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业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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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业缭绕- 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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揣着事,故也没什么兴致四处游逛,便在上次祁湛推荐的客栈落了脚。  这家客栈的别致之处就在于,楼上两层是住店,楼下是饭馆子,菜色别致美味,而且还能听曲吃茶。最要紧的是,这里有专人照料马厩,她不必担心坐骑祥瑞饿肚子。  微浓安置好了祥瑞,又要了一间上房,眼看日将西落,便下了楼来吃晚饭。刚要了两个小菜,但听楼梯口“砰砰”传来几声响,有七八个人大摇大摆地下了楼来,往她身边的一桌落了座。  微浓原本没在意他们,却无意间听到有个年轻人抱怨了一句:“这鬼地方连个雅间都没!破坏心情!”  然后是有人低声请罪:“公子爷恕罪,不然咱们换个地方?这街尾有一家酒楼……”  “算了算了,老子饿死了!没力气换地方!”  这说话的声音明明很年轻,语气却如此跋扈,还自称“老子”……微浓感到忍俊不禁,便循声看过去,恰好看见坐在她对面的一个少年垮着脸,正不耐烦地朝身边人摆手说话。看来方才出声抱怨的人就是他了。  微浓不看还好,这一看更是想笑。那少年只有十七八岁的年纪,明显是个大家公子,一张白净的脸庞十分俊秀,浑身却散发着与他年纪不符的跋扈,惹得她注目。不过更令人注目的,是他的打扮——  他穿着一件极其鲜亮的蓝色锦衣,浑身绣着孔雀翎纹,就连袍角都没有放过!头上的束冠也昂贵无比,好像是点翠而成,镶了满满一圈蓝宝石,在暮色的照映下泛着青蓝色光芒,印得连额头都隐隐发青。  而最最滑稽的是,他腰间的锦带玉勾之上,同时坠着玉佩、香囊、荷包、扳指等精细物件,足有七八样,不仅如此,腰后还别了一把扇子……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乍一看,简直就像是一只开屏的孔雀!  怎么会有人穿成这个样子?真是可惜了他一副好皮囊。也不知他在走路时,腰间会不会“叮铃咣啷”地乱响。微浓如此想着,实在没能憋住笑意,一下子“哧”地笑出声来。  好在那只孔雀正在教训手下人,并没有注意到她的无礼。她忍不住再次偷偷看过去,见那只孔雀坐的是一张八仙桌,同桌的还有几个手下,衣饰都是朴素无华,越发衬得他鹤立鸡群。不,是孔雀立鸡群。  此刻他正挨个数落人,一桌子的手下各个都低着头,有的不发一言,有的连连称是,有的赔笑赔礼,有的大感无奈。唯有一个侍卫面色如常,板着一张棺材脸,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微浓从没见过这么有趣的世家少年,免不了多看了几眼,待回过神来,菜都快要凉了。但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心情畅快了许多,这几日被云辰的身份和祁湛母亲的死所造成的阴霾一扫而光,于是,她决定再给自己添一壶好酒。  再看隔壁那一桌,饭菜也上得七七八八了。孔雀公子原本一直阴沉着脸,但在吃了几口菜之后,脸色终于多云转晴,一言不发地埋头苦吃起来。  微浓便也收了心,默默用起饭菜,刚喝了两杯酒,又见几个姜国人走了进来。这倒也没什么,自从姜国宣布“易帜”之后,姜国人能到宁国出仕、行商了,两国间的往来自然更加频繁。可那几个姜国人显然初来乍到,还以为宁国的民风和十万大山一样浑朴,竟公然议论起朝堂之事了。而且,议论的还和云辰有关。  初开始,不过是说了云辰的几条新政,微浓侧耳听着,只当是了解他的近况。可那几个姜国人却越说越离谱了,后来又喝了几杯酒,便有些胡言乱语的意思。  “你们谁见过云子离?这等奇才,也不知究竟是个什么模样。真想结交一番啊!”  子离,正是云辰的表字。  “我曾无意中见过云子离一次,气质清贵、样貌俊雅,是难得一见的玉树之人。”  “玉树之人?能干出那种勾当吗?”其中一个姜国人嗤笑一声,不屑地道:“才华如何暂时不论,就是那上位的手段太教人不齿。也不知他给王后娘娘吃了什么**药,竟让娘娘对他言听计从,花大力气把他捧到宁国来。”  微浓听到这里,心里有些明白了。如今已是春季,眼看宁国的春试在即,这几个姜国人必定是来参加科考的。都说文人相轻,估摸也是对云辰有所妒忌,才这般造谣生事。  她心里隐隐有些生气了,正盘算着该如何阻止一下这几个酸儒,却不想,竟有人比她更先一步发了飙——  “你们几个姜人发什么酸?云大人也是你们能谤议的?妄议朝臣,你他妈的想死吗?”
