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业缭绕》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帝业缭绕- 第13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心里还是惦记着您的。这是好事!”  聂星痕也只得如此安慰自己了,不禁自哂道:“说来说去,还是楚珩伤了她的心,她才知道将心比心。”  他此话一出,冀凤致立刻意识到他了解微浓的近况,再深想一层,便知他在微浓身边安排了眼线。考虑到微浓到宁国之后一直住在魏侯京邸,冀凤致心里便大概有了数。  于是,他故意试探着说:“微浓在宁国黎都这些日子,和魏侯世子处得不错。”  聂星痕何等精明,闻言一笑而过,没认同也没反驳。  冀凤致又道:“老朽看微浓的样子,应是有了万全之策,殿下也无需太过担心了。”  聂星痕再次蹙眉:“说来不怕先生笑话,我虽明知原澈有断袖之癖,可还是难以安心。”  “这才证明您是深情之人。”冀凤致有意劝道:“微浓早晚会明白的。”  “但愿如此吧。”  两人说话说到此时,冀凤致才将随身背来的锦盒交给了聂星痕:“这是微浓带给您的东西,说是让您替她收好。”  聂星痕接过锦盒一看,大为失意:“她这是什么意思?是要与我……一刀两断?”  “不是,”冀凤致回想片刻,笃定地道,“虽然她不肯说,不过老朽看她的意思,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再者,她的原话是让您‘替她收好’,可见她日后还是要找您取回的。”  事到如今,聂星痕也情知多说无用,只得阖上盖子,无奈地道:“多谢冀先生提点。”  冀凤致见话已带到,便有了去意:“既然如此,老朽就不多做逗留了。”  聂星痕很是意外:“难道冀先生不打算等微浓回来?”  冀凤致闻言,确实略有迟疑。其实他心里也清楚,如今三国鼎立局势微妙,他身为微浓的师父,祁湛的师叔,又是楚璃半个师父。这几重身份叠加,已经注定他不可能再像从前那般自由来去,即便没有人利用他,他也放心不下这些晚辈。  尤其,眼下墨门已经站了队,祁湛的母亲也死了,他年纪越大,总不可能一直这般漂泊下去。原本他就是想让唯一的徒弟承欢膝下,这也是他的师兄、微浓生父夜凉晨的遗愿。  可是以微浓如今的身份而言,她日后的感情归宿不是云辰就是聂星痕。那他还要跟着吗?一旦他做了选择,就意味着他将卷入核心的斗争。  想到此处,冀凤致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聂星痕看出了他的纠结,也不愿逼得太狠,便又退一步劝道:“即便不等微浓回来,也总得过了年再走吧?这都腊月二十五了。”  冀凤致沉吟着,仍不接话。  聂星痕承认自己有私心,一则他是想让冀凤致为他所用;二则也是想着若能留下冀凤致,往后微浓回来的可能性会更大。但他心里也明白,这正是冀凤致最最顾虑之处,所以他便隐晦地解释:“冀先生不要多想,即便您不是微浓的师父,单就您在江湖上的名望与资历,我都是不敢不尊敬的。”  他这话说得很得体,冀凤致总算安心了些,便顺势提了出来:“老朽老了,打也打不动,走也走不动。如今只希望徒儿能安好,自己能跟着安度晚年。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聂星痕听懂了,也没再勉强:“先生放心,但凡有我聂星痕一日,绝不会逼着您做您不想做之事,更不会以任何人来要挟您。”  他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冀凤致才终于肯点头:“老朽是江湖人士,直言直语惯了,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殿下莫怪。”  “您太客气了。”聂星痕笑道:“那我先安排您在宫中住下?正好也能向您请教一些江湖之事。”  冀凤致立即表露抗拒之色。  聂星痕随即改笑:“不然您先去镇国将军府安顿?明将军亦是好客之人。”  冀凤致的眉头蹙得更深。  幸而聂星痕极有耐心,神色如常地笑问:“那冀先生可有心仪的去处?