己只是情势所逼,心血来潮,但她却清清楚楚的知道,方才,那是自己的初吻,她似乎已为他留了整整六年。
“做梦。”
毫不留情的两个字,却无端端引来苏恋的轻笑出声,她眸光如水,温柔的凝视着他的眼,一字一顿:“幸好,我经常会做梦。”
至少他没有说不可能,至少他还给了她做梦的机会,苏恋卑微的想,也许,从自己见到他的这一刻起,她已再度失去了自我,只是,他一直没发现。
某一刻的心情,是一种无意的平静,静如水,却又乱如麻。
某些东西的存在,既有着犹豫又有着难以赦免的洒脱,所以,总是在平静与澎湃的心情之间反复的荡漾着,没有着落的时候,只有一种莫名的忧郁,随着时间的匆匆,摇摆不定,然后幻化为某种心情生活在现实中,反反复复,纠缠不清。
她的话算不算表白,他又有些分不清楚了,当年,她的一句负责,引起了自己的兴趣,为了刺激某人,他无耻的借用了她的单纯,而后,更利用了她的衰霉名声将其狠狠踢开,只是,今时今日,她是真的看不清楚还是十足的单蠢?
难道,她真的以为仅凭投怀送抱就可以掳获他的心,踢走那个在他心里住了整整十年的女人?
忽而,他翻身而起,重新放开了她:“你走吧。”
“为什么?”
“我忽然对你没兴趣了……”
不再说,不再问,她只是反扑而上,紧紧的吮住他的唇,堵去他即将出口的恶毒话语,用他方才亲吻自己的方式,现学现用的反施于他,她不知道他在顾忌着什么,可她,却能听清自己心底的声音,如果对方是他的话,她想,她愿意……
第10章 原来,又是自己自作多情
她想过一万种被拒绝的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会输给一段手机铃声,赤条条的横躺在水床之上,苏恋忽而觉得眼角有泪,已不知有多久没有再掉过眼泪,或者,是母亲去世的那一回,或者,是她被带回苏家的那一天。
明明已豁出了一切,可当他即将要……耳边,忽然便响想了一道熟悉的音乐声,这首歌,而今已响遍全城,她不可能听不懂这音乐背后潜在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原来,又是自己自作多情。
六年来,她总会在夜晚莫名地醒来,醒了就不容易再入睡,带着一种怀念,一种思绪,也许带着莫名寂静的恐惧,总之,一点都不好。其实,终归的原因只有一个,放在心里不愿意表达的太过于明显,她知道,时间就像一把锁,只有自己才能找到唯一的那把钥匙。
她想,她还需要更多的力量才可以。
背对着自己,宋天铭的声音温柔异常,一声声,一句句,摧人撕心。她无力的撑坐起身,将横散在四处的衣服重新套回身上,会那样大胆,是因为无知无畏,可是,在知道他心有所属的情况下,她再不能那般纵容自己,人,可以无耻,却不能无良,慕希雅曾救过自己的命,她的男人,自己绝对不能抢。
更何况,第三者的游戏,看多了都嫌腻,那混水,又何必亲自去趟?
并没有太多耐心听他在那边柔情蜜意,苏恋默默的寻到他的西装外套,并不算费力地取走了一张信用卡后,还抽走了五张百元大钞,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宋天铭这厮的信用卡从来就不会设密码。而信用卡可以被停掉,现金却不可以,五百不算多,但也不算少,足够自己挺过一周便可。
倚在门边,苏恋静静的凝望了他三十秒,六年前,有人曾问她为什么喜欢这个男人,她的答案是不知道,可六年后的今天,当她重新审视过去,却发现答案依然如此,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或者,这就是传说中的,没有理由也没有原因。
哂然一笑,苏恋轻轻地带上了房间的门,她自嘲的想:这一晚,她不亏,钱也赚到了,人也没赔掉。
俗话说,人要是倒起霉来,喝凉水都会塞牙齿,本来,关于这种无稽之谈,苏恋较为不齿,试想,凉水又如何能塞牙齿?可事实上,凉水是真的塞不了牙齿的,却能‘塞’住她的胃。不过是喝了一杯凉白开,却被搞到食物中毒的人,这世上除上苏恋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位。
当她在研究生宿舍楼里上吐下泻导致脱水,而被舍友火急火燎地送进医院抢救的时候,她便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对于俗话说,常言道之类的至理明言,从今往后,再不敢轻视,再不敢不齿。
不过,在她人生最悲惨的时候,她终于发现自己做对了一件事,那就是顺了人家宋天铭一张卡,要不然,在这种不见钱不医人的时代,恐怕她已没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第11章 为了胜利,甚至不惜伤人
值得庆幸的是,在医院里住了足足三四天,宋天铭的那张卡,似乎也没有被停掉的迹象,苏恋在偶尔失眠的情况下,曾仔细的研究过这个问题,最终得出了一个比较靠谱的结论,那就是,因为卡太多的原因,人家宋二少压根就没发现自己缺掉了某一张。
万幸啊,万幸!