   

第195章:误打误撞(一)
微浓很惊讶,因为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只花花绿绿的孔雀!此刻他已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正气势汹汹地喝骂着。  那几个姜国人很惊讶,尴尬之余都不做声,唯有方才污蔑云辰和姜王后有染的那人冷笑一声:“我们在说姜国的内务,关你们宁国人何事?”  “放屁!云大人现在宁国为官,你说关不关我们的事?”孔雀少年俊目一眯,狠狠啐了一口:“自从姜国易了帜,什么下九流的姜人都往这儿蹿,真他妈晦气!”  “你说什么?”那姜国人立刻变了脸色:“宁王刚刚颁下法令,鄙夷姜人论罪而处!”  孔雀少年“嘿嘿”一笑,耸了耸肩,颇为挑衅地勾了勾食指:“那你让宁王来抓我啊?来啊?”  几个姜国人无不流露气愤之色,其中一人上下打量他一番,冷哼一声:“看你穿的像只孔雀一样,我们不和宁国畜生说话!”  原来不止自己看他像只孔雀。微浓竟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里笑了出来。  可显然,当事人并不觉得好笑:“谁他妈像只孔雀?你他妈说谁呢?你他妈议论云大人,还他妈有脸骂老子?”孔雀少年怒气冲冲地一拍大腿,指着他们骂道:“真是脏了我们宁国的地方,滚回你们姜国科考去!”  没想到这少年眼睛还挺毒,也看出这几个人是来参加春试的了。不过原本是议论云辰,怎么就突然变成对易帜之事的不满了?  再看那几个姜国人,显然对宁国人的鄙视特别敏感,已经纷纷站起来,各个都是激愤不已。微浓旁观半晌,也看出了一些门道,两国统治者虽有意交好融合,可惜民意好像不太乐观,看来姜国人若想提高地位,也不是一时片刻就能达成目标。  微浓正跑着神,两边却已经吵得更加激烈起来,那世家少年就像是被激起斗志的孔雀,浑身上下都炸了毛,一屋子都人都在听他破口大骂:“你们姜人地位低下,好不容易出了个云辰,在宁国顺风顺水受尽爱戴,你们不替他高兴,反而在这儿造谣生事,这他妈是什么心胸?”  他边说还边双手叉腰,又冷冷笑道:“不是说姜人最团结吗?我看也不过如此!”  这话虽难听,却也有几分道理,微浓暗暗点头,又去看那几个姜国人的脸色。自然,都不大好看,但也没人再说什么。  事情发展到此处,按道理是应该散了,毕竟得饶人处且饶人。可那只孔雀显然还没消气,又改为双手抱臂,阴测测地笑道:“妄议朝臣,你们当宁国的律法是摆设吗?”  言下之意,是要将这几个姜国人送官了。  事情闹大了!这是微浓的第一反应。  而那些姜国人则互相看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孔雀少年见状笑得越发开怀,一口整齐的白牙像能反光似的。他先是抖了抖衣袍袖子,又清了清嗓子,然后示意身边的侍卫把住门口,这才再次开口命道:“来人……”  “来人!”  就在他出口的瞬间,有人也同时喊出了这两个字,随即便是“咣当”一声,但见一只盈盈素手把酒杯给摔了:“来人!掌柜的!小二!这是什么酒啊?也值五两银子一壶?坑人的吧?店大欺客?哎哟,我胃疼……怎么头也疼了!不行,这酒一定有问题!”  一个年轻女子边叫边捂住自己的小腹,跌跌撞撞地往外跑,满面的痛苦之色。门口的两个侍卫都是孔雀的人,见这情形,便都不自觉地让开了道。眼看那女子即将跑出客栈,忽然,一个壮汉从背后抓住了她的左肩。  年轻女子被迫止步,捂着肚子转过身来,便见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男子笑眯眯地对她道:“姑娘,小店的桃花酿乃祖传秘方,在闵州已有百年历史,童叟无欺。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不等年轻女子开口回话,掌柜又和颜悦色地笑问:“姑娘,你是想吃霸王餐吧?”  “霸王餐?”年轻女子正要辩解,可眼风一扫,见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就站在掌柜身后,面色狰狞,目露凶光,一看就是客栈养的打手。  年轻女子见状立刻直起腰身,讪讪一笑:“没事了,一场误会。”