璇玑宫如何?”  他没有一丝不耐烦,甚至言语之间很是尊敬,这令冀凤致不禁对他生出三分好感。即便聂星痕一直强调这与微浓无关,但冀凤致心里也明白,对方堂堂一国摄政王,之所以对自己的态度如此之好,一则是看在自己还算有些名望,年纪又大;但更重要的是,自己是微浓的师父,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不得不说,倘若不是聂星痕发兵攻楚,又斩杀了楚太子璃,他还是很值得微浓托付终身的。想到此处,冀凤致不禁慨叹天意弄人。  “殿下别误会,老朽是突然想到一件事才会失态不语……眼下也不知当不当说。”冀凤致回过神来。  聂星痕微笑着伸手相请:“先生但说无妨。”  冀凤致遂斟酌地问:“明将军可是您的左膀右臂?缺他不可?”  “的确是不能缺了他,不过他并非我的左膀右臂,”聂星痕坦诚强调,“他是我的手足兄弟。”  说出这句话时,聂星痕幽深的眼瞳散发出了烈烈之光,又夹杂了几分绵软温情,任是瞎子也看得出来他是发自肺腑的言语。  这令冀凤致接下来要说的话,实在是无法开口了。  聂星痕见他表情如此,已是微微敛笑:“您可是看出来明将军有何不妥之处?”  冀凤致点了点头:“说来有些荒诞无稽,老朽也在考虑该不该说。若是不说,怕您留有后患;若是说了,又怕挑拨您君臣之间的感情,耽误了明将军大好的前程。”  聂星痕听明白了,下颌收紧忧色入心:“您是不是想说,明将军脑后有反骨?”  “看来已经有人告诉您了。”冀凤致长叹一声:“老朽多年前在墨门效力,也曾习得一丁点摸骨识人之术。不过明将军的骨不用摸,实在太明显了。”  聂星痕亦是一声长叹:“先生有所不知,我与明将军自幼相亲,若无他襄助,我绝无可能走到今时今日。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可信之人,若是因为几句相人之术便降罪于他,我真是于心有愧,更怕天下人心寒啊。”  冀风致又岂会不知这个道理?否则也不会犹豫着不肯说出来了。此刻他听闻聂星痕这一番言辞,也觉得他着实重情重义,便不知不觉生出襄助之心,遂道:“此事也并非无法化解。老朽还是先住到明将军府上观察一段,再慢慢想法子吧!”  “如此甚好,多谢先生!”
   

第229章:金蝉脱壳(一)
就在冀凤致见到聂星痕的三日后,幽州境内,原澈和微浓也遭遇了第一次“袭击”。护送队伍中有几人是从魏侯府来的亲信,都知道原澈是要趁机“失踪”的,所以他们早就计划好不全力抵抗,让宁王的护卫先去送死,然后他们做做样子返回黎都求援,伪造原澈、微浓被掳走的假象。  然而,当真正看见那波纵马疾驰来的杀手时,他们才发现情况有异。  光天化日,脚下这条官道上远远传来马踏之声,听起来有不下百余之众。而当马蹄声渐行渐近时,侍卫们的眼底皆被浓重的黑色充斥了——黑色的马,黑色的夜行衣,黑色的蒙面巾,汇成了一片黑色的风暴,朝着他们呼啸而来。  魏侯府的侍卫头领见状,心中涌起不祥之感。他再也管不得谁是魏侯府的人,谁是宁王派的人了,当即冲着他们高喊:“保护世子!保护世子!”  所有的侍卫都不寒而栗,被眼见这一场景给骇到了。怔愣片刻,才纷纷抽刀围住前后两辆车辇,随时准备大干一场。  侍卫头领在心中寻思着,自己是否该喝问一句“来者何人”?或是怒斥他们“大胆,谁敢对魏侯世子不敬”?可是,就当他正要开口说话时,眼前猝然寒光一闪,只见一根锋利的峨眉刺从远方飞射来袭,眨眼间已穿透了他的咽喉。  他倒下去时,双目几乎瞠裂,面上仍旧挂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根本不知自己是如何丢了性命。  见此情状,所有人全部骇然欲裂!这一下,不管是宁王派的侍卫,还是魏侯府的人,统统都是奋力抵抗,不敢有半分轻敌!  双方终于正面对上,那些黑衣人一言不发便杀入护送队伍当中,见人就砍,见马就斩,甚至连马匹都不下,坐在马上便将一场厮杀迅速展开!  所有的侍卫都被瞬间卷入这一场黑色风暴之内,刀枪鸣响、厮杀震天、兵器刺入**的声音不断传来,还有马匹惊慌失措的嘶鸣。可惜对手的实力实在太强,武艺高超身手敏捷,就连兵器也是五花八门,无一不是见血封喉!有些侍卫甚至连呼救都来不及,便被一刀毙命。  