赖在医院整整一个星期,在主任医师的再三保证兼以医格担保之下,苏恋终于乐颠颠的准备出院。当她提着唯一的行李,到收费处结算药费时,她眼角余光一闪,忽而便瞥见了那个就算是化成灰,她也不可能认错的人。
在此之前,苏恋曾在心底构想过千万种恶毒的言语,对她进行攻击,可是,当她看清那空落落的一条裤管,所有的言语,都变成了顽石,硬生生堵在嗓子眼,进也不得,出也不能。
许久,她才连走带跑的追上了莫菲菲,不敢置信的指着她的右腿问:“这是怎么了这是?”
“截了。”
迎视着苏恋质疑的目光,莫菲菲神情淡然,仿佛说的只是别人的事,那种冷漠中带着疏离的感觉,一度让苏恋以为自己回到了多年以前。
那一年,她六岁,而苏恋才刚刚四岁。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莫菲菲的感觉,骄傲中带着几分高贵,淡漠中还有着几分不屑,活脱脱就是一个被捧上了天的小公主,她看到胖嘟嘟的苏恋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也想学芭蕾?”
口齿才刚刚清楚的苏恋,还根本不懂什么叫看人眼色,只歪着头一脸奇怪的问:“为什么不能?”
“哼,因为你长得像头小肥猪。”
莫菲菲毫不留情的打击之下,苏恋羞愧的红了脸,从她记事以来,每个人都喜欢捏她胖嘟嘟的脸,总会有很多叔叔阿姨笑着对她说,你长得真可爱。那时候,她曾一度为自己的肥胖而骄傲自信,认为那就是所谓的美,可是,莫菲菲鄙夷的口吻,还有舞蹈老师担忧的眼神中,她的美梦终于被打碎,四岁的苏恋第一次明白,原来,美根本就不是等同于肥。
虽然很肥,虽然很累,但苏恋终还是凭着毅力和那一股子傲气坚持了下来,外婆兼着三份工才能供她来这里学芭蕾,就算是再碰壁,就算是再委屈,她也绝不能就此放弃。
这一坚持,就是整整八年,苏恋十二岁那一年,有国外的芭蕾舞剧团来市里挑苗子,因为出色的舞技和完美的身材比例,苏恋最终雀屏中选,被保优选送,只可惜,在她准备到剧团负责人面前一展舞技的时候,一根六厘米的长钉,深深的扎入了她的脚心。
那根长钉,仿佛钻入了苏恋的心,透骨摧肝的疼,当她捂着脚心痛到冷汗如雨之时,她很清楚的记得,是莫菲菲顶替自己站到了剧团负责人的面前,有那么一瞬,苏恋觉得自己是恨她的,恨她抢夺了自己的一切,恨她为了胜利,甚至不惜伤人。
第12章 原来最惨的不是自己
可是在医院里,莫菲菲忽而哭着向苏恋道歉,虽不是她亲自所为,但罪魁祸首确实是莫菲菲家的人,那时候苏恋才知道,原来莫家在一夜之间频临倒闭,而莫菲菲也由高高在上的公主,变成了和苏恋一样的贫民,为了不让女儿的未来前途坎坷,莫妈妈才会出手,替女儿抢回了原本以为非她莫属的‘白天鹅’资格。
所有的恨,几乎都转化为同情,苏恋就是这样的人,天生只会为别人着想,反而忘记了自己。
或许是倒霉惯了,苏恋甚至安慰起了莫菲菲,她说:“这就是命,我反正从小到大就没有一天过得顺,这个白天鹅的资格,也许真的就不该属于我。”
苏恋的善良与单纯,像一股清新暖流,瞬间温热了莫菲菲的心,在苏恋的强烈反对之下,她还是执意放弃了唯一进入剧团的机会,她说:“我以前真的很讨厌你,一开始是因为瞧不起,可渐渐的我发现我是在嫉妒,苏恋,我妈妈做的事我不能阻止,也无力挽回,但是,从今天起,我要开始喜欢你,和你一起努力,总有一天,我会凭借自己的能力,圆我的天鹅梦,而不靠这样阴险恶毒的手段”
一番话,诚挚感人,两个美丽的少女,自此亲密无间,情同姐妹。可惜,好景不长,苏恋做梦也没有想到,当莫菲菲成为贫民少女之时,她却成为了财阀千金,两人的身份互换,却自此再不平等。她看懂了莫菲菲眼中的失落与哀伤,所以,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为这份难能可贵的友情而努力。
甚至在外婆与母亲都过世之后,将老房子租给了无家可归的莫家人,说是租,其实,每个月她都只收取很少很少的一点租金,为的只是让莫菲菲能住得安心。
她自问对她们不错,可莫家人却在自己最为艰难的时候,再度出手,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拆迁款,五十万不多,却也足以让自己为之奋斗半生。
憋了一肚子的怨,也憋了一肚子的恨,可此时此刻,所有的言语,都已不足以形容苏恋的心情,虽然,被接回苏家后,她已不再学芭蕾,但同为舞者,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失去一条腿的后果。总以为自己已经够倒霉了,可看到莫菲菲所遭遇的一切,苏恋忽而觉得,原来,最惨的,果真是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
许久,苏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