言罢转身走回座位上。  掌柜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仍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站在她身边笑问:“怎么?姑娘的身子好了?”  年轻女子看了看他身边的打手,又看了看右前方空无一人的桌子,真心实意地笑回:“多谢掌柜的关心,我突然之间都好了!”  她边说边将一锭银子掏了出来,“啪嗒”一声搁在桌案上:“不好意思,失手打了您一个杯子。饭钱加赔偿,够不够?”  掌柜的原本还以为她要赖账打底,不想她转手就掏出了银子,见状不由一愣。  年轻女子知道这锭银子只多不少,便朝掌柜的摆了摆手:“不必找了,告辞。”说着她便再次起身,慢悠悠地往外走。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闹剧,把方才店内紧张的气氛全都搅合了。孔雀少年看得是目瞪口呆,几个侍卫也是一头雾水,不晓得那年轻女子到底想干什么。  唯有一个侍卫还算清醒,绷着一张像是哭丧回来的棺材脸,冷冰冰说道:“那几个姜国人趁乱跑了。”  孔雀少年猛然回过神来,再看对桌,方才几个出言不逊的姜国人果然不在了!他这才恍然大悟过来,立刻指着那年轻女子的背影大喝:“站住!你他妈给老子站住!”  微浓此时一只脚已经跨出了门槛,闻言便顿了顿步子,转身问道:“公子是在叫我吗?”  孔雀少年看着她淡然镇定的容颜,火气噌地一下蹿了上来,气呼呼地命道:“来人,把这不知好歹的女人给我抓过来!”  微浓清冷的目光霎时结冰:“你说谁不知好歹?”  “就是你!你不知好歹!”孔雀少年显然气得够呛,也不等侍卫把人带过来了,径直走到微浓面前,恶狠狠地指着她:“你你你!你是那几个姜人的同伙!”  微浓故意看了看四周,不咸不淡地问:“恕我眼拙,没瞧见什么姜国人。”  这显然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孔雀少年气不打一处来,恼羞成怒地喝道:“你你你!跪下!”  微浓闻言一怔,随即笑了起来:“公子可真有意思,不知您是什么官职?是这闵州的父母官?还是黎都下来视察民情的御史?否则我为何要向你下跪?”  “你你……”孔雀少年气得够呛:“老子什么官职都没有,但老子能将你送官法办!”  “哦?不知我犯了什么罪?”  “那几个姜人诋毁朝臣,妄议朝政,按律当罚!你包庇他们逃跑,就是同党!”  微浓无辜地睁大双眸:“我哪里包庇了?”  “你……”孔雀少年待要说话,却气得开始结巴,全无方才的伶俐口齿。  他身后一个侍卫见状,便徐徐接话道:“你方才故作腹痛,撞开了我们公子爷布在门口的守卫,又引来掌柜与你争吵,调开了公子爷的视线。然后,那几个姜国人便趁机跑了。”  听闻此言,微浓的视线越过面前的孔雀,看向他身后说话的侍卫。原来是那张棺材脸,一个很冷的男人,表情冷,声音也冷,看起来与自己年纪相仿,长相并不出众,但却莫名让人感到一阵飕飕的寒风。  微浓索性装起了无赖,朝棺材脸眨了眨眼:“是又怎样?我是燕国人,不必遵守宁国的律法。”  “简直厚颜无耻!”孔雀看样子炸毛不轻。  棺材脸依旧保持着宠辱不惊的棺材状。  微浓轻笑起来:“公子若没别的指教,我就告辞了。”她说完便转身往外走,但毫无意外,被人堵住了去路。  客栈里全是看热闹的人,大家饭都不吃了,酒也不喝了,都杵着想看她如何逃脱“魔掌”。  微浓看着这一张张不嫌事大的脸,忍不住腹诽一句:世风日下!  她索性一咬下,转身走回孔雀少年的身边,笑着在他耳畔说道:“公子,您当真没瞧出来吗?我方才是在帮你啊!”  孔雀少年一挑眉,冷笑反问:“谁信啊?”  微浓无奈地摇了摇头:“难道你方才没发现,那几个姜国人打算对你用蛊毒吗?”  她话音刚落,只觉眼前蓝光一闪,孔雀已是气得跳了脚:“他们哪儿来的胆子?你别忽悠老子。”  微浓叹了口气:“是真的,公子要抓他们,他们岂会那么傻?您一共八个人,三两下就放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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