眼看着敌我力量越发悬殊,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保护世子先走!”可是他话音刚落,胸口已中了一剑,重重倒在了第一辆车辇的车辕之上。  就在此时,他身后的车辇内突然发出一声悠扬远鸣,彩色的求救浓雾霎时飘上天空。杀手们随即反应过来,四把利刃同时砍向车辇的正前方——两把利刃砍向马匹,另外两把冲着车内而去!  一刹那,车辇翻倒,门帘上飞溅一道殷红血迹!随之而来的惨叫声太过凄烈,就连马匹的悲鸣都遮掩不住!  但见身穿华服的原澈从车辇内滚了出来,额头和胸口各插着一把利刃,脸上和身上都是血迹。可他人却还没断气,躺在地上不断地抽搐着,艳丽的华服渐渐被鲜血染透!  马蹄踏起的尘土飞扬,遮住了倒地不起的人们,这一刻,无论是贵胄宗亲还是车马前卒,一样地躺在地上,任那肮脏的尘土淹没,任那彪悍的马蹄踩踏!  腊月末的时节,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年,路上行人少得可怜。官道之上,唯有这两方人马在拼杀对抗,前后不过小半个时辰,原澈的护卫队已是全军覆没!  只剩下微浓的车辇完好无损,被受惊的马匹拉扯着奋力狂奔,杀出了重围。然而没过多久,杀手们便追了过去,将驾车的马匹砍得四分五裂,唯独剩下那顶孤零零的车辇停在路边,隐隐还能听见车里微浓的惊呼声。  风声如此冷冽,空气中弥漫起浓重的血腥气。大眼望去,遍地尸体之中全都是宁国侍卫的装束,而那百余人的杀手队伍死伤不过二十余人,坐骑也才折损了不到一半。  所有的杀手都围着微浓的车辇,却无一人说话。也不知过了多久,其中一个领头之人才翻身下马,对着那车辇冷冷说了一句:“我等奉王后娘娘之命,前来护送姑娘返回燕国。”  车辇之中,无人回应,却还能听到女子微微的低泣。杀手头领立刻以剑尖挑起车帘,就看见一个素衣女子跌坐在车板上,正咬破手指,在车壁上写着一个“姜”字。  黑色面巾后的黑眸紧紧一蹙:“你是谁?”  那女子吓得浑身瑟瑟发抖:“奴……奴是魏侯府的下人……”  话音到此骤然而止,那女子被黑衣头领一拳打昏。紧接着,他又拐回“原澈”遇袭之地,从层层尘土中拨出了满脸是血的锦衣男子。已经看不清面容,他改为一把捉住对方的双手——那是一双充满老茧的手,根本不是养尊处优的魏侯世子所拥有的!  中计了!杀手头领怒而揭下蒙面黑巾,一把扔在假扮原澈的男子脸上,却仿佛还不能解气,又在他身上狠狠补了几剑。  他的手下一个个也是怒气未消,有人已经忍不住骂道:“他妈的,白忙活一场!”  “不仅白忙活,还打草惊蛇了,”杀手头领眯着眼睛,看向前方望不到尽头的官道,“看来他们已经到姜国了。”  他说着又回过头来,目光犀利地看向一众杀手:“咱们之中,有奸细。”  *****  其时,被断言已经抵达姜国的原澈一行,实则还慢悠悠地在闵州境内晃荡,三个人轻车简从好不闲适。为了不惹人注意,原澈破天荒地穿了一身极朴素的深灰色衣裳,又破天荒地亲自打马驾车。  微浓心中有所疑问,忍不住挑起车帘看向他的后脑勺:你为何要提前调开车队?”  “为了躲避墨门追杀啊!”原澈侧过半边脸,对身后的微浓回道:“两年前祁湛回来认祖归宗,父侯曾在姜国境内布下杀手。你觉得他能不记仇吗?”  原澈这般一提,微浓也想起来了,当初这事还是云辰经手的。而祁湛为了躲避追杀,甚至包下了落叶城所有的客栈,更因此死皮赖脸缠住了她。  “小心驶得万年船,我的考虑不会有错滴!”原澈甚至欢愉地哼起了小调:“我叫父侯从府里给我拨了几个可靠之人,他们会把事情给办好的。”  “可是……”微浓听后有些担心:“这不就白白害了他们的性命?”  原澈冷哼一声,抽了祥瑞的屁股一鞭子:“你怎么知道会害了他们性命?若是跟着咱们走,那才是性命不保。如今没跟着咱们,兴许祁湛的人一心软,反而会放他们一条活路呢?”  “墨门的人……会吗?”微浓严重怀疑。  “你要是觉得墨门狠心,你还和璎珞做朋友?”原澈堵了她一句。  微浓只得叹气:“但愿如你所言吧!”  原澈又讽刺地笑:“我还得多谢您的追踪粉啊,不然也不可能这么顺利